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一葉知湫，畫地為牢18
白天她說想吃蛋糕，顏湫下班后幫她買回來。
回到不二城以後，他接受了肖蒼山的建議，在以蒼雪名義建立的基金公司上班。
從最初級的東西開始學，開始做，偶爾很忙，他也盡量不加班。
因為有人在等他。
尹聽畫休假了。
他不知道她對尹家還有公司那邊怎麼說的，總之沒有任何人來找他們。
就這樣安安靜靜，居然過了小半個月。
他們在外面租了個小公寓，兩室一廳，精裝修，像個家一樣。
打開門，撲面而來一股燒焦的味道。
顏湫擰眉，揮舞鍋鏟忙碌一下午的女孩子聽到聲音，興沖沖的跑出來迎接他。
「你回來了。」
她俏生生的站在那裡，穿著幼稚的粉色圍裙，上面還印著一隻可愛的小豬。
右手拿著鍋鏟，眼睛鋥亮，臉上卻有不明實體的黑色某物痕迹。
「你……」
剛開口，顏湫就被濃煙嗆了一下，咳嗽著，他關門進來，「沒開油煙機嗎？」
「開了。」尹聽畫弱弱的說，「我去把窗戶打開。」
「我去吧。」顏湫把手裡的蛋糕遞給她，走向客廳的窗子。
「蛋糕嗎？」
「嗯。」
「我想吃的那個？」
「嗯。」
「很遠啊，你還特地去買啊。」
開了窗，他回頭見她正在拆盒子，蹙眉說：「吃了飯再說吧。」
尹聽畫停下動作，撇撇嘴，「好吧。」
說完，她猛地想起什麼，「糟糕！我的菜！」
尖叫一聲，她返身沖回廚房。
顏湫笑，先進卧室換了身衣服。
走到廚房門口，見她背對著門口對著什麼唉聲嘆息。
他走近，站在她身後，居高臨下的看了眼她面前放著的，裝著黑乎乎東西的盤子。
不恥下問：「這是什麼？」
尹聽畫回頭看他，「香菇油菜。」
她大言不慚的說這是香菇油菜。
香菇在哪兒？
油菜在哪兒？
他只看見一坨黑。
「我按照菜譜做的啊。」尹聽畫不服氣的翻著菜譜，「怎麼可能呢？」
「我看看。」顏湫拿過菜譜看了看，上面步驟教的很詳細，一步一步照著做，按理說，不會做成這樣。
那麼也就是說，她真的沒什麼做飯的天賦。
失笑，他扶住她的肩膀，「我來吧，香菇和油菜還有嗎？」
「有。」
她把備用的材料拿來給他看。
顏湫拿起香菇，舔了下唇問她：「生的？」
尹聽畫理所當然的點頭，「生的啊，香菇不是生的難道還是熟的？放在鍋里炒一下不就熟了嗎？」
「這個要先用熱水焯一下才能炒。」
「這麼麻煩啊。」
「你先出去吧，這裡我來。你還要做什麼菜？」
尹聽畫覺得自己就此出去簡直太沒有面子了，她堅定的留下來，就算不能掌廚吧，給他幫廚，洗個菜總是能做到的。
好像，回到那時候在四九城短暫的那幾天，他們也這樣。
他做飯，她洗菜。
如果能一輩子這樣多好啊。
尹聽畫不禁開始憧憬以後的生活，真美好。
美好到讓她暫時忘記了，這一切都是她騙來的。
吃完晚飯，時間還早。
顏湫在房間忙了一會兒，出來見尹聽畫窩在沙發上，無聊的換著台。
他走過來坐下，問她：「沒有好看的嗎？」
「沒有，電視劇沒意思，綜藝節目也不好笑。」扔了遙控器，她眨巴眼睛，「我看今天晚上天氣這麼好，不如我們出去走走？」
顏湫看時間，也才8點多一點。
「好，走吧。」
「太好了，我去換衣服。」她高興的衝進房間，沒多久就換了身衣服出來。
顏湫要拿車鑰匙，被她阻止，「別開車了，走著吧。」
「開車吧，去江邊吹吹風。」顏湫說著，率先往門口走。
尹聽畫在他身後，輕輕嘆息。
他以為她身體不好，就怕她累著。
每次出去都是開車，很少讓她自己走路。
可憐她根本沒辦法告訴他，她好的很，非常好，非常健康。
跟在顏湫身後，兩人一前一後下樓上車。
