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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本文已設防盜,購買比例不足30%的大大需等一天才能看到, 么么  梁鴻:「……」得, 那讓他去自己辦公室得, 那邊安靜。


  等把人拎去辦公室,江安安在辦公椅上左扭扭右扭扭, 仍是不寫。


  「又怎麼了?」梁鴻快沒好氣了, 「我椅子上有釘子還是你屁股上長跳蚤了?能不能好好坐著!」


  「我緊張, 」江安安立刻坐正了, 一臉委屈,「老師, 我一緊張, 我就寫不出來。」


  梁鴻氣樂了, 過來站他跟前看, 指著作業問:「這一道,照樣子寫句子會不會?」


  今天下午剛講過, 江安安不敢說不會, 嗯了一聲點頭。


  梁鴻指著試卷, 問:「斜斜的什麼?」


  「斜斜的劉海。」


  「嗯……也可以,」梁鴻問, 「還有呢,還有斜斜的什麼?」


  江安安說:「斜斜的眼睛。」


  「……」梁鴻深吸一口, 氣沉丹田, 問:「斜斜的眼睛什麼樣?來來來, 你給我表演一下。」


  江安安翻著白眼道:「就這樣」


  梁鴻:「……」


  江安安說:「我們錢老師就這樣, 有一雙斜斜的眼睛。」錢老師是他們的體育老師,江安安個頭小,運動能力又弱,上周體育測驗跳高跳遠都沒及格。錢老師在辦公室說起過,話里話外對這孩子不喜,江安安倒也有來有往,扭頭就造句編派老師。


  「這樣不好,」梁鴻心裡哎了一聲,看著他引導道,「錢老師是老師,你要尊重老師,不能這麼寫。」


  「可老師笑話我,」安安放下筆,雙手撐著椅子,歪頭瞅著梁鴻,「我就特別喜歡你和李老師,你倆特別好,不會笑話我。」


  孩子雖然年紀小,但是心裡已經開始形成自己的是非觀,梁鴻有意引導,卻又經驗不足,怕自己盲目給他講道理講得以後他不跟自己說心裡話了。


  他思索片刻,揉了揉安安的頭髮道:「體育測驗不合格的話平時多去操場練練,我們不能改變別人的態度,但是可以讓自己越來越好,你說對嗎?」


  江安安點頭:「對。」


  梁鴻稍感欣慰,又聽江安安說:「梁老師,我覺得我跟著你就越來越好了,你能讓我多跟著你一會兒嗎?」


  梁鴻沒多想,點頭應承:「能!」


  江安安立刻高高興興開始寫作業,梁鴻也在一邊高高興興看著。等這孩子寫完,心一軟還帶他一塊去赴了李老師的約。李老師也很喜歡這孩子,邊吃飯邊注意他吃的東西有沒有辣的,不好消化的,容易過敏的……


  誰知道這簡直成了噩夢的開端。


  ……


  梁鴻嫌打字太慢要表達的內容太多,果斷開始給項臻發語音。嘰里咕嚕說完一長串,最後崩潰道:「你知道你兒子多討厭嗎?」


  他捏著嗓子學小孩說話,細聲細氣道,「哎梁老師你結婚了嗎?沒有呀?李老師你結婚了嗎?也沒有呀?哎呀你們都沒結婚呢?梁老師你給李老師夾菜呀!李老師你真漂亮,我們班的同學都特別喜歡你!我們梁老師也特別喜歡你!……」


  梁鴻氣得嗷嗷叫:「你造嗎你造嗎?你兒子多牛!我特么進去一坐,說的話總共沒超過三句,他從一進門到吃完飯小嘴巴拉巴拉巴拉幾乎就沒停!江安安不去婚介所干真是屈才了啊,現在把他介紹給宋也,什麼聯誼會讀書沙龍,那不得來一對成一對,呵,我看讓他去非常勿擾得了,24對男女嘉賓面對面一坐,給你兒子一話筒,得嘞,五分鐘全搞定!孟非都得靠邊兒了!」


