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虎草莽卷_隋—李密傳(十八)
一來二去,宇文化及被徐世勣和李密搞的很是疲憊,一時之間,無心再和他們交手。
宇文化及本打算休整部隊,卻不料李密有意要找他“談心”。
既然打不過,那也就隻能靠談了。
可是這一談,差點沒把宇文化及氣死。
李密當時是和宇文化及隔著河水“談判”的,宇文化及也有心想要和李密好好談談,可李密說出來的話,著實讓宇文化及有點難受和生氣。
也不知道李密以前是不是在人事局和檔案局幹過,對很多大佬的身世一清二楚,每次打不過人家的時候,就靠身世來說事。
“宇文老兄,我知道你的出身,你不就是匈奴別種,鮮卑後裔的破野頭後人嗎?如果不是人家老楊家抬舉你們父子弟兄,你能有今天的輝煌?”
李密這一番話,直接把宇文化及的老底兒都給翻了出來,直戳他的痛處,自然讓宇文化及倍感不爽。
確實,李密說的沒錯,宇文化及論起起源來說,還真不姓宇文,他的祖先原先隻是鮮卑族宇文部酋長宇文俟豆歸的仆人,隻是受人家抬舉,後來才改姓宇文,再者,在北周的時候,他爺爺宇文盛就受朝廷恩惠,當了上柱國,他爹宇文述更是隋朝的開府儀同三司加許國公,論起道理來說,宇文化及怎麽著也不應該搞背叛。
可一個有野心的人,是不在乎這些的,因為他們的心中,隻有天下。
宇文化及便是如此。
麵對李密如此翻家底的辱罵,宇文化及表示了沉默,並沒有反駁什麽,因為他知道,這些都是不爭的事實,根本無法反駁。
李密見宇文化及沒有回話,當即接著罵道。
“昏主無德,你不僅無史魚(春秋時期衛國的大夫)屍諫之忠,又無武侯(諸葛亮)北伐之義,隻知倒行逆施,弑君戕主,不效諸葛瞻(諸葛亮之子)身死蜀中報國之節,卻懷霍司馬(霍禹,西漢托孤大臣霍光之子)陰籌謀逆篡漢之心,如此狼子野心,天地所不容也。不如趕緊過來向我投降,還能保你一條生路,不若如此,你定死無葬身之地。”
宇文化及聽完這話之後,心中暗想,李密你不是也是搞謀反的嗎?還好意思說我?大家都是半斤八兩,你有什麽資格五十步笑百步,對我品頭論足啊?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嗎?
想到這裏,宇文化及心中越來越不爽,眼睛瞪的也越來越直,然後扯直了嗓門大喊道。
“與爾論相殺事,何須作書語耶。”
意思就是說,要打就打,別廢話。
李密一看宇文化及軟硬不吃,也是沒轍,隻好對手下的人說。
“這宇文化及實在是油鹽不進,果然是個不太好對付的人,這要是讓他當了皇帝,這還了得,不行,說什麽也得把他先幹掉。”
可是宇文化及絲毫沒有懼怕自己的意思,而是積極修繕攻城工
具,馬不停蹄的攻打徐世勣退守的倉城,如果要是僵持下去,怕是後果不堪設想。
這個後果,不光李密明白,在城裏的徐世勣也很清楚,麵對宇文化及天天不停的圍困和攻打,徐世勣決定,在倉城外圍挖壕溝來阻擊。
壕溝在戰時的用途,除了可以作為掩體保護士兵之外,也可以阻隔敵軍的攻城工具和車馬渡過,作用非常重要。
徐世勣二話沒說,立馬帶人出城挖坑。
雖然有點費體力,但是效果還是很顯著的,在壕溝的幫助之下,宇文化及大軍的攻勢被阻擋住了。
可是壕溝的優勢雖然明顯,但是也隻是暫時的,如果不加以反擊的話,那很可能就會功虧一簣。
畢竟,填壕溝容易,挖比較難,而且就算是能暫時拖住,可是一場大戰下來,光是死去的將士也足以能把壕溝填平,因此,緊靠壕溝的優勢是拖不住宇文化及大軍的。
所以,聰明的徐世勣在壕溝原有的基礎之上,發展出了新的玩法,而這種玩法,就是後來我們抗擊日本侵略者所使用的辦法。
地道戰!!!
徐世勣命人在壕溝中挖掘地道,然後由地道而出,出其不意,打了宇文化及的軍隊一頓。導致宇文化及的部隊瞬間潰敗。
宇文化及這一下可真是變成措手不及了。
在暫時解決了宇文化及之後,李密開始謀劃接下來的形勢。
東都尚未被打下來,而且又剛剛和宇文化及這個油鹽不進的王八蛋打了一仗,元氣消耗實在是大,如果這個時候東都帶兵來偷襲自己,那必定會讓自己陷入被動局麵。
李密是個喜歡往長遠考慮的人,對於可能存在的隱患,李密往往喜歡未雨綢繆。
也是天緣湊巧,恰好當時東都有一名叫蓋琮的官員前來遊說李密,目的是想聯合李密的力量一起對抗宇文化及。
李密正發愁東都這邊會帶來什麽威脅,如今楊侗卻主動找上門來要談合作,如此大好良機,李密豈能錯過?
