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本文已設防盜, 購買比例不足30%的大大需等一天才能看到, 么么 「嗯,適應, 」江安安點頭, 沒能理解項臻的苦衷, 還在想梁老師,「爸你知道嗎, 我們同學說, 梁老師最近在處對象。」
項臻:「???」
項臻問:「跟誰?」
「跟我們小李老師唄, 」江安安小眼睛里閃著精光,湊道項臻耳邊神神秘秘道:「小李老師一看見梁老師就笑,他倆肯定好上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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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鴻還不知道自己成了小朋友們的八卦主角。他周一一早到學校, 先去教室里開窗通風, 心裡惦記著最近流感嚴重, 於是又拿消毒水擦了擦地。
李老師過來時他忙活地正樂呵,被人一拍肩膀,登時嚇了一跳。
李詩清穿著嫩黃羽絨服, 背了個淺藍色小挎包。新燙了頭髮,大波浪束在腦後, 比清湯掛麵的時候還好看。
梁鴻回神, 忙跟她打招呼。
李詩情問:「需要幫忙嗎?」
「不用,幹完了。」梁鴻把衛生用具收起來, 去小水池那洗了手, 扭頭問她, 「你今天不是沒課嗎?」
「陳老師請假了,讓我替她上一下品生課,」李老師笑著朝他眨眼,「所以今天你的語文課不要拖堂哦,我會提前進教室的。」
「笑話,我什麼時候拖過堂,」梁鴻哈哈笑,聽到樓梯口有嘻嘻哈哈哈地聲音,小聲嘿道:「小崽子們來了。」
李老師往邊上讓了讓,跟他一塊笑著看過去。果然幾個男孩打打鬧鬧地往上沖,見梁鴻在門口,高聲喊:「老師好!」
「嘖!」梁鴻卻立刻板下臉把人攔住,教育道,「上下樓梯不奔跑不打鬧,都給忘了?!」
幾個男孩子趕緊低頭,擠在一塊你推我我推你。
「今天品生課好好讓李老師教教你們,《小學生安全行為規範》背熟來找我!」梁鴻說完問李老師,「怎麼樣,李老師。」
李老師忍著笑,剛要配合,就聽一男孩喊:「梁老師,李老師是你媳婦兒嗎,這麼聽你話?」
梁鴻冷不防這幫小子什麼都敢說,嘿了一聲沒等說話,男孩子們已經鬨笑著一塊擠進教室了。
他心裡暗罵一句「兔崽子」,抬頭卻見李老師臉頰緋紅,低著頭在那憋笑。
梁鴻怕人誤會,正待解釋,就瞅見樓梯拐角處又上來一人。
「你怎麼來了?」梁鴻頓時愣了,詫異道,「江安安呢?」
項臻穿了身棕色衝鋒衣,身上卻有淡淡的消毒水味。他的目光輕輕掠過一旁清純靈爽的女老師,這才「嗯」了一聲,看向梁鴻:「他在下面測體溫,我先上來了。」
梁鴻點點頭,卻仍一臉茫然地看著他,不明白他上來幹什麼。
項臻輕咳了一下。
還是李老師最先反應過來,瞭然一笑,對梁鴻道:「梁老師,你先和家長說話吧,我替你清點人數就好了。」
梁鴻忙道:「怎麼好又麻煩你。」
「沒關係,實在不好意思就請吃飯,反正我有時間。」李老師接過簽到表,站到門口的這一側。
「我時間不多了,」項臻冷不丁插話,有些著急,「梁老師,借一步說話?」
梁鴻讓他鬧的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跟著往一旁走了兩步。
項臻想讓安安放學后在學校做作業,做完再回家。
「……我爸昨天體檢情況不太好,現在離不開人。安安如果住在西江區的話也不方便,放學還好說,上學太早了沒地鐵,公交也堵車。」項臻說到這頓了頓,神色略有尷尬,「我現在正託人幫忙給找個阿姨,所以就想……在找阿姨的這段時間,能不能讓他在學校里做作業。這孩子自理能力沒問題,我就怕他落下功課。」
梁鴻問:「那做完作業他回家怎麼辦?」
「我給他留了錢,他自己出去買點吃。」
「早飯呢?」
「……門口有早餐攤。」
「合著你這孩子給點兒錢就能養活啊,」梁鴻皺眉,「你幾天回一次家?」
「三天。」項臻說,「如果遇到特殊情況,也可能要一周。」
梁鴻:「……」
時間一秒一秒咔噠著往前走,梁鴻腦子裡閃過許多念頭,一時也理不出個頭緒。
「梁老師……」
「可以,」梁鴻見項臻隱隱有些著急,點點頭,「那就這樣吧,你電話保持暢通就行。」