  他氣哼哼說完,見那邊沒回話,沒好氣地喊:「喂!哎!你不說話啊?你不說話什麼是什麼意思?」喊完等了會兒,項臻還是沒回復。


  梁鴻乾脆把手機一扔,喂貓去了。


  項臻其實想聽聽語音的,無奈放了個開頭,值班室電話就響。呼吸科的病人突然咯血,沒安排上床位的狼瘡腦病的小孩在急診做了激素衝擊,家長對此情緒很大,已經在那鬧起來,下午剛收住院的直腸中分化腺癌的大爺突然休克……


  項臻連晚飯都沒吃就開始了自己的夜間值班,等忙完這些后回到辦公室,哪裡還有精力去想孩子。


  同事幫留的晚飯已經涼了,項臻累地只想去行軍床上躺一躺,卻又惦記著不吃飯就得吃胃藥,只得拿開水把飯燙一燙,誰想剛倒上水,搶救室又來電話。


  「老總嗎?搶救室來了一位30歲男性,急性心梗!」


  項臻心裡咯噔一下,一手抄起剛放下的工作手機和門卡:「知道了,馬上到!」


  這位病人的心電圖上已經紅旗飄飄了,項臻推開搶救室的門時,一位胖乎乎的中年男子正在跟醫生聊天:「我就看他做那題,死活就不會!老師剛講過,我去接他的時候老師還提醒,晚上就是不會。哎可把我氣死了。」


  「那你也不能這樣啊,」值班醫生勸他,「孩子還小,要慢慢來。你看你現在,把自己氣住院了吧。」


  「我是想開了,」那人嗨了一聲擺擺手,「等我出院了,他愛咋地咋地吧,我不能為了看他作業自己把命搭上。」


  項臻聽地哭笑不得,進來沒說話,看了眼監護儀,還好血壓和心率都算正常。


  「既往病史問過了,」值班醫生道,「抽煙喝酒,高血壓,無家族史無糖尿病。」


  「你最近三個月有沒有做過大手術?」項臻見他搖頭,繼續問,「胃潰瘍呢,有無便血過?最近有磕碰外傷嗎……」


  病人把頭搖的像撥浪鼓,樂呵呵道:「都沒有都沒有,醫生,我吸氧后就好了,就是沒太有力氣,是不是沒什麼事?」


  「你這急性心肌梗死的可能性較大,需要做支架,」項臻看了眼心電圖,上面提示下壁STEMI,不敢耽擱,回頭快速喊值班:「硝酸甘油先給上,阿司匹林腸溶片300mg、硫酸氫氯吡格雷、瑞舒伐他汀鈣片……」


  項臻念了幾種葯的名字和用量,讓值班給葯列印簽字單,自己走到外面,飛快地撥通了值班三線李教授的電話。


  此時半夜一點,外面北風呼號,項臻知道李教授應該已經休息了,好在等了兩秒,電話接通了。


  項臻壓低聲,言簡意賅地說明情況。


  「確定嗎?」李教授問,「心電圖發來看看。」


  項臻把照片發了過去。


  「我現在就去,你去談家屬,家屬同意后馬上把病人送到冠造室!」


  這種情況十分兇險,病人這會兒雖然談笑風生,但心臟仍處在堵塞狀態,必須用最快的時間進行再灌注治療。項臻最頭痛地就是和病人家屬溝通,這次果不其然又遇到阻力。


  「我老公才三十四呢,」搶救室外等著的是病人妻子,一開始溝通態度很好,聽項臻說完費用后就不滿了,抱著胳膊道:「他就是讓孩子氣的,中醫上講這就是急火攻心,要不是心疼他剛剛疼的厲害我才不會讓他來醫院。現在他能說能笑的,你就要求做手術,是不是開玩笑呢!」


