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虎草莽卷_隋—翟讓傳(中)
李密不僅在觀察天下的形勢變化,而且也在尋找合適的造反集團準備投靠,李密是一個心思縝密的人,他明白,要想以後過得好,那就必須從現在開始挑選有前途的公司。
當時,李密為了造反,已經拉攏了諸如王當仁,王伯當這樣的厲害人物,可是雖然自己的勢力也非常的強,但是無奈自己的勢力還是和翟讓的瓦崗有著很大的差距。
整個河南地界上的所有農民起義都沒有瓦崗的規模大,勢力猛。與其自己獨占山頭去單幹,倒不如跟著翟讓的瓦崗一起混,更加有發展前途。
可是李密畢竟是一個造反團體的領導,雖然有這個想法要去告訴翟讓,但自己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因此,跟翟讓談合作的這個計劃,李密便安排給了自己的得力助手王伯當前去執行。
王伯當,濟陽人,李密麾下心腹兼謀士。在《說唐》等眾多隋唐作品中,王伯當的形象一直是一個儒雅的文人形象,不僅神射高超,而且也是忠心耿耿的典型代表,被人稱之為勇三郎。
王伯當不僅是李密的得力謀士和心腹,而且還在一定程度上和李密有更進一層的關係。
師生!
王伯當算是李密的一個學生(而且還是最優秀的一個學生),那既然是學生,自然對於老師的命令肯定是必須要去執行的。
李密讓王伯當前去投靠翟讓,實際上是一招以退為進的絕妙策略。王伯當去投靠翟讓,如果他的能力得到翟讓的認可,那麽王伯當肯定會向翟讓推薦自己的師傅李密,自然而然,自己這個師傅也就有出頭之日。
按照李密的計劃,王伯當前去投奔翟讓,並且把如何幫著瓦崗擴大勢力等等之類的想法全都和翟讓訴說了一番。
翟讓也不是一個甘心於龜縮在一隅搞山頭主義的造反領袖,對於王伯當的提議,翟讓還是很在乎和重視的,漸漸地,王伯當開始贏得了翟讓的歡迎。
王伯當一看自己在瓦崗有了地位,便開始主動向翟讓推薦自己的授業恩師李密。
王伯當作為一個傑出的業務高手,巧妙的利用轉介紹的方法,讓翟讓開始對李密提起了興趣,並且還在翟讓的麵前各種誇李密的能力,徹底讓翟讓肯定李密的才能。
聽了王伯當的建議,翟讓決定,要見見李密這個人。
李密得知翟讓想要見自己的時候,也是準備了一套專門的話術用來遊說翟讓。
“如今天下昏暗,民變不斷,諂諛佞臣惑主上於朝野,黎庶黔首忿官府於市垣,這樣的天下何愁不亡?如今銳足精士赴死遼東,和親遠嫁決絕突厥,巡遊揚、越不息,委棄東都不顧,此暴秦身死國滅之根源,楚漢劉、項因利乘便之所在,況劉、項皆起於布衣,尚能問鼎天下,爭雄楚漢,足下比之當年劉項更為英武,士卒軍馬不勝枚數
,蕩平二京(東京洛陽,西京長安),除暴安民,天下必將歸心,至於誅楊滅隋,不足道哉!”
李密這番話,可以說,說的是豪氣幹雲,氣吞萬裏,一方麵顯示了李密的壯誌,另一方麵也看出了他爭雄天下的野心。
可是翟讓聽了這番話,並沒有覺得這個建議有多麽好。
相反,翟然決定李密這完全就是在吹牛皮,有點過分誇大和美化了自己的形象,所以,翟讓隻好回敬了李密一句話。
“李兄太過獎了,翟某人不過隻是得黃曹主救苦脫難於囹圄,大難不死,實屬萬幸,況我落草瓦崗,屬下烏合眾多,旦夕苟且於綠林,汝之誌向廣大,我翟某人不及啊!”
翟讓的話很清楚,就是告訴李密,你就死了這條心吧,我翟讓雖然是戴罪之人,但我腦子很清醒,讓我幹這種捅天的大事,我是打死也不會做的。
李密一看翟讓這油鹽不進,也是有點無奈,可既然已經上了瓦崗,那就不能再走回頭路,所以,李密決心一定要把翟讓拿下。
李密回去之後分析了自己銷售失敗的原因,主要還是因為自己不夠受翟讓的信任,畢竟自己是後來的,比不上人家之前來的受歡迎。
於是,李密開始在瓦崗軍裏積極接觸那些和翟讓關係不錯的心腹,以便通過這些人實現自己的想法。
挑來挑去,李密看中了一個人。
這個人名叫賈雄,是瓦崗軍裏的軍事顧問(其實也不算是軍事,就是瓦崗裏麵幹陰陽占卜工作的一個算命先生),挺有本事的一個人(當然,指的是嘴上的本事)。
李密看中的不是賈雄能夠先天占卜,陰陽乩卦的能力,而是看中了賈雄和翟讓的關係。
翟讓是個挺迷信的人,所以,對於賈雄這種有著傑出忽悠能力和跳大神能力的“神人”是非常信任和看重的,自然賈雄的話,在翟讓那邊就比較管用。
李密為了討好賈雄,經常找賈雄聊天,隔三差五不是請賈雄下館子,就是給賈雄送禮,讓賈雄對李密是好感度倍增。
可賈雄也知道,吃人嘴短,拿人手短,這又是被請吃飯,又是收禮的,也不好意思老是白拿人家李密的,如果人家有什麽請求,自己必然是會滿足的。
李密見賈雄也明白自己的心思,於是便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賈兄,我有意說服明公伐隋,興盛瓦崗,奈何明公不許,這可如何是好?”