於是,李密便決定就坡下驢,當即拍板,表示願意和東都一起同仇敵愾,對付宇文化及,並且出於防範心理,李密還給楊侗寫了一封謝罪信。
這封信不過是表達李密對自己之前犯下錯誤的一種悔改態度,更是向楊侗釋放一個重要的信號。
我李密打算要向你投降,幫著東都一起討伐逆賊宇文化及,希望越王能讓我繼續做大隋的子民。
既然是表忠心,那總得拿點實際的東西出來吧?
李密當然知道這個潛規則,在上表乞降之後,李密當即派自己的手下李儉和徐師譽把抓獲的宇文化及同黨於洪建押送東都,聽候楊侗處決。
楊侗眼看逆賊同謀被押送而來,心中滿腔怒火,當即下令。
“來人啊,拉到左掖門,讓他嚐嚐斛斯政的死法。”
斛斯政的死法到底是個什麽死法?那還得從
斛斯政這個人幹的事兒說起。
這裏說的斛斯政,是隋朝前任的兵部侍郎,為人通情達理,十分聰明,深受隋煬帝喜歡,另外,此人和楊素楊玄感父子也關係匪淺,後來甚至還參與了楊玄感的謀反。
可是楊玄感實在不成氣候,大勢已去的時候,斛斯政隻好逃到高麗,祈求高麗的庇護。
可是高麗後來也投降了隋朝,為了不得罪大隋,高麗隻好把斛斯政給“賣了”。
被押送回國的斛斯政自知必死無疑,卻唯獨想不到自己會得到一種特殊的死法。
當時朝廷的大臣吵嚷著要處決斛斯政,每個人都想用刑部最嚴酷的刑罰來處死他。可唯獨宇文述卻提出了不同的意見。
宇文述認為,斛斯政大逆不道,不能用常規的刑罰來處置他,那樣就有點太便宜他了,必須讓他生不如死才行。
說白了,就是死也得讓你死的不體麵。
宇文述的刑罰比較有意思,就是把斛斯政押到金光門外,綁在一根柱子上,然後讓朝廷的大臣們一人射一箭,射完之後,再由這些王公大臣親自上陣操刀,現場直播淩遲酷刑???完事以後,再給他來一個挫骨揚灰。(史書中所描寫的尚有殘忍之處,在此處不便多做描述)
總之,這個死法就是一個組合套餐,任何人在任何時候都不想去“選購,除非是強買強賣”。
於洪建和斛斯政一樣,犯的都是謀逆的罪過,那自然,這個組合套餐,他是不想訂購也不行了。
處決了於洪建,有些人開始對李密的態度有所轉變。
比如說太府卿元文都。
之前提過這位老兄,他提出的奇葩省錢策略,確實是幫東都渡過了難關,而現如今,他又要憑借自己的直覺來對李密做一個判斷。
他在看來了李密的種種表現之後,一定確定以及肯定的表示,李密確實是真心前來投降的。
於是,在這種直覺的引導之下,他向楊侗匯報了李密的誠意。
楊侗也是個沒有什麽社會經驗的人,聽風就是雨,於是便也認為李密知錯悔改,浪子回頭。
所以便安排人在宣仁門東邊安排賓館(真的是賓館),讓李密的人前來拎包入住。
為此,楊侗還特地親自帶著儀仗隊,敲鑼打鼓前來接見李儉,徐師譽等人,完事以後,再敲鑼打鼓把他們送回賓館,好吃好喝招待他們。
在宴會上,楊侗也是出於高興的心情,當即賞賜了李密一大堆的大官。
像什麽太尉,尚書令,東南道大行台行軍大元帥,魏國公等等,基本上都是一品左右的官職。
至此,李密一下子從朝廷人人喊打的瓦崗逆賊洗白成了人見人愛的朝廷棟梁,這轉變實在是太快,讓人猝不及防。
當然,楊侗給的這些好處,那也不是白拿的,得等價交換才行。
怎樣才算是等價交換呢?
先把宇文化及這
事兒給解決了再說,這就是楊侗給出的答案。
另外,楊侗還許諾李密,在平定了宇文化及之後,答應讓他入朝輔政。
承諾是這個世界上最重要,但是也是最不值錢的東西,單單是靠嘴說,並不能讓人信服,得有點實際行動才對。
楊侗自然也明白,要讓李密徹底相信自己,那就隻有下血本了。
他先是封徐世勣為右武侯大將軍,然後又給李密下了一道詔令。
“所有的軍隊調度,全聽魏公節度指揮。”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