  「這不是在開玩笑,冠狀動脈造影是看你丈夫的血管是不是堵了,」項臻道,「如果血管堵塞不及時手術打通,他的心臟就會大面積壞死,情況壞的今晚都過不去……」


  「你說話注意點啊!」那妻子皺眉,斜了項臻一眼,「呵,一個小支架國產的就一兩萬,誰知道你們這裡有多少油水。我老公幹IT的一個月熬夜熬死才掙多少錢,來你們這一趟人好好的……」


  項臻只得繼續解釋,值班醫生早已經開好了單子,此刻也過來勸導解釋。最後還是搶救室外另一個病人家屬說她:「你聽人醫生的。這心梗可不是鬧玩的,說猝死就猝死了。」


  那妻子柳眉一擰,大概嫌這話不吉利,心裡卻又鬆動了幾分,不情不願道:「行吧,做就做一個吧。」


  她這邊好歹同意簽字,那邊李教授已經從家趕回了醫院。冠造室準備就緒。


  項臻松下一口氣,順次撥通其他副班和護士電話,通知急診。


  這位病人的情況比預想的要嚴重的多。手術結束時已經將近凌晨三點,項臻往外走,又被人叫住。


  「項醫生,」李教授示意他跟上,待倆人走到稍偏一點的地方才笑了笑,問他:「你跟同安小學的梁鴻老師認識嗎?」


  項臻一怔,想了想說:「以前打過交道,他家住的離我家不遠,算是點頭之交。」


  不過實在算不上熟悉,倆家住的遠,互相沒什麼往來。也就他們倆撞見過幾次,算是有交集。後來梁鴻爸媽搬走項臻也不知道,算下來倆人十幾年沒見了。


  項臻把後半段隱去沒說,他詫異李教授為什麼會打聽梁鴻,有意想聽更多點的內容。


  誰知道李教授卻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笑道:「那行,你快回值班室休息一下吧。」


  項臻微微一怔,隨後回過神來,點頭笑了下。


  回到值班室,熱水泡的飯早都涼透了,手機顯示屏上的呼吸燈還在一閃一閃。項臻把臟衣服換掉,飯盒也收起來,往值班室的沙發上拉過毯子一窩,這才拿起手機聽剩餘的信息。


  梁鴻的語音一條一條的跳出來,清亮的聲音像晨露一樣一滴一滴地落在了項臻的耳朵里


  明明是吐槽大會,項臻卻覺得這人說話甜滋滋的,像是在撒嬌。


  「荔枝味的,」項臻閉上眼,嘴角忍不住稍稍翹起,心想,「還說我煩,你不也沒變。」


  梁媽媽往後一指:「是我老公,他胃疼。」


  小姑娘笑道:「那你掛個消化內科吧,消化內科就在樓上。」


  梁媽媽忙說:「我們不掛消化科,我朋友給我介紹了一個醫生,你們這的,挺年輕,長的也挺帥,說是他看病看的挺好的,好像姓小?姓下?還是姓向來著?」


  醫院裡慕名來而專門找專家看病的人不少,也有找新醫生的,不過多半是親戚朋友介紹來找人幫忙辦事。


  小姑娘左瞧右瞧,看這倆衣著考究,神情溫和,不像是鬧事的,笑問:「你們是找夏醫生吧,夏至?」


  梁媽媽一聽,就這發音,遂點了點頭:「對對對。」


  姑娘樂道:「就是消化內科,夏醫生今天剛好在門診上,二樓,你從旁邊上去就是了。不過你們得快點了,現在快下班了。」


  梁鴻爸媽一聽,竟然真問著了,心裡頓時高興地不得了。倆人拉著手快步上樓。挂號台就在二樓正中,左邊是門診辦公室,右邊是胃鏡檢查的地方。等掛上號,循著門診辦公室看了看,便在夏醫生的門外等了起來。


