64.邪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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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炎收回手,表情依然平靜, 彷彿剛剛什麼都沒發生過, 甚至還有閑心整理了一下衣袖, 後仰一點靠到沙發背上,說道:「不用怕,只是最低階的養心丸,能靜心凝神。」


  耳邊鼓噪的心跳聲迅速淡去了,彷彿剛剛的一切只是他的錯覺。


  喻臻抬手摸摸自己的胸口, 發現心臟並沒有亂蹦亂跳的跡象,疑惑地按了按,緊繃的神經被養心丸的藥效迅速化開,引走了注意力。


  「養心丸?」他放下手,往殷炎身邊湊了一點,視線好奇地落在他手上,問道:「你從哪裡拿出來的?是魔術嗎?」


  殷炎再次抬起了手, 喻臻反射性後仰,反應過來后尷尬僵住, 抬眼小心看一眼殷炎還是沒有表情的臉, 側頭低咳一聲, 默默把身體挪了回來。


  「你說, 我、我剛剛就是比較驚訝, 對, 比較驚訝, 沒有要躲你的意思, 真的。」


  教科書般的此地無銀三百兩。


  殷炎等他靠近后抬手彈了一下他的額頭,然後把手掌攤開,翻轉,讓手背朝上,回道:「養心丸來自於我的芥子空間,芥子空間存在於我的識海,進出的鑰匙是我們手上的戒指。」


  喻臻被他彷彿大人教訓小孩一般的敲額頭動作弄得愣了愣,然後艱難消化了一下他的話,直接傻了。


  「我們手上的戒指?我們?」


  他伸出戴著戒指的手,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突然覺得手上的戒指在一陣一陣發燙。


  「你我命運相連,又皆為殘魂,想重啟我的識海,只能採用契約信物這種辦法。」


  殷炎握住他的手,掌心發燙,似有力量流轉:「你兩次碰鬼,積攢的力量終於足夠開啟我的識海,但芥子空間特殊,以你目前的魂體強度,還無法順利開啟使用,所以暫時只能如此。」


  微燙的感覺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心裡一絲奇怪的牽引感。


  殷炎挪開手,然後「噗」一聲,一隻只有巴掌大的白色毛茸茸小動物出現在了喻臻掌心。


  喻臻唰一下瞪大眼,攤開的手掌直接僵住了。


  「這是芥子空間的界靈,若我不在你身邊,你有要求可以喚它。」


  殷炎解釋,手指在蜷縮成一團的小動物頭頂輕點,之後收回手,靠回了沙發椅背。


  輕點過後,動物本來蜷縮成一團的身體動了動,小爪子在喻臻掌心踩了踩,然後舒展開身體伸了個大大的懶腰,站起身仰頭看喻臻,張嘴:「喵~」


  喻臻提著的一口氣嘩一下松下,看著哪怕舒展開身體也只有他手掌大的小貓,疑惑問道:「貓?」還是只小到不能再小的奶貓。


  「只是幻化成了家貓的模樣,它本體是一座塔,名為虛無。」


  虛無。


  喻臻在心裡默念了一遍這個中性霸氣的名字,又看了看手裡虎頭虎腦長相十分呆萌可愛的白色奶貓,實在無法昧著良心喊這個名字,壓抑不住心中對萌物的喜愛,輕輕揉了揉它的腦袋,看著它烏溜溜的眼瞳,放輕聲音問道:「那我以後叫你小無吧,你同意嗎?」


  沉睡多年的虛無因為主人實力大損,魂魄殘缺,所以也退化成了最初懵懂的模樣,聞言歪了歪頭,又踩了踩他的掌心,低頭嗅了嗅他的味道,十分溫順乖巧地蹲坐了下來,輕輕甩了甩尾巴:「喵~」


  「那我當你是同意了。」


  喻臻難得露出了一個十分明顯的開心笑容,剛準備把它抱到懷裡,休息室的門突然被敲響,然後手裡一輕,戒指一燙,掌心的奶貓消失了。


  殷炎適時握住他落空的手,輕輕一捏把他即將出口的低呼阻了回去,對著房門說道:「請進。」


  有人脈好辦事,只半個小時不到的時間,殷炎就從一窮二白的殘魂,變成了超級有錢的殘魂。


  確認過轉賬信息后,殷炎帶著喻臻在珠寶店負責人的恭送下出了珠寶店,直接去了四樓男裝,選了一家風格簡約的店鋪進入。


  「你要買衣服?」


  喻臻勉強穩住了自己的語氣,催眠自己沒看到那些衣服吊牌上可怕的價格,一臉「淡定」地詢問。


  「嗯。」


  殷炎點頭,視線掃過貨架,指了指其中一件白色毛衣,對安靜候在禮貌距離之外的導購員說道:「這件,他的碼,謝謝。」


  「稍等。」導購員立刻上前,視線沒有太過冒失的直視客人,所以沒有發現喻臻突然瞪大的眼。


  殷炎像是背後長了眼睛一樣,適時回頭用眼神阻了喻臻即將出口的拒絕,理所當然說道:「你的衣服全部被埋在了廢墟下,需要買新的。」


  「可也不用買這……」


  「用。」殷炎打斷他的話,又隨手指了一件素色襯衣讓導購拿碼,然後走到喻臻身邊,放低聲音說道:「殷家在B市的生意做得很大,現在我是殷炎,你是殷炎的伴侶,我們穿的不是衣服,而是殷家的面子。」


