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一葉知湫，畫地為牢2
「啪！」
男人的頭偏向一邊，被這一巴掌給打懵了。
有圍觀的群眾看見這一幕，也不禁倒吸了一口氣。
這樣兇悍的女人，真是見都沒見過。
趁著男人愣神的空檔，尹聽畫掙脫開手，邁步就走。
幾秒后，男人回過神，咒罵一聲，他大步追上來。
「賤人！」
攔在尹聽畫面前，男人瞪著一雙眼睛，像是要吃人。
「你敢打我！」
「我不過替你媽教育你，省得你滿嘴髒話。」
「呵！」男人怒極反笑，抬起手，「好，那我也替你媽教育教育你！」
手落下來，卻在半空被人截住。
「你他媽又是誰！」男人被阻攔，當場暴怒。
尹聽畫看見那人，卻眼睛發亮，笑著叫道：「顏湫！」
顏湫看了她一眼，蹙了眉。
不惹事，她就不能活是不是。
鬆開男人，顏湫把尹聽畫拉到身後護住。
「這位先生，不好意思，請問出了什麼事？」
「你誰啊！」男人激動地唾沫星子橫飛。
顏湫不著痕迹的往後退了一步。
男人看看尹聽畫，又看看顏湫，忽然笑了，「哦，她是你女人是吧？」
「對啊！」尹聽畫先顏湫一步承認，挽住顏湫的手臂，她昂著下巴，「這是我男朋友！」
「你……」顏湫無語的看著她。
尹聽畫笑眯眯的和他對視，「親愛的，我們走吧。」
「走？想得美！」男人指著尹聽畫，「這賤人既然是你女人，好！你女人打了我，這筆賬，就咱倆算算？」
「你剛才，叫她什麼？」顏湫聞言，眸色立刻暗下去，語氣也低了幾分。
他全身，陰霾氣息霎時間籠罩。
說實話，男人還真的感覺到心底一寒。
可看顏湫樣子，雖然高大，但也挺單薄的。
動起手來，他未必一定落了下風。
咬咬牙，男人哼了聲，「我叫她賤人怎麼了？你女人勾引我，還欲擒故縱，不就是賤人！你眼光也不怎麼樣，怎麼？你不知道你女人是個賤人？」
他一口一個賤人，顏湫的手在身側悄然握緊。
終於在男人話落，一拳頭揮了出去。
乾脆，利落。
他在監獄里待了十年。
就算平常不主動惹事，可那地方終究不是什麼清靜之地。
有時候，你不惹事，事卻來惹你。
如果一味的退讓，做個軟柿子，那他真的沒命活到今天了。
所以說，顏湫並不弱。
骨子裡，又和肖蒼山，溫望舒他們一般，狠的東西。
只是他性格溫和，只要不被觸動，是不會發作的。
男人對尹聽畫的侮辱，就是觸動他內心暴力因子的導火線。
這一拳頭，著實不輕。
尹聽畫的一巴掌，頂多讓男人臉上稍稍紅了些。
到底是女人，再大力氣也就那麼回事。
可是顏湫的一拳，直接讓他的臉高高腫起，看著駭人。
而這，顏湫還沒有用十分力。
呼出一口氣，顏湫沉聲：「先生，請你好好說話。」
這個時候還能維持著禮貌說這些，尹聽畫心跳加速，看著顏湫簡直要激動的暈過去了。
星星眼，她咬著下唇。
這樣的魅力，這樣的顏湫，她怎麼捨得放棄？
怎麼能放棄？
「你他媽！」男人緩過神，如一頭暴怒的獅子一般衝上來。
顏湫往後躲開，把尹聽畫推到一邊。
慌亂打鬥中，男人一直處在下風，顏湫只守不攻，更像是逗著男人玩。
沒幾下，男人氣喘吁吁，又是咬牙憤恨，又是覺得丟臉。
人群中，也不知道哪個居然給報了警。
*
