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虎草莽卷_隋—薛舉、薛仁杲傳(二)
私自殺戮朝廷命官,並且還公然糾集叛匪勢力搞起義,朝廷是有點看不下去了,這隴西可是重要的經濟通道,要是讓薛舉這樣的不法分子占領了,以後還怎麽和外邦外域做買賣?更何況河湟地區還是重要的牧區,沒有這天然的放牧場,戰馬還怎麽培養?朝廷做了打算,說什麽也要把薛舉幹掉。
而這個征討重任就落在了皇甫綰的身上。
朝廷給了他一萬多兵馬,要他速戰速決,不能拖遝,皇甫綰在接到這個命令之後,馬不停蹄率軍直奔隴西。
在來到隴西以後,皇甫綰做出了自己的戰略不說,他將這一萬多人馬全數屯紮在枹罕,以靜製動。
薛舉也一早就打聽到了皇甫綰帶兵到來的消息,於是揀選了兩千多精銳人馬準備偷襲皇甫綰在枹罕的大營。
結果在走到赤岸的時候,遇到了皇甫綰嚴陣以待的人馬,薛舉一看勢頭不妙,當即停了下來,不再前進。
薛舉心想:八成是皇甫綰知道自己回來襲擊大營,所以想要用守株待兔的方法來讓自己落入圈套,還好自己沒有上當,不然就不能夠活著回去了。
雙方就這樣在赤岸附近一直僵持了一段時間,誰也沒有主動去挑釁誰。
就在雙方陷入僵局的時刻,天空中卻突然興起了狂風暴雨,霎時間天昏地暗,不辨敵友。
當時的風向是順著皇甫綰這邊的,可是他卻沒有趁著這上天賜予的便利發動對薛舉的進攻,而是準備打算等待暴風雨過後與薛舉的人馬決戰。
薛舉當時心裏也很慌,這種逆風的局麵,很擔心皇甫綰來個全軍出擊,到時候想跑都來不及。所以他故作鎮定,讓軍隊保持陣型不動,其實心裏已經慌作一團。
或許是上天被薛舉這種“臨危不亂”的行為所感動,轉瞬之間,便改變了風向,由原來順著皇甫綰大營吹改成順著薛舉這邊吹。
風雲變幻隻在刹那之間,天昏地暗再度降臨之後,是皇甫綰大營中人心躁動的時刻,所有的士卒變得開始緊張起來,他們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眼見形勢逆轉,薛舉二話不說,率領兩千多精銳,趁著皇甫綰的人馬還在躁動的時候,直撲而去。
皇甫綰一看形勢不妙,倉促率軍迎戰,結果被薛舉斬殺於陣中,而所帶隋軍也全軍覆沒。
枹罕一戰,讓薛舉聲名大噪,當時岷山(起自甘肅省西南延伸至四川北部)一帶的羌族首領鍾利俗聽聞薛舉擊潰隋軍的壯舉,帶領部族兩萬多人前來投奔。
這一下可讓薛舉高興的不得了。為了紀念這曆史性的一刻,薛舉當即晉封自己的大兒子薛仁杲為齊王,次子薛仁越為晉王,而大將羅宗睺則加封為義興王,劃歸到薛仁杲麾下擔任參謀。
趁
著得勝之勢,薛舉再度出兵進攻隴西以南的鄯州(其轄地包括今清海海東市樂都區,西寧市,湟中縣等地)和廓州(治所位於今青海海南州貴德縣),並在數日之間將其拿下,一時之間隴西全境幾乎都成為了薛舉的地盤,而他的人馬也從原來的土匪強盜集團漸漸變成了一支擁有十三萬之多的正規部隊。
義寧元年(公元617年丁醜)在統治了這整個隴西之後,薛舉開始盤算起了當皇帝這事,在隴西的大城市蘭州,薛舉決定,他要取隋代之,僭號自立。
原先薛舉在起兵之初,就已經定了自己的國號為“秦”,那麽他稱帝自然也就是大秦皇帝。
為了仿效中原,薛舉還冊立自己的妻子麴(qū)氏為正宮皇後。
麴姓是中國古代曆史上一個比較古老的姓氏,姓氏人群少的可憐,基本屬於是珍稀姓氏,而麴姓的起源最早可以追溯到周代,它本脫胎於周代的姬姓(當然也有說法說麴姓脫胎於鞠姓),其活動區域大致在隴西的西平和金城,而曆史上還有麴氏建立的王國(麴氏高昌國),可謂是曆史久遠。
除了封後,薛舉還不忘把自己已故的老母封為皇太後,並且還有模有樣的學著中原的皇帝們,給自己的老母蓋了一座規模不小的陵寢,並且在蘭州城以南修了宗廟,方便到大型節假日進行祭掃活動。
當然,既然當了皇帝,那就不能不立太子,太子乃一國儲君,是未來皇位的合法繼承人,不提前定了這事,怕是那天來個突發情況,到時候自己苦心經營的基業拱手送人,這可就不太好了。
在薛舉所有的兒子裏麵,最有出息,也最像薛舉的就是他的大兒子薛仁杲。