賈雄聽李密這麽一說,覺得李密這個人誌向遠大,而且還想著瓦崗未來的發展前景,於是他決定幫李密去說服翟讓。
“好了,李兄,雄自有秒策說服主公,汝大可不必憂慮。”
李密一聽賈雄這邊有戲,連連稱謝,告辭而去。
賈雄答應了李密的請求,但是並沒有立馬去找翟讓,而是一直在等著翟讓找自己。
這一招叫吊胃口!
賈雄很清
楚,如果自己直接去找翟讓這個領導去說明白這個情況的話,可能效果不太理想,畢竟主動去說,領導可能不願意聽,如果是領導主動去問,保不齊會聽進去,所以,賈雄就一直等著翟然來找自己。
後來翟讓果真來找賈雄商議事情,賈雄想也沒有想就去了,因為他知道,翟讓找自己過去,肯定是問跟李密有關係的事情。
因為他和李密在暗中聊天的時候就已經打好了招呼,如果是李密向翟讓提建議,那麽到時候如果是翟讓召見,賈雄隻管替李密說好話就行。
果不其然,翟讓找賈雄來談話,還真跟李密有關係。
翟讓問賈雄李密這個人怎麽樣?賈雄就各種天花亂墜的誇李密的偉大,好讓翟讓確信李密是個大大的人才。
翟讓問賈雄李密的建議如何?賈雄隻是笑著回了一句話。
“吉不可言!”
什麽意思呢?其實就是告訴翟讓,李密的建議對於瓦崗的發展來說有著非常重要的幫助,如果主公不聽,瓦崗以後沒有前景。
翟讓聽完之後,陷入了沉思。
接著,賈雄在頓了一頓之後,又說道。
“主公,如果你自立為主的話,可能不一定會成事,如果是你立一個能力和謀略比較遠大的人當領導的話,或許瓦崗的發展會有轉機。”
翟讓一聽賈雄這話,當即問道。
“軍師,這話是什麽意思?”
賈雄回答道:“主公不要誤會,不是說不讓你當瓦崗的老大,隻是覺得瓦崗以後要想不被朝廷剿滅,那就必須有一個能力傑出的人來領導和謀劃,不然,瓦崗以後隻能是原地踏步。”
“那既然是要找一個人來謀劃瓦崗的前途,那誰比較合適呢?”翟讓問道。
“李密!!!”賈雄很堅定的說出自己心中早就已經相好的答案。
翟讓聽了之後,沉吟良久,接著問道。
“既然李密有實力可以自立為王,為什麽還要費老大勁讓王伯當推薦來我這裏投奔呢?”
翟讓就是想問問賈雄,李密為什麽非要幹這種脫褲子放屁多費手續的事情?
賈雄的回答充滿了玄學的問道。
“主公不知,此乃天意,主公姓翟,翟者,水澤也,若光有水澤,則死寂沉沉,毫無生氣,若澤上生草木,則生機盎然,活力無限,恰李密乃蒲山郡公寬之後,襲蒲山郡公之爵,蒲者,草本也,正應了草木這一讖言,李密投奔主公,恰如蒲草賴生於澤川之上,故而必須靠著主公,李密才可壯大。”
翟讓聽了賈雄這一番玄乎其玄的理論後,堅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他認為李密這個人就是上天安排給自己的一個命中定數。
自這次談話之後,翟讓和李密的關係迅速升溫,漸漸的成了無話不談的摯友。
可是翟讓不知道的是,凡事都有好有壞,他隻是看到了李密投奔自己的好處,卻忽
略了以後李密對自己帶來的壞處。
當然,這些話,將會在一年之後,應驗在翟讓身上。
兩個人的關係漸漸變得親密了起來,翟讓也覺得李密確實是是個人才,所以經常問李密一些策略。
“玄邃,目下瓦崗勢力壯大,今後將如何發展?”
李密敏銳地看到了問題的關鍵,當即說道。
“糧食,糧食是所有問題的關鍵!”
“哦?說說看?”翟讓問道。
“主公可知,如今天下四海沸騰,民不聊生,阡陌枕屍,稼穡不耕,雖然主公兵強馬壯,然耕織務農之事俱不善習,又無倉廩糧儲之備,衣食皆賴四野豪掠,此計斷不能長久,若逢大戰,軍心必然渙散。”
翟讓聽了之後,接著問道。
“當如之奈何?”
李密回道:“滎陽乃洛陽周邊大郡,若能奪取,進可虎視東都洛陽,退可窺視關中河北,如此之便,主公不可不察,況入主滎陽,士卒便可休整生息,積蓄力量,待士卒精氣複原,爭奪天下之利,定然可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