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一葉知湫，畫地為牢12
「不是。」顏湫想也不想的出口。
顯然，尹聽畫也沒料到他會回答的這麼直截了當，這麼乾脆。
一怔，等等！
等等等等！
他剛才說的是什麼？
是還是不是？
貌似是，不是啊。
確實有個不字吧？
嘴角向上勾起，尹聽畫眼睛亮的像是天邊最漂亮的那顆星子，「那你想看見我？你真的想看見我？」
「我沒有。」顏湫皺著眉頭別開臉。
「到底是還是不是？大男人說話能不能不要這麼吞吞吐吐的！」尹聽畫急了，「你這樣弄得我一顆心跟坐火山車似的，七上八下，有意思嗎？」
她只顧著說話，沒發現顏湫的耳朵悄悄的染上紅。
輕咳一聲，顏湫轉回頭看著她，「總之，以後不要這樣跑來了。」
「我樂意。」尹聽畫大概猜到他為什麼這樣說了，「我不怕累，也不怕做空中飛人，真的。」
顏湫還想說什麼，可這麼久的相處，他也知道尹聽畫是個什麼性格的人。
倔強，是她的優點也是缺點。
後來，顏湫常常在下班的路上遇見尹聽畫。
她不是每天出現，會隔兩三天的樣子。
有時候她站在路邊，路燈把她的影子拉的很長。
她看見他，會歡樂的奔過來。
沒看見他時，他就站在原地等她發現。
這時，他能看見她的疲憊。
「顏湫！」
尹聽畫不經意瞥了眼，發現他，叫了一聲快步過來。
「你今天很早啊。」
「嗯。」他說著，手落在她頭上，揉了下。
這個動作一做，兩個人都愣住。
尹聽畫不敢相信頭上的溫度，顏湫不敢相信自己掌心下的柔軟。
他在做什麼？
尷尬的收回手，顏湫眼神四處亂瞟。
尹聽畫抿了唇，甜甜的偷笑，「那個……」
「什麼？」
「我肚子餓了。」
鬆了一口氣，總算是打破了這詭異的氣氛。
顏湫趕緊說：「我請你去吃東西。」
「好啊。」尹聽畫點頭，走在前面。
看著她背影，顏湫呼出一口氣，跟上去。
*
「小林，我先下班了。」
「好。」
「湫哥趕著去見女朋友吧！」
同事揶揄一句，顏湫腳步一滯，回頭看去。
「哈哈，湫哥，我們都看見了。就是上次在宵夜攤見到的那位小姐吧。我常常看見她等你哦。」
「我也看見了，湫哥，我也看見了哦。」
「湫哥，你女朋友真的很漂亮啊。湫哥你有了女朋友，你得請我們吃飯。」
顏湫舔了下唇，皺著眉說：「她，她不是我女朋友。」
「什麼？不是？湫哥你別騙人了。怎麼可能。」
「就是啊，不是你女朋友會隔三差五過來等你？」
「不是，真的不是。」顏湫低聲說，「她是我一個普通朋友。」
同事們互相看了眼，恍然大悟，「哦，原來還在曖昧階段。」
「沒事，我看湫哥被拿下來是早晚的事。」
「湫哥，是不是那位小姐在倒追你啊？」
顏湫被問得啞口無言，清了清嗓子，故作嚴肅道：「你們趕緊收拾，然後下班。我先走了。」
說完，他快步從餐廳後門出去。
一路走過去，卻沒看見尹聽畫。
沒來嗎？
今天是第三天，按理說她應該……
察覺到自己居然心裡有了失落，顏湫狠狠的愣了一下。
習慣，真的是個很可怕的東西。
搖搖頭，他快步往前走去。
那一晚，他無法否認，沒有睡好。
手機一直放在枕頭邊上，可惜，安靜了一個晚上。
之後的三四天，尹聽畫一直都沒出現。
或許她是公司有事。