薛仁杲從小魁梧雄健,而且舞槍弄棒,騎馬習射方麵,更是不落薛舉之下,頗有乃父之風,甚至當時薛舉的手下還給他起了一個“萬人敵”的綽號。
薛舉雖然出身豪門富戶,但是卻沒有什麽長遠的政治眼光,他認為兒子像老子這才是自己最欣慰的事情,也正是由於這種錯誤的教育直覺,讓他選定薛仁杲繼承自己的衣缽,成為自己大秦國的太子。
成功當上太子的薛仁杲為了表示感激之情,成功幫他老爹薛舉奪下了天水郡。
薛仁杲雖然在很多方麵比較像薛舉,但是性格和做事方麵卻和薛舉是天差地別。
在攻打天水的過程中,薛仁杲一馬當先,所向披靡,所到之處,攻無不克,甚至還活抓了北周大文豪庾信的兒子庾立。
庾立當時繼承了父親的義城侯爵位,在逸樂縣擔任縣令,薛仁杲攻打天水的時候,庾立積極組織抵抗,結果不能力敵,被薛仁杲擒獲。
起初,薛仁杲勸降過庾立,可庾立是個硬骨頭,說破大天也
不肯投降。
恰巧薛仁杲也是個耐心有限的主兒,在看到庾立這種死豬不怕開水燙的精神之後,他決定好好“招呼”一下這哥們。
他下令將庾立處以磔(zhé)刑(把人大卸八塊的殘酷刑罰),並且還點起了篝火,將他做成了“燒烤”,然後分給將士們。
除此之外,薛仁杲整人的辦法搞的是層出不窮,花樣百出。在攻克天水的時候,薛仁杲開始大肆搜刮城裏富豪們的金銀財寶,以充作自己的軍餉。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這些天水城裏的富豪們,自然是不會願意拱手將自己幾代辛辛苦苦積攢的財富送出去的,麵對薛仁杲的逼問,他們同樣也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態度,寧死不屈。
可作為“整人專家”的薛仁杲並不吃他們這一套,之前庾立的教訓就已經告訴了薛仁杲,麵對嘴硬的人,唯一的解決辦法,就是上大刑。
在搞嚴刑逼供方麵,薛仁杲絕對為後來武周時期的四大酷吏來俊臣,索元禮,丘神勣,周興等人提供了絕佳的教材。
本著能治殘不治死的做事風格,薛仁杲決定給這幫土豪們找找刺激。
他命人將這些天水城裏的土豪全部集中到一起,然後將他們全部倒吊起來,接著,再用醋倒入到他們的鼻孔中去,活活折磨他們。
本身人在被倒吊以後,大腦急速充血,供氧和呼吸都變得困難,更別說還往鼻子裏倒醋,想想想都覺得不好受。
利用這種折磨人的手段,薛仁杲很快便盤完出了這些土豪們的家產數額,並且一個個將他們做了“善後處理”。
薛舉之前在蘭州稱帝,後來在金城建都,可是因為金城不是隴西的大城市,就算是在此定都,也不夠氣派,而天水作為隴西的大城市,一直是薛舉心中夢寐以求的目標,此次兒子幫自己拿下天水,自己正好可以以此為都城,壯大自己的帝業。
薛舉一聲令下,著令所有人馬舉家搬遷,將都城從金城遷徙到天水。
可當他聽說薛仁杲攻克天水之後的做事手段,不禁暗自歎息,甚至還給了薛仁杲嚴厲的警告。
“我的兒啊,你的本事本身就不小,靠武力打天下應該不成問題,可你即為太子,做事萬不可殘暴不仁,若你依舊不恤下士,寡情無恩,那日後我的江山基業遲早會葬送在你的手中。”
可薛仁杲似乎並沒有將薛舉的逆耳忠言聽進去,反而依舊是我行我素,大有一副老子誰也不服,你能把我怎樣的蔑視態度。
在當家長方麵,薛舉或許有點失敗,他雖然很大多數人一樣,喜歡以“老子英雄兒好漢”的教育方式來判斷自己的兒子,但是卻忽略了每個人不同的性格特點。
在看到太子薛仁杲不知悔改的
態度之後,薛舉決定冷一冷他,於是乎,他把更多的希望放在了次子薛仁越的身上。
雖然打仗方麵比不上薛仁杲,但好歹這個兒子能聽進去自己的話,有點孺子可教的感覺。
薛舉為了考驗薛仁越的能力,當即派他帶兵攻打劍口。
薛仁越也知道這是自己的父親在考驗自己的能力,如果要是能打個勝仗回來,或許父親對自己的態度會有所轉變也說不準。
攻打劍口的詔令下達之後,薛仁越內心暗喜,屁顛屁顛的就帶兵出發了。
在趕到河池郡的時候,薛仁越遭遇了自己出征以來的第一次重大挫敗。
當地的太守名叫蕭瑀,此人是個大牛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