夜晚的江邊人還很多，多數都是一對一對的小情侶，夫妻或者一家三口，甚至四口。
小小的孩子亂七八糟的跑走，大人跟在後面，焦頭爛額。
石頭圍欄上面掛了很多彩燈，尹聽畫在最亮的那盞燈下面笑靨如花。
顏湫心念一動，握住了她的手。
一怔，她驚訝的看著他。
他對她笑笑，柔聲說：「走吧。」
「哦。」
被他牽著手，她偷偷的笑。
他的手掌，又大又溫暖，掌心有一層薄薄的繭，摸著卻更叫人安心。
調皮的用手指去摳，他擰眉站住，低斥：「別鬧。」
她摳的他心癢。
尹聽畫吐吐舌，對他笑。
顏湫被那笑容晃了一下眼睛，等到反應過來，她已經被他拉到跟前。
他的手臂緊緊箍在她纖細的腰上，她整個人被他半提起，要配合的踮著腳。
兩人的臉靠的很近，幾乎達到了呼吸相聞。
尹聽畫心跳如雷，眨巴眼睛，怯怯輕輕的叫他：「顏湫。」
兩個字，還有一個字輕顫。
顏湫喉嚨滾動，凝著她清麗的眉眼，就是放不開手。
尹聽畫被他這樣抱了好久，終於自己先忍不住了。
下定決心，她咬了下自己的唇瓣，忽然閉上眼睛往他薄唇上親去。
四片唇瓣相貼，暖而綿軟。
唇分，她推開他，背對著他大口大口的喘息，臉頰火辣辣的燙。
手臂被握住，她說：「要親就親，你真啰嗦。」
說完，她掙脫開他手，走在前面。
顏湫伸手撫了撫自己的唇，笑了下，緊跟上去。
手被牽住，她轉頭看他。
他的側臉，線條柔和的不可思議。
五官，眉眼，稜角，都是她最喜歡的樣子。
怎麼看怎麼心動，怎麼看都看不膩，怎麼看怎麼越喜歡。
再往前走，有很多擺攤的小商販，買各種各樣的小東西。
有孩子的玩具，吃的，還有一些衣服和小飾品。
她站在一個賣飾品的攤位前，看那些精緻小巧的戒指。
顏湫站在她身邊，看她拿起其中一個玫瑰花形狀的戒指試戴。
舉起手，她問他：「好看嗎？」
「嗯。」
「小姐，你的手又白又細，戴著太好看了。這個才35塊一個，買一個戴著玩吧。」
尹聽畫擺弄著戒指，問：「這個會掉顏色嗎？」
「不會，我們這個是銀的，不掉色。」
不掉色才怪。
尹聽畫心裡明白，笑了下就要摘掉。
顏湫卻握住了她的手腕，把她戴著戒指的手拿到眼前。
心跳加快，她想要抽回手，他輕聲說：「戴著吧，挺好看的。」
他說完，掏出錢夾要付錢。
尹聽畫趕緊按住他的手，對老闆說：「便宜點，便宜點我就拿上。」
「那就給30吧。」
「25，不行就算了。」
尹聽畫說完，作勢要摘掉。
老闆見狀，急忙說：「行，25就25，小姐，你可真會講價。」
尹聽畫笑了下，顏湫從錢夾里拿了25塊給老闆。
「其實25都貴了。」
「這裡的東西都這樣。」
「那你還買。」
她看了顏湫一眼，又低頭去擺弄戒指。
其實自己喜歡的不行。
顏湫但笑不語，也不說破。
走的累了，他們找了家攤位吃了點宵夜。
風從江上徐徐而來，有點涼。
顏湫把外套脫了，披在尹聽畫肩上。
她縮在他外套里，被他的氣息包裹著，幸福的冒泡泡。
無意中，聽到身後一對小情侶說話。
「你看看人家。」
「怎麼了？」
「你看人家男朋友就知道把外套脫了給女朋友穿。」
「哦。」
「哦？你就哦就完了？我這麼明確的提醒你，你不懂啊？」
「可是我也冷啊。」
「你氣死我得了！」
聽到這句，尹聽畫憋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
顏湫奇怪的抬起頭看向她，「笑什麼？」
她搖搖頭，又壓低聲音對他說：「我笑你很體貼。」
「嗯？」
「沒事，沒什麼。」她端起碗，把湯喝光，感覺全身都暖了。
「外套給你，你穿著吧，冷。」
「你穿著。」顏湫伸長手臂按住她的肩，不讓她脫掉，「我不冷。很晚了，我們回家吧。」