可是按照她的性格，如果有事一定會跟他說一聲的。
又或許是，她終於覺得做空中飛人累了？
這樣也好。
這不是他一直想要的結果嗎？
一邊這樣想著，顏湫一邊低頭往前走。
這兩天，他已經不抱什麼希望了。
「顏湫。」
突然，一道女聲響起，彷彿來自天外。
顏湫猛地抬起頭，眼底，火花一閃而過。
是她！
尹聽畫站在不遠處，輕輕的笑著朝他招手。
她不過來，那他過去。
走到她跟前，顏湫才發現不對勁兒。
尹聽畫的臉上是不正常的潮紅，而且嘴唇乾的起了皮。
沒等他開口問，尹聽畫便擠出一抹笑，「你下班了。」
「你怎麼了？」顏湫說著，手按在她肩上，「你生病了？」
「啊，沒事。」尹聽畫眨眨眼，「就是有點感冒。我這幾天沒聯繫你，對不起，你沒生氣吧？」
現在這個是重要的嗎！
顏湫只覺得心口又氣又怒。
但他知道，不是因為她不來不告訴他，而是因為，她拖著生病的身體來了。
她讓他覺得自己就是個混蛋。
「你病了幾天了？」手探上她的額，觸手滾燙，「你在發燒！」
咬牙，他一字一頓。
「呃，又燒了嗎？」蹙眉說著，尹聽畫懊惱的自己去摸自己額頭，咕噥：「我明明退燒了啊。」
「你！」
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麼，顏湫直接伸手。
一手箍住她後背，一手伸向她腿彎，將她直接打橫抱起。
「呀。」驚呼一聲，尹聽畫被顏湫抱起來的瞬間，直接傻掉。
直到他抱著她大步走出去老遠，才反應過來。
「顏，顏湫？」
「閉嘴！」顏湫對著她低吼一聲，「以後再說！」
他第一次朝她發這麼大的火。
可是為什麼，她覺得甜蜜的快要死掉了呢？
果然，她是受虐體質嗎？
抿了唇，手臂纏上他的脖頸，尹聽畫乖巧的窩在他懷裡。
安全又溫暖，他的懷抱。
攔下一輛計程車，直奔醫院。
醫生給尹聽畫量了體溫，39度。
顏湫自始至終都冷著臉，尹聽畫觀察他表情，都不敢跟他搭話。
打了一針退燒，接著打吊水。
尹聽畫躺在床上，蓋著被子，他就坐在她身邊，還是面無表情的樣子。
同一個病房的還有四個人，一個年輕的母親帶著孩子，還有兩位老人。
他們這麼晚過來，剩下的人也醒了。
隔壁床的老奶奶看過來，笑著說：「年輕人怎麼臉這麼臭，把你女朋友都嚇到了。」
尹聽畫吐吐舌，小聲說：「他脾氣可大了。」
她話落，顏湫瞪過來。
縮了縮脖頸，她趕緊閉上嘴，再不敢說話。
後來困意襲來，上下眼皮打架，顏湫站起身給她掖了掖被角，輕聲說：「睡吧。」
尹聽畫「嗯」了聲，就這樣跌入了夢鄉。
睡夢中，她的嘴角淺淺的勾著，因為覺得很幸福。
*
不知道睡了多長時間，她是被孩子的哭聲弄醒的。
睜開眼睛，年輕的女人和她撞上視線，歉意道：「對不起，對不起啊。寶寶別哭了，阿姨都被吵醒了，乖哦。」
「沒關係。」聲音還是有點沙啞，尹聽畫慢慢坐起身。
不見顏湫，她疑惑的打量門口。
女人一邊哄著孩子，一邊說：「哦，你男朋友一早出去了，估計給你買早飯去了吧。」
「哦，謝謝。」
「小姑娘。」隔壁床的老奶奶叫她，「你男朋友不錯，守了你一晚上沒睡。」
「一晚上？」
「是。」正在給老奶奶剝桔子的老爺爺點頭，「是守了你一夜。」