肖蒼山接到許浩電話的時候，顏雪正在洗澡。
「你猜誰在我這兒？」
許浩這個欠扁的調調，肖蒼山想抽他。
看了眼浴室門，他滿腦子都是進去和老婆鴛鴦浴。
語氣當然不悅：「有話就說，有屁就放。」
「嘖嘖，你大舅子。」
「什麼？你說誰？」
「你大舅子啊。你大舅子因為打架鬥毆進警局，你要不要來保他出去啊？」
許浩笑著問。
肖蒼山低咒一聲，說了句「馬上過去」，把手機掛斷。
顏雪穿著浴袍，擦著頭髮出來，就見肖蒼山穿戴整齊，要出門的樣子。
「蒼山？這麼晚了，你要去哪兒？」
肖蒼山走過來，親親她的額頭，「我去趟警局。」
「警局？發生什麼事了？」
肖蒼山看著她，無奈嘆息，「那個，你先不要著急。就是，顏湫哥被抓進警局去了，因為打架鬥毆。」
「什麼？！」顏雪一聽，毛巾就脫了手，「怎麼，怎麼會這樣？」
「你別著急，別急。」肖蒼山趕緊抱抱她，「有許浩在呢，沒事。顏湫哥沒受傷。」
「我和你，我和你一起去。」顏雪說著，轉身就去拿衣服。
肖蒼山追上去拉住她，柔聲道：「不是什麼大事，我過去處理一下就行。天藍還在家，你得留下。」
顏雪這才反應過來，只是臉色還是白著。
安慰了她幾句，肖蒼山拿著車鑰匙出門。
*
「喝杯水，蒼山一會兒就來。」許浩遞給顏湫一杯水，靠在桌子上，「沒辦法，咱們程序就得這樣走，必須讓蒼山來這一趟。」
顏湫點頭，歉意道：「我明白，麻煩你了許警官。」
「別說這個見外的話。」許浩喝了口水，看了眼尹聽畫，「不過我是沒想到，你還有英雄救美的時候呢。」
顏湫臉色微紅，低下頭，「許警官就別拿我開玩笑了。」
尹聽畫跟人借了醫藥箱過來，站在顏湫面前，「手。」
顏湫看了眼自己紅腫的手背，搖頭，「不要緊。」
「手。」她固執的重複。
許浩笑，轉身走開。
顏湫嘆息，只好把手給她。
尹聽畫拿出棉簽，沾著藥膏給他擦手，邊擦，肩膀邊抖動著。
她是低著頭的，顏湫的角度只能看見她的發頂。
哭了？
不會吧？
舔了下唇，顏湫叫她：「聽畫？」
沒反應。
繼續抖肩膀。
真的哭了？
「聽畫？」他的手扶住她的肩。
尹聽畫抬起頭。
那一臉，春光明媚。
哪裡有哭過的影子。
那她剛才，是在笑？
顏湫擰了眉。
尹聽畫的笑意還沒有完全消失，「顏湫，我真開心！你為了我打架啊！」
「……」
「嘿嘿。」
「這是值得開心的事嗎？」
他真搞不懂她的腦迴路。
尹聽畫聳聳肩，眨巴眼睛，「怎麼不是啊？我做夢都沒想到有一天，會有男人為了我打架，這簡直就是小說里的情景啊。更何況，」
頓了下，她湊近過來，望著他英俊的眉眼，「更何況呢，為了我打架的人是你。」
四目相對，有萬千情絲，都在這一眼裡。
顏湫忽然覺得自己移不開眼。
尹聽畫笑意晏晏。
「咳。」
突然，一道輕咳聲打斷兩人。
顏湫急忙別開頭，往聲音發出的方向看去。
「蒼山？」
肖蒼山笑著走近，「我沒打擾你們吧？」
顏湫鬧了個大紅臉，尹聽畫則是撇嘴，「你說呢？這麼明顯的打擾，還用問。」
肖蒼山看看顏湫，又看看尹聽畫，無辜的攤攤手，「我先去找許浩。」
手續早就辦好了，肖蒼山簽個字就能帶人走。
許浩問肖蒼山，被顏湫打了的男人怎麼處理。
「據說是罵尹小姐來著。」
肖蒼山點頭表示知道了，「你看著辦吧。」