「好的。」項臻神色一松,走出一步又停下,轉回身道,「有時候電話沒人接可能是我在會診或手術,等我忙完一定給你回過來。」
梁鴻沖他挑了挑眉。
「那是項醫生吧,」李老師看人走遠,輕聲道,「我聽人說項醫生念書的時候就被省醫院的大教授看中了 ,結果他後來還是來了同安,很厲害了。」
「厲害嗎?」梁鴻對這不懂,「天天忙活的跟機器人似的,都不回家。」
「住院總這一年是很累人,」李老師笑笑,「其實他們要放別的醫院,這會兒已經是高年資主治了。同安就這樣,競爭激烈,挑戰也大。」
「這你都知道?」
「聽我媽說的。」
李老師的母親是同安醫院心內的教授,她原本有意給自己閨女介紹下這位小年輕,後來一打聽,才知道項臻年紀不大,竟然已經有兒子了。
後來知情人又講,那兒子不是他的,是他爸收養的孤兒。戶口也是跟著老警察。但是李教授還是覺得不妥,不管是收養還是親生,都不能讓好好個閨女給人當后媽去。
項臻聽科室主任閑聊說起過這一茬,不過他沒往心裡去,更沒想到自己早上注意到的那個女孩就是李教授的閨女。
他送完安安后一路大步跑著趕去醫院,剛好準時趕到。
同事看他跑出一身汗,在一旁笑著提醒:「長久不鍛煉的人突然劇烈運動對身體有害啊。」
「我還缺鍛煉嗎,」項臻無奈道,「這幾天天天上演生死時速,我這運動鞋底都要磨平了。你昨天值班怎麼樣?」
「別提了,折騰一宿,還有個在搶救室鬧事的,」同事苦笑道,「走,交班去。」
有人總結內外科的工作區別,說外科就是手術手術手術……內科就是說話說話說話……
項臻初次聽說時很是不忿,後來從實習開始,就發現這句話還是有點意思的——查房、下病歷寫醫囑,跟病人和家屬解釋病情,接收新患者,問病史,處理應急事件,帶實習醫生,專業的本事在身上,對外的本事全在嘴上,不停的說說說,對同事要簡明扼要節省時間,對家屬要語言平實鮮明易懂,還要照顧好各方情緒。
同事交班前接的這位家屬情緒就相當暴躁且執拗。對方是位需要長期血液透析的腎衰患者,然而醫生跟他商量的話他說聽不懂,手術文書遲遲不簽。
項臻接班后先去收住院,忙完去那病房裡看了一眼,結果病人和家屬都在那待著呢。那病人是個中年婦女,一旁的家屬是個小年輕,看年紀應該是孩子。
管床醫生正在準備置管同意書。見他來查房,聳聳肩無奈道:「項總,病人不想做動靜脈內瘺。」
「讓你做什麼你做什麼就是了,」年輕家屬不耐煩地嚷嚷,「怎麼這麼多事呢!我們不做什麼瘺!」
「我看看,」項臻拿過病例,回頭對這人笑了笑,解釋說,「最終選擇哪種方式自然是你們決定,我先盡量把優缺點給你講明白了,你有什麼想法也跟我說說,一塊分析一下怎麼樣?」
家屬沒說話,只警惕地看著他。
項臻道:「就透析效果而言,你選擇的留置導管和動靜脈內瘺都能充分透析,效果相差不大。」
家屬鬆了口氣,拿著手機道:「就是嘛,我朋友他媽就是做的導管。」
項臻看他一眼:「但動靜脈內瘺是血液透析通路的首選方式,這個好處是血管穿刺痛苦少,手術安全,感染機會少,一般能維持四五年,不影響洗澡。長期留置導管效果一致,但感染、血栓栓塞的發生率要高。只不過很多人做不了動靜脈內瘺。」
「為什麼?」家屬問,「是因為貴吧!」
「不是,」項臻搖了搖頭,「這個手術對身體要求比較高,心功能和血管功能差的做不了,尤其是老年人。你家屬還年輕,身體條件也好,總要多為以後做做打算。」
他的眼神平靜柔和,那家屬目光閃閃躲躲,倒是一旁的患者說話了。
「聽你的,醫生,我就做這個了,」患者神色沉靜下來,眼神看著前方說道:「手術錢我自己想辦法,就拜託你們了。」
項臻見這倆人關係怪異,長相不似母子,便點點頭通知管床進來處理。他還有其他的病人要看,查完房要去處理一沓的會診單,下午還有教學任務……實在沒有過多精力放在這倆人身上。
一直等到晚上快班的時候,他才從護士長那聽到那倆人的關係。
「的確是母子倆,」護士長唏噓道,「病人二十幾年前從孤兒院收養了這個兒子,一路供吃供喝供上學,又幫他找了工作,現在好,病人一出事,那兒子立馬翻臉了。」
「他還是不同意手術?」項臻驚訝。
「同意了,但他要他媽把房子轉到他名下,說要不然萬一他媽出點事,他接那房子還得交遺產稅。」護士長嘆了口氣,「你說是不是養了個白眼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