  這會兒已經快要下班了,辦公室外面的長凳上還有幾個等號的,不過大部分都是在等著看專家號。梁媽媽在門口的長椅上坐下,坐了會兒耐不住,又站起來,悄悄推開醫生辦公室的門,從門縫裡往裡瞅。梁爸爸覺得這樣挺丟人的,忙在一旁抓她衣角拽了拽,被她啪的一下拍了下去。


  門縫裡正好能看到那個年輕醫生的側臉。白白凈凈的,比想象的要好點,圓圓臉,眼睛也是又圓又大。辦公室里正在看病的,是個老人,說話慢,又有點耳背,那小年輕也不急不躁,仔仔細細地問了,看著耐性十足。


  梁媽媽心裡也說不上是什麼滋味,單獨這麼看的話,這個小醫生是還可以。


  她在一旁仔細端詳,看這人頭髮削的很短,便猜著這人應該很愛乾淨。又想,醫生應該都是愛乾淨的,畢竟天天接觸那麼多病人。


  額頭光潔,眉毛乾淨,眼睛圓圓的亮亮的,透著股子點稚氣……不過稚氣了也好,說明心思乾淨,沒那麼複雜世故。又看他脾氣溫和,轉念想,溫和了好,梁鴻有些小毛病小脾氣,外人不知道,當娘的可清楚他多難伺候,溫和點肯定更能包容一些。


  這樣再看看,第一眼的70分不知不覺又升了點,覺得80分好像也行。


  前面的老人正好看完,拿著病例和單子下樓拿葯。夏醫生站起來送他,梁媽媽再看一眼,多少又減了點分——這小年輕哪兒都好,就是個子似乎矮了點,看樣跟自己差不多啊,也就一米七五七六……還好倆男的不用生孩子,也不算是大毛病。


  她心裡起起伏伏上上下下,也說不上是喜還是憂,正好輪到他們過去,夏醫生抬頭往這看,她忙回頭招呼自己老公。


  梁爸爸擦了擦汗,趕緊進去,在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夏醫生笑笑,問梁爸爸:「你是哪裡不舒服?」


  梁爸爸哪兒都挺好的,但是被老婆硬拖著來,只得硬著頭皮道:「我,肚子疼。」


  夏醫生從椅子上起來,在他胃上按了按:「這兒嗎?」又按了按其他地方,「這幾處呢,這裡,這邊疼不疼……」


  梁爸爸如實搖頭:「不疼,都挺好的。」


  夏醫生又問:「最近食慾怎麼樣?有沒有噁心?大便有沒有異常……」


  循例問了一圈,聽診器也聽了聽,什麼毛病都沒有,既往病史也沒問題,就是中午下午沒吃飯。


  夏醫生:「……」


  梁爸爸問:「醫生,我吃點什麼葯?」


  夏醫生哭笑不得:「你啊,不用吃藥,你吃飯就行。」


  梁媽媽在他問診的功夫倒是上上下下看了個夠,那架勢就差裝一副探照燈了。夏醫生有所察覺,又不好意思提醒,只得視而不見。倒是梁爸爸覺得有些不好意思,看他和和氣氣的心裡挺滿意。