她心裡甜蜜，笑著說：「好，回家吧。」
*
肖家。
小公主呼哧呼哧的睡著，白白的肚皮露在外面。
肖蒼山彎下身給小公主整理好衣服，又拿過薄毯子細心的給小公主蓋上肚子。
房間里中央空調足足的，一點都不會冷，蓋的毯子太厚，小公主晚上會不舒服。
做完了，他就蹲在床邊，心滿意足的看他的小寶貝。
又長大了些，眉眼更像他和顏顏了。
顏雪從浴室出來，看見的就是肖蒼山的痴父模樣。
笑了下，她坐在妝台前抹乳液。
肖蒼山站起身走過來，站在她身後扶著她的肩。
她從鏡子里看了他一眼，笑笑。
彎下身，他張開手臂抱住她，「有心事？」
一怔，顏雪回頭失笑：「這你都能看出來？你的眼睛是透視眼嗎？」
肖蒼山得意的笑，把她抱得更緊，「什麼心事，說說。」
晚上她說想去看看顏湫，小公主這邊離不開人，她自己開車去的。
回來以後，他就發現她有點心事重重。
問她見沒見到顏湫，她說顏湫不在家。
「說吧，什麼事？」
顏雪舔了下唇，伸手摟住他的腰，仰起臉，「我晚上不是去看我哥了嗎？」
「嗯。」
「我剛到樓下，就看見他，他要出門。」
「嗯，然後呢？」
「你猜他和誰一起？」
「聽畫。」
點頭，顏雪說：「他們好像住在一起。」
肖蒼山聞言，挑眉，「這麼說，顏湫哥和聽畫成了？」
「我也不知道，就是覺得很奇怪。」
「有什麼奇怪的，這不是好事嗎？你不是一直希望他們在一起嗎？」
「是倒是，就是吧，你不覺得太快了嗎？而且他們在一起的話，怎麼不告訴我們啊？」
肖蒼山低頭親親顏雪的鼻子，「可能他們不好意思吧。這樣，明晚叫他們來家裡吃飯，你親口問問不就行了。」
「嗯，好。那就明天叫他們來吃飯。」
顏雪說完，忽然身體一輕。
「喂，你……」
她被肖蒼山猛地打橫抱起，驚訝的摟緊他的脖頸。
看了眼小床那邊，顏雪蹙眉：「做什麼？放我下來。」
肖蒼山蹭著她的鼻尖，聲音沙啞：「老婆，你是不是忘了什麼？」
顏雪眼神閃爍，故意問：「什麼啊？我忘了什麼？」
「嗯？」張嘴，他咬了下她的鼻尖，「沒關係，我現在就讓你想起來。」
他抱著她往大床過去，把她困在身下。
四目相對，她眼底星光一片，看得他心癢難耐。
吻上她的眼睛，他笑的邪魅，動情叫她：「老婆。」
顏雪臉上熱燙，主動伸手攬住他的脖頸。
這個男人，哪怕認識他這麼久，愛了他這麼久，嫁給他這麼久，孩子都生了。
可只要他這樣看著她的時候，她還是忍不住心悸。
肖蒼山愛極了她此刻害羞的樣子，臉紅紅的像一顆鮮艷欲滴的小蘋果。
壓下臉，他吻住她。
知道今晚躲不過，可是她還是有點……
顏雪蹙著細細的眉毛，「甜甜，甜甜在呀。」
「甜甜睡著了。」
「那也……」
來不及，肖蒼山不給她思考的時間，直接攻城。
顏雪抓住他的肩膀，努力的配合他，可是漸漸就跟不上，只能喘息著求他慢一些。
肖蒼山好久沒有這麼暢快淋漓的吃肉了，天知道他吃素吃的多難受。
所以，怎麼可能慢的下來。
把她抱在懷裡，他一邊在她耳邊心肝寶貝的哄著，一邊動作狂野。
後來激情退去，顏雪軟趴趴的在他臂彎里，昏昏欲睡。
肖蒼山親親她的額頭，把她抱起來進浴室清洗。
兩人一起泡在浴缸里，他給她捏著後背肩膀，捏著捏著，手又開始不規矩。
顏雪生氣的瞪他，他才老實了，乖乖的繼續給她按摩放鬆。
「其實，我早就看出來，顏湫哥對聽畫有意思。」
顏雪挑挑眉，「可是我哥比較嘴硬。」
「嗯，沒關係，百鍊鋼早晚有化成繞指柔的時候。你看，現在不就是那個時候了，你可以放心了。」
「或許是我想多了呢？」
「你呀，到底希不希望他們在一起？」