  「……」


  喻臻想起仇飛倩一出手就是以萬為單位的見面禮,拒絕的話咽了下去,在導購拿著衣服回來時主動伸手,接過衣服進了更衣室。


  襯衣、毛衣、羊絨外套、長褲、鞋子、腰帶……舊衣一件一件脫下,合身的新衣一件一件上身,喻臻就像是被洗去了面上塵埃的珍珠,終於露出了本來的璀璨華光。


  沒了那些偏大老氣臃腫的棉服遮擋,他的身形終於清晰了起來。


  介於少年和青年之間比例很好卻稍顯單薄的身體,修長的四肢,漂亮的肩頸線條,弧度優美的脖頸……這些之前被臃腫棉服遮擋的細節全部露了出來,當他微微側身時,從下顎順著脖頸延伸到肩部身體的線條完美得讓人忍不住想抱過去。


  但殷炎卻後退了一步,還是一大步。


  剛好側頭看到這一幕的喻臻:「……」


  他不自在地動了動脖子,不再看鏡中的自己。


  失去了棉服豎領的保護,他總覺得半露在外面的脖頸有些涼颼颼的,恨不得把襯衣衣領再往上拉一拉。


  「很奇怪嗎?」他看向殷炎小聲詢問,伸手扯了扯外套的袖口。


  殷炎回神,雖然沒人發現他剛剛失神了。


  他沒有回答喻臻的話,而是側頭看向安靜候在一邊的導購,說道:「這些全要了,再幫我拿條圍巾過來,要柔軟一點的。」


  導購點頭,轉身去挑圍巾,喻臻則忍不住朝殷炎靠近,然後殷炎又後退了一步。


  「……我身上有病菌嗎?」喻臻停步,麻木詢問。


  殷炎把定在他脖頸處的視線挪到他臉上,然後又挪到他頭上,答非所問:「還差一點。」


  喻臻沉默以對,無聲釋放著鬱悶生氣的信號。


  導購拿著圍巾回來了,駝色,羊毛材質,很軟,也很厚實。


  殷炎接過圍巾,終於捨得靠近,上前把圍巾朝著他兜頭圍了過去,直把他的脖頸和大半張臉全部捂進去了才停手,然後輕輕拍了拍他的頭,轉身隨著導購去結賬了。


  心中短暫的升起一股微癢酥麻的感覺,但喻臻卻沒空注意這些,此時他的注意力全在鋪天蓋地圍過來的圍巾上,手忙腳亂的想把自己的鼻子從圍巾的包圍下解救出來。


  等他重新呼吸到新鮮空氣時,那個剛剛惹他生氣的始作俑者已經跑了,心中那絲酥麻的感覺也消失了。


  「總是說些讓人聽不懂的話……」


  他擰眉小聲嘀咕,意識到自己是在抱怨之後愣了一下,摸了摸脖子上軟乎乎的圍巾,低頭,重新把大半張臉埋了進去。


  買完衣服,殷炎保持著和喻臻兩步遠的禮貌距離,把人帶進去了下一層的某間高檔理髮店。


  「修一修他缺掉的劉海。」


  殷炎對髮型師說完就走到一邊的休息沙發上坐了下來,隨手拿去一本雜誌開始翻。


  喻臻側頭看一眼他此時平靜得近乎冷漠的側臉,悶著一張臉坐到椅子上,腦子一熱,對髮型師說道:「我要剃光頭。」


  「佛修才需要剃光頭。」殷炎頭也不抬,平靜開口:「殷家人不喜歡光頭,我也是。」


  「……」


  更想剃了怎麼辦!