  最後夏醫生給他們寫病歷,囑咐一周後來複查一下,倆人正要走開,就聽辦公室門響。


  三個人齊齊回頭,只見門口站一銀髮老頭兒,顫顫巍巍的,手裡提著個袋子。後面一穿著白大褂的高個年輕人,劍眉修目,鼻樑直挺,帶著口罩,手裡拿了個病曆本。


  夏醫生見狀忙過去,嘖了聲說那人:「你怎麼又來了,真是腿長任性哈,專門當護送小能手。」


  那人笑了笑,扯下口罩,解釋說:「大爺腿腳不太靈便,我順道送他下樓。你先忙著,我得去手術室會診了。」


  說完遞過病曆本收費單,轉身的時候看到裡面還有倆看病的,都直勾勾地盯著自己,微微一怔,朝人禮貌的點頭笑笑,轉身走了。


  夏醫生忙扶著老爺爺在一邊坐下,翻病歷的功夫,就聽剛剛總打量他的女人問:「剛剛那醫生還挺俊啊!那雙眼皮跟韓國割的似的……你們醫院帥小伙兒還挺多。」


  夏醫生心想這人事兒真多,好笑道:「是吧,十個看病的得有八個打聽他。」


  梁媽媽心裡比較複雜,他對眼前的小醫生本來有八分滿意,結果人比人氣死人,看見剛剛那個頂級帥的,再看眼前這個就感覺一般般了。


  不過頂級帥的也輪不到自己兒子頭上。


  梁媽媽酸酸地嘆一口氣:「這麼帥的小伙,也不知道便宜誰家姑娘,應該結婚了吧?」又想起來正事,問眼前這位,「你呢?」


  「他有兒子,我有對象,我們都不是單身。」夏醫生說完扭頭看了她一眼,「你們現在可以回去了,一周後來複查就行。」


  梁媽媽答應了聲,給老公使了個眼色,倆人從辦公室出去,邊走邊小聲爭論。


  梁媽媽道:「看著還行,你說呢?」


  梁爸爸點頭:「我覺得挺好的,脾氣多好。」


  梁媽媽蹙眉:「只能說差強人意吧,跟後面那個一比……哎人家不光好看,那個身板氣質,真難得。」想想又自我安慰,「各有各的好吧,男的長太好了也招人惦記,梁鴻就是一地主家的傻兒子,太好的估計看不住。」