「行，哪天出來喝酒哈。哎？我哪天去你家吧，我好久沒見我的小公主了。」
「誰是你的小公主？」肖蒼山挑眉。
許浩哈哈笑，「你的小公主，你的，行了吧？嘚瑟！你就是嘚瑟！」
「你也想嘚瑟就趁早結個婚，也生一個。」
「我？我才不！我現在一個人多自由，我單身我快樂。」
「這話，等你結婚了再說。」
「哼！爺兒是不婚主義者。」
三人從警局出來，尹聽畫坐在車上，顏湫和肖蒼山在車外站著說話。
「蒼山，給你添麻煩了，這麼晚了還要你跑這一趟。」
「沒事。」肖蒼山說著，拍拍顏湫的肩膀，「顏湫哥，行啊，人生也算是圓滿了吧。」
顏湫失笑，給了肖蒼山一拳，「回去吧，開車小心。」
「好。」肖蒼山跟車裡的尹聽畫打了個招呼，轉身上車離開。
顏湫坐進車裡，也啟動車子。
尹聽畫轉過身子朝著他，一路上就這麼看。
顏湫皺眉看她一眼，低聲：「好好坐好。」
「我好好坐呢。」她笑眯眯的說，「顏湫，今天晚上你帥呆了！啦啦啦。」
顏湫：「……」
*
尹家。
輕手輕腳的進門，剛要上樓，只聽一樓房門打開。
暗道不好，她轉頭，笑著叫：「爺爺。」
尹老爺子走出來，沉著臉，「這都幾點了？你怎麼才回來？」
「我，我去——」眨巴眼睛，尹聽畫說：「我去肖蒼山他家吃飯了。」
去肖蒼山家吃飯？
那肯定見到顏湫了。
孫女的小心思，尹老爺子還能不知道。
這都幾年了，她還……
「明天和莫家那孩子見面，你沒忘吧？」
「爺爺！」尹聽畫叫了聲，下樓走過來，「爺爺，我不想去。」
「不行！」尹老爺子斬釘截鐵，「聽畫啊，你都30歲了。你到底要什麼時候才結婚？什麼時候才能讓爺爺抱上曾孫子？爺爺沒幾年活頭了。」
「爺爺！你胡說什麼呢！」尹聽畫著急的跺腳，「不許說這話！」
「好好，爺爺不說。你就當了卻爺爺的心愿？莫家那孩子不錯，爺爺見過，人長的不錯，性格也好，家世也好，你就去見一面，就當交個朋友？」
「……」
「聽畫。」
「哎呀，知道了。」尹聽畫拿尹老爺子沒轍。
嘆口氣，她扶著老爺子往屋裡走，「快點休息啦，我去，我去還不行嗎？我明天就去相親！」
咬牙切齒的念著「相親」兩個字，尹聽畫是萬分不願意。
尹老爺子拍拍她的手，語重心長，「聽畫，你別嫌爺爺說話難聽。你和姓顏的，就不合適。」
「……」
「爺爺就問你，你都追著他多久了？這都幾年了？」
「……」
「就算爺爺鬆口，可是我看姓顏的對你就沒意思！」
「爺爺。」
「聽畫，你是爺爺的掌上明珠，是咱們尹家的千金大小姐，要模樣有模樣，要什麼有什麼，你缺什麼啊？」
「缺個顏湫。」尹聽畫小聲咕噥。
尹老爺子沒聽清，問：「你說什麼？」
「沒什麼。」
「聽畫，愛情那個東西虛無縹緲的，能有就有，沒有也沒事。找個愛你疼你的男人，比什麼都強。」
尹聽畫不禁失笑，「爺爺，我都答應你去見莫大少爺了，您還有什麼不放心的？用得著這麼教育我嗎？好了，您快點睡了，快睡。」
「你就不愛聽我的。」尹老爺子說了句，躺下來，「聽畫，爺爺只希望你幸福。」
爺爺，我知道。
可是除了顏湫，沒人能讓我感到幸福。
我也很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