  喻臻看一眼表情茫然的髮型師,把突然升起的小任性咽回去,貼心說道:「那就……剃個板寸吧,你自由發揮。」


  髮型師聞言沉默,來回看看兩人,果斷把十分侮辱他審美和技術的「板寸」二字掃出大腦,選擇性聽進了「自由發揮」這四個字。


  他矜持微笑,觀察了一下喻臻的五官,眼睛一亮,心中有了注意。


  一番修修剪剪吹吹燙燙,足足兩個小時過後,喻臻終於被工作起來十分強勢霸道的髮型師從椅子上放了起來。


  鏡子里的他仍是一頭黑髮,沒有什麼亂七八糟的卷,也沒有亂染顏色,頭髮看起來比以前清爽蓬鬆了一些,一副很好摸很好揉的樣子。


  劉海被徹底修過,露出了額頭,鬢邊的頭髮也被修掉了,頭髮整體短了一大截,突出了臉部五官,特別是眉眼。


  總之,很好看,讓人眼前一亮的好看,卻不會很刻意,顯得十分自然日常。


  「辛苦了,多謝。」


  殷炎不知何時放下雜誌站在了他身後,手一抬就蓋住了他剛做好的髮型,然後取出他之前摘下的圍巾,再次兜頭罩了過去,把他露出來的好看五官全部圍了進去。


  視線被圍巾全部擋住的喻臻:「……」


  他的臉有那麼見不得人嗎?心裡又開始痒痒的,大概是想打人。


  「……」修、修真?

  「不僅如此,因你魂魄殘缺,死後無法入正常輪迴,下輩子可能……」


  「投生成一頭豬。」喻臻苦笑一聲打斷他的話,手無意識地摸了摸曾經戴著平安珠的手腕,心裡短暫冒出了「當人好累,就這麼隨著爺爺去了好像也不錯」的想法,又很快回神,問道:「那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我死了,你……」


  殷炎表情始終平靜,安靜看著他,回道:「魂飛魄散。」


  魂飛魄散,這意思是連下輩子當豬的機會都沒了?


  喻臻愣愣看著他,視線從他平靜的眼神掃到他蒼白的指尖,安靜良久,像是妥協,又像是下了什麼重大決定一樣,長出口氣后抬眼看著他,認真說道:「那就活下去吧,我們兩個一起,努力活下去。」


  大概是嘴裡吐出的熱氣扭曲了視線,在這句話說出口的瞬間,喻臻隱約看到殷炎的表情突然變了,臉上露出了一個稍顯怔忪的表情。


  怔忪?為什麼?他說了什麼奇怪的話了嗎?

  發現自己不用魂飛魄散了,難道不是該高興?

  熱氣很快消散,視線變得清晰,殷炎的表情依然平靜,哪有什麼怔忪,喻臻搖搖頭,把心裡那絲疑惑拋到腦後,拐回話題問道:「所以呢,我們要怎麼重新建立聯繫?」


  殷炎舉起了戶口本。


  喻臻微笑:「嗯???」


  「在人界所有的關係中,能緊密到互相影響命格的關係只有兩種,血緣關係,和伴侶關係。」殷炎解釋,放下戶口本繼續說道:「你和我現在所用的這具身體並無血緣關係,所以能讓我們重建聯繫的方式只有一種,結為伴侶。」


  喻臻臉上擠出的微笑消失了,抬手揉了揉耳朵,等了幾秒,見他完全沒有繼續補充點比如「剛剛是開玩笑的」這種話的意思,終於控制不住地瞪大眼,震驚問道:「結婚?我?和你?我們?」


  老話說得好,人這一輩子有三個決定命運的時刻,出生、選擇職業,和結婚。


  出生在什麼樣的家庭,有一對什麼樣的父母,決定了你在成年前會過上什麼樣的生活,擁有多大的人生選擇權;選擇什麼樣的職業,決定了你這輩子會吃什麼樣的飯,能走到什麼樣的高度;而結婚……老話還有另一個說法,結婚幾乎等於是人類的第二次投胎。


  喻臻活了二十二年,出生是被動技能,沒得選,選擇職業時服從了大學的專業調劑,隨波逐流得也挺好,現在僅剩的主動「投胎」機會,也要因為一個該死的失魂症而埋葬在殷炎手裡了。


  身為一個沒有父母的孩子,他對婚姻和家庭是有過很多美好的期待的,然而現在……不提也罷。


  黑色轎車再次行駛在了土路上,車內氣氛有點詭異。


  「今天日子不錯,宜嫁娶。」


  「……」


  「聽說在此……在這裡領證需要拍照,你頭髮有點亂。」


  喻臻側頭看他,表情空白。


  「……我沒有嫌棄你的意思。」


  喻臻扯起嘴角朝他勉強笑了笑。


  難兄難弟,他們倆誰能嫌棄誰?


  車內安靜下來,汽車開過一個大土坑,顛了一顛,導航適時出聲,提示前方左拐五百米後上省道。


  翁西平默默轉方向盤,殷樂咽了咽口水,偷偷往外摸手機。


  樂不思蜀:媽!哥把喻哥拐到手了,我們正在去民政局的路上!!!

  母上大人:亂七八糟的說什麼呢,誰是喻哥?