心裡被蜜糖包裹，尹聽畫垂著頭笑，只聽病房門被推開。
她猛地抬頭看去，顏湫拎著餐盒走進來。
「你醒了。」
「嗯。」往他手上看，尹聽畫笑著問：「是什麼？」
把病床帶的小桌子放起來，顏湫把餐盒放下，「粥。」
「只有粥啊？」
「你得吃的清淡一點。」
說著，他把粥和勺子拿出來給她。
尹聽畫嘆口氣，默默的喝粥，「我什麼時候能出院？我都好了。」
「一會兒我去問問醫生。」
上午又打了一瓶吊水，中午出院。
顏湫今天請了假，直接把她接到了自己住的地方。
那是個60平米的小公寓，一室一廳一衛一廚，環境還可以。
顏湫住的地方，乾淨整潔，空氣里都是他的味道。
尹聽畫喜歡極了這裡，坐在沙發上看顏湫忙著給自己洗水果。
生病真是太好了。
如果能讓他一直對自己這麼好，她希望這個病生的再久一點。
「吃蘋果。」
「好。」
咬了口蘋果，尹聽畫笑眯眯的說：「好甜。」
顏湫點了下頭，問她：「中午你想吃什麼？」
「隨便，隨便吃什麼都可以。」
顏湫轉身進了廚房，半個小時，做了一菜一湯。
兩人坐在桌前吃飯，尹聽畫含著筷子，偷偷看他。
顏湫抬起頭，沉聲說：「吃了飯就去休息。」
「你呢？去上班嗎？」
「我請假了，我去買點菜，晚上給你做點東西補補。」
「好。」
這樣的他們，好像，好像一對小夫妻。
把自己想的臉紅，她趕緊埋頭吃飯。
吃完飯，尹聽畫去他的卧室休息，剛躺下，她想起什麼。
趕緊拿出手機開機，十幾個未接。
「喂，爺爺。」
「聽畫！你跑哪兒去了！身體還沒好你……」
頓了下，尹老爺子聲音染上怒意，「你跑去找顏湫了是不是！」
尹聽畫自知理虧，急忙說：「爺爺，我沒事了，真的。您別生氣，我真的沒事了。」
「聽畫，你……」尹老爺子不知道說什麼，半響，掛了線。
尹聽畫捧著手機發了會兒呆，爺爺難過了。
她心情一下子就低了下去。
她是太任性了。
為了自己，傷了最愛她的爺爺的心。
顏湫推開門，本來是想要看她一眼，沒想到她還沒睡。
就這樣一個扶著門站在門口，一個從床上看過來。
四目相對，半響，顏湫走進來，「怎麼還沒睡？」
尹聽畫躺下去，卷了被子，「睡了，我睡了。」
她聲音聽上去帶了悶。
怎麼了？
剛才不還挺高興的？
走上前，顏湫站在床邊，居高臨下的看著她，「聽畫，你怎麼了？」
尹聽畫聽他叫自己就心酸。
閉著眼睛，她背對著他，「我沒事，我累了。」
然後他就沒再說什麼，過了一會兒，腳步聲漸漸遠去，再接著是關門聲。
門一關上，尹聽畫便倏然坐起身。
等著門板，她快要氣死了。
這人真的這麼木頭啊！
昨天晚上那個霸道勁兒哪兒去了啊！
她不高興他不知道嗎？
就不能哄她兩句？
真是氣死了。
氣著氣著，尹聽畫倒向床，睜大眼睛看著天花板，沒看了多久，就這麼睡著了。
她睡著后不知道，有人在外面猶豫良久，再次推門進來。
走到她身邊，給她蓋好被子才又出去。
*
再醒來，天都黑了。
打開門，那股香味鑽入鼻子，她口水自動分泌。
跑到廚房，就看見蘊黃色的燈光下，男人背對著她正在忙碌。
心口軟趴趴的，尹聽畫走過去從他身後把他抱住。
臉貼在他背上，她輕聲叫他：「顏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