「當然希望。」顏雪坐好，看著肖蒼山，「我哥，我哥受了太多苦，我希望有個人好好陪著他。聽畫很好，我哥跟她在一起，最好了。」
「嗯。」他伸手颳了下她的鼻尖，「我也這麼覺得。我想，二雪肯定也這麼想。」
……
顏湫本來要回去接尹聽畫，不過她打來電話說，她自己先過去了。
所以下班以後，他就直接來了。
還沒等進客廳，就聽到裡面傳出一陣歡聲笑語。
從裡面，他清楚的分辨出，她的笑聲。
站在門口聽了會兒，直到王姐出來發現他，「顏先生？怎麼不進去啊？」
顏湫回過神，對王姐笑了下，這才邁步進去。
「哥。」
尹聽畫聽到顏雪叫人，抬起頭看過來。
四目相對，他笑了下，她也笑著。
顏雪看看尹聽畫，又看看顏湫，心裡有了確定。
這是，在一起了。
只是這樣的喜事，他們怎麼還藏著掖著的。
小公主被顏湫抱著，眨巴著大大的眼睛盯著他看。
顏湫親親她的小臉，她就「咯咯」的笑，用小肉爪子拍他的臉。
顏湫握住她的小手親了親，掂了掂說，「好像重了些。」
「她可能吃了。」顏雪笑著說。
顏湫也笑，「像你小時候。」
「我？」顏雪擰眉，「我小時候能吃嗎？」
「怎麼不能吃。」顏湫抱著小公主玩，把她哄得笑個不停，「媽總擔心不夠喂你，爸就去買奶粉回來，結果你吃的乾乾淨淨。」
他們很少這樣談起爸媽，以往一起去上墳的時候，也會格外沉默。
這時候說起來，除了心上還有一絲淡淡的傷之外，也沒什麼。
過去的就過去，他們都應該往前看，不應該再回頭。
「是嗎，那甜甜是像我了。」顏雪溫柔的揚著嘴角。
尹聽畫見狀，湊近過來，「不愧是當了母親的人，慈母光輝太強了吧。」
她說話的時候，顏湫就會看著她。
顏雪清清楚楚看見她哥眼底的戀，真的很為他們高興。
聽畫總算是守得雲開見月明了。
肖蒼山回來的比較晚，他回來，他們就開飯了。
小公主吃飽了，坐在兒童椅上玩。
顏雪一邊逗她，一邊吃東西，有時候顧不上，肖蒼山就看一會兒小公主，讓她吃點東西。
顏湫夾了一隻雞翅放在尹聽畫碟子里，繼續跟肖蒼山說公司的事。
尹聽畫低頭吃雞翅，連耳朵都是紅的。
飯後，顏雪把尹聽畫叫到房間說話。
「從實招來。」
「什麼？」
「你和我哥。」
臉上閃過訝然，尹聽畫輕咳一聲，躲避顏雪視線，「什麼？我們，我們怎麼了？」
「你還裝，還想瞞著我？」顏雪握住她手，「我都看見了。」
「啊？」
「你和我哥，你們是不是同居了？」
轟一下，尹聽畫臉上熱度斐然，張張嘴，她半天才擠出來幾個字：「不是你想的那樣。」
顏雪聽了，挑眉，「哦？不是我想的那樣，那是怎樣？你們沒住在一起？」
「……住，住在一起。」
「你們在一起了。」
她說肯定句，不是疑問句。
尹聽畫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半天只是輕聲說：「也不算吧。」
「住一起還不算？再說我哥看你那個眼神，還能再溫柔點嗎？」
當著她和肖蒼山的面，她哥都不背人了。
「沒有正式說啊，就，就自然而然就……」
「你們還沒正式說在一起的事？」
「嗯。」
讓她怎麼說？
如果顏湫知道她沒病，那一切就都結束了。
不說，她好歹還能保留一絲退路。
還能假裝自己沒有騙的很徹底。
當然，她知道自己就是自欺欺人。
歸根到底，欺騙就是欺騙。
她不應該給自己找借口。
「這樣啊，不過也沒關係，可能我哥不好意思吧。」說著，顏雪面露笑容，握緊了尹聽畫的手，「聽畫，我真的很高興。你們在一起，真的太好了。謝謝你。」
「顏雪……」
「謝謝你，我哥以後就交給你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