  樂不思蜀:小花匠!哥要和他領證了!媽你快來,我懷疑大哥是暴力逼婚,喻哥拿著戶口本出來的時候臉都白了!!!

  ……


  ……


  母上大人:你說什麼?!!!


  喻臻的戶口所在地是H省大塢市安陽鎮蓮花溝村,所以領證必須去大塢市的民政局。


  在得知兩人必須靠領證來建立聯繫時,喻臻曾慫慫地想過暫時拖一段時間,趁著那什麼山神的饋贈效果還在,立刻修鍊,爭取在饋贈消失前進入殷炎所說的修真之道,擺脫天道束縛,不再受失魂症的困擾。


  但殷炎無情戳破了他這個幻想,因為道觀後面那座山實在太小了,山神的力量不強,他的魂魄又缺得太厲害,那點山神的饋贈根本支撐不了多久。


  總之,領證這件事,必須越早越好。


  ……然後他們就坐到了這輛開往大塢市民政局的車上。


  蓮花溝村不大,安陽鎮也不大,車又走的是省道,所以只半個小時不到的時間,汽車就停在了大塢市民政局的門口。


  與殷炎所說的「今日宜嫁娶」的情況相反,民政局裡冷冷清清,居然一對來領證的新人都沒有,只有一對來離婚的夫妻正站在民政局大門口吵架。


  喻臻覺得這不是個好兆頭,於是表情越發空白了。


  當殷炎領著喻臻走到服務窗口前,平靜無比地表示要領證時,看離婚大戲看了半天的工作人員還有些反應不過來。


  「請儘快,謝謝。」殷炎禮貌催促。


  工作人員回神,視線忍不住在他帥氣的臉和貴氣的穿著上轉了一圈,心裡嘀咕著這又是哪家男神被人收入囊中了,邊應聲邊滿懷期待地把視線挪到了站在他身後的人影身上。


  這麼優質的男人,他的伴侶想必也很優……秀……


  頭髮亂翹還缺了一塊劉海,穿著一身樸素棉服的喻臻一臉麻木的站在那裡,在發現工作人員看過來時禮貌地扯了扯嘴角,朝他露出了一個並不比哭好看多少的笑容。


  「……」難道王子和灰姑、不是,和窮小子的愛情故事又開始流行了?

  殷炎不著痕迹地側了側身,擋住了工作人員的視線,輕輕敲了敲桌面。


  「那……兩位請這邊坐,先填一下基本信息。」工作人員回神,笑容機械,語氣遲疑。


  喻臻聞言先一步走過去,坐到了靠里的椅子上。


  殷炎后一步跟上,挨著他坐下后抬眼看向仍在偷偷打量他們的工作人員,無聲催促。


  工作人員:「……這是單子,給。」


  填表、複印證件、照相,工作人員核實資料,列印結婚證,貼照片,最後蓋上鋼印,兩本紅彤彤的結婚證新鮮出爐了。


  鋼印蓋下的瞬間,喻臻只覺得身體一輕,然後一暖,心裡還隱隱升起了一絲喜悅滿足。


  這感覺來得十分玄妙,他抬手摸了摸心口,十分確定這絲滿足喜悅並不是自己的,側頭見殷炎一臉淡定地把結婚證揣入了口袋,搖了搖頭,把這絲感覺歸類到了錯覺的範疇。


  兩人隔著一臂遠的禮貌距離並排走出了民政局,候在外面的殷樂立刻急切地湊了過來,來回看看他們的表情,小心問道:「領了?」


  殷炎點頭,把證掏了出來。


  殷樂無聲說了句「卧槽」,抬頭瞪大眼看著他,憋了半晌,終於忍不住說道:「大哥你來真的?」


  事實上,從殷炎和喻臻一起從房間里走出來說要立刻去民政局時,他的思維就陷入了一種白日做夢般的恍惚感里。


  他沒膽子阻攔,所以心裡一直抱著一種「這是夢,大哥或許只是想開個玩笑」的自欺欺人想法,但現在紅本本都在眼前了,他想自欺欺人都不行了!

  這才第二面啊!見第二面就領證!閃婚都不帶這麼快的啊!

  面對他這稍顯失態的詢問,殷炎臉上終於有了平靜以外的表情,微微蹙眉說道:「婚姻大事不可兒戲。」


  原來你還知道婚姻大事不可兒戲!


  殷樂心裡瘋狂咆哮,扭頭想問問喻臻怎麼會真的和自家大哥領了證,但見他抿著唇垂著眼,彷彿人生已經失去了夢想的鹹魚表情,心裡突然冒出點強搶了民男般的愧疚心虛感,果斷閉嘴,用眼神示意翁西平去安撫一下喻臻,然後肥著膽子伸手把自家大哥拽去了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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