  梁爸爸沒脾氣,在一邊道:「都行都行,傻人有傻福。」


  兩口子絮叨著往前走,心裡記著事,等找樓梯下去的時候才發現走過了,不自覺跟著拐了個彎,前面赫然是拍片子的地方。原路折回,等到拐角處卻碰到了有人在那打電話。


  夏醫生剛把老頭兒送去檢查,中途接一來電,掐斷了那邊還打,只得找一走廊盡頭接起來聽了。


  宋也在那邊沒好氣地罵。


  他被那聲音吵地頭疼,拿著離著遠了點,等那邊消停了,才溫聲道:「我們不是已經沒關係了嗎,你喊我我也去了,你還想怎麼樣?」


  宋也喊:「扯平個屁!上次說好讓我來的,你說話不算。」


  夏醫生皺眉:「後來是你受不了要求的,又不是我主動提。」


  宋也一時語塞,又往前翻舊賬:「憑什麼聽你的,開始結束都你自己說,你算老幾啊……」又狐疑道道,「不對啊,姓夏的你以前可不是這態度,是不是有接盤俠了?」


  夏醫生嗯了一聲,看了眼窗外:「有,我一直不缺接盤俠。」


  宋也騰地一下翻身坐起,氣得直罵:「你個騷|貨!你前天還在我床上……」


  「沒關係,他又不知道我跟你鬼混,」夏醫生捏了捏鼻子,嗤笑一聲:「你介意嗎?介意就別再給我打了。」


  梁媽媽離得有點遠,不過夏醫生的話也算聽了個七七八八。


  那邊又說了幾句后掛了電話,轉身急匆匆地走了,沒注意拐角有耳。梁媽媽對他的印象一落千丈,又覺得自己偷聽到了天大的秘密,往回走了幾步,推了推老公。


  「老梁啊……」


  梁爸爸一直在遠處等著,聞言「哎」了一聲:「怎麼了?」


  「你手機拿了沒,」梁媽媽神情複雜道,「快,在『吉祥三傻』里給你兒子點首歌。」


  「什麼歌?」


  梁媽媽想了想,同情道:「就……《青青的草原》。」


  等把人拎去辦公室,江安安在辦公椅上左扭扭右扭扭,仍是不寫。


  「又怎麼了?」梁鴻快沒好氣了,「我椅子上有釘子還是你屁股上長跳蚤了?能不能好好坐著!」


  「我緊張,」江安安立刻坐正了,一臉委屈,「老師,我一緊張,我就寫不出來。」


  梁鴻氣樂了,過來站他跟前看,指著作業問:「這一道,照樣子寫句子會不會?」


  今天下午剛講過,江安安不敢說不會,嗯了一聲點頭。


  梁鴻指著試卷,問:「斜斜的什麼?」


  「斜斜的劉海。」


  「嗯……也可以,」梁鴻問,「還有呢,還有斜斜的什麼?」


  江安安說:「斜斜的眼睛。」


  「……」梁鴻深吸一口,氣沉丹田,問:「斜斜的眼睛什麼樣?來來來,你給我表演一下。」


  江安安翻著白眼道:「就這樣」


  梁鴻:「……」


  江安安說:「我們錢老師就這樣,有一雙斜斜的眼睛。」錢老師是他們的體育老師,江安安個頭小,運動能力又弱,上周體育測驗跳高跳遠都沒及格。錢老師在辦公室說起過,話里話外對這孩子不喜,江安安倒也有來有往,扭頭就造句編派老師。


  「這樣不好,」梁鴻心裡哎了一聲,看著他引導道,「錢老師是老師,你要尊重老師,不能這麼寫。」


  「可老師笑話我,」安安放下筆,雙手撐著椅子,歪頭瞅著梁鴻,「我就特別喜歡你和李老師,你倆特別好,不會笑話我。」


  孩子雖然年紀小,但是心裡已經開始形成自己的是非觀,梁鴻有意引導,卻又經驗不足,怕自己盲目給他講道理講得以後他不跟自己說心裡話了。


  他思索片刻,揉了揉安安的頭髮道:「體育測驗不合格的話平時多去操場練練,我們不能改變別人的態度,但是可以讓自己越來越好,你說對嗎?」


  江安安點頭:「對。」


  梁鴻稍感欣慰,又聽江安安說:「梁老師,我覺得我跟著你就越來越好了,你能讓我多跟著你一會兒嗎?」


  梁鴻沒多想,點頭應承:「能!」


  江安安立刻高高興興開始寫作業,梁鴻也在一邊高高興興看著。等這孩子寫完,心一軟還帶他一塊去赴了李老師的約。李老師也很喜歡這孩子,邊吃飯邊注意他吃的東西有沒有辣的,不好消化的,容易過敏的……


  誰知道這簡直成了噩夢的開端。


  ……


  梁鴻嫌打字太慢要表達的內容太多,果斷開始給項臻發語音。嘰里咕嚕說完一長串,最後崩潰道:「你知道你兒子多討厭嗎?」


  他捏著嗓子學小孩說話,細聲細氣道,「哎梁老師你結婚了嗎?沒有呀?李老師你結婚了嗎?也沒有呀?哎呀你們都沒結婚呢?梁老師你給李老師夾菜呀!李老師你真漂亮,我們班的同學都特別喜歡你!我們梁老師也特別喜歡你!……」


  梁鴻氣得嗷嗷叫:「你造嗎你造嗎?你兒子多牛!我特么進去一坐,說的話總共沒超過三句,他從一進門到吃完飯小嘴巴拉巴拉巴拉幾乎就沒停!江安安不去婚介所干真是屈才了啊,現在把他介紹給宋也,什麼聯誼會讀書沙龍,那不得來一對成一對,呵,我看讓他去非常勿擾得了,24對男女嘉賓面對面一坐,給你兒子一話筒,得嘞,五分鐘全搞定!孟非都得靠邊兒了!」


  他氣哼哼說完,見那邊沒回話,沒好氣地喊:「喂!哎!你不說話啊?你不說話什麼是什麼意思?」喊完等了會兒,項臻還是沒回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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