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虎草莽卷_隋—劉黑闥傳(四)
麵對前來饋贈食物的門生故吏,李玄通說了一番肺腑之言。
“諸位能夠想著我李玄通,實是我李某人三生有幸,如今既有酒肉,不妨與諸位來他個一醉方休。
”
此刻的李玄通試著用酒精麻痹自己,讓自己忘卻被俘的煩惱。
當酒喝到盡興的時候,李玄通突然對看守自己的人說道。
“我素來酒後有舞劍的雅興,可否將你手中的刀借我一用?”
守衛者也沒有多心,心想,如今他不過就是一個階下囚,給他一把刀,又能翻起什麽大風浪,於是便將隨身佩刀解下,送到李玄通手裏。
李玄通接過寶劍,然後趁著酒興,瀟灑的舞起了劍,邊舞還邊歎息。
“李玄通啊,李玄通,想你也是個大丈夫。
深受國家厚恩,肩負守土職責,如今卻連自己所守之土也不能保全,你還有什麽麵目苟且在這個世上呢?”
說罷,旋過刀尖,一刀刺入了自己的腹中,用這種悲劇的方式,結束了自己的一生。
當李淵聽聞李玄通為顧全氣節,殺身成仁的消息以後,連著哭了很久,一時之間,有點不能自已。
他哭的不是李玄通,他哭的是大唐難得有這種不變節的忠臣。
李玄通死後,李淵為了報答他的功勞,於是便將他的兒子李伏護封為了將軍,也算是對李玄通的補償。
死了一個李玄通,劉黑闥並不覺得可惜,相反,他認為,既然不想跟著自己混,那還不如殺掉來的更加省事。
劉黑闥是一個要成為霸主的人,在他的人生字典裏,不應該有過多的感情。
武德四年(公元621年辛巳)十二月初三,在擊潰李神通和羅藝之後,劉黑闥率軍攻陷了冀州城,幹掉了刺史麴棱,用他的切實行動向世人宣誓。
不服從的下場,隻有死路一條。
作為河北的重點城市,冀州的淪陷,隻是劉黑闥為奪取天下開的一個頭,他很快便下令傳檄趙州和魏州,讓當年跟著竇建德混的手下快點來響應自己。
檄文一出,效果非常明顯,當年那些在竇建德麾下供事的將領和士卒,覺得又看到了新的希望,紛紛爭著搶著屠殺唐朝的官吏,以此來響應劉黑闥的起義。
河北現在亂成了一鍋粥,李淵也是很頭大,可是問題總得慢慢來解決,不能任由事態的擴大和發展。
十二月初八,李淵派自己的“糧食大總管”也是自己的族弟,義安王李孝常率軍攻打劉黑闥。
有一路大軍的來襲並沒有打亂劉黑闥的進攻節奏,很快,劉黑闥便確定了新的進攻方向。
宗城(位於今河北邢台市威縣)。
n在之前,宗城是由黎州總管徐世勣坐鎮的,當他聽說劉黑闥帶著數萬兵力前來猛攻之後,下令讓士兵撤出宗城,然後退守洺州。
劉黑闥的目的就是奔著徐世勣來的,如今他卻留下一座空城,自己先跑了,這可讓劉黑闥有點不爽了。
於是他下了死命令,活抓徐世勣。
雙方就這樣上演了一場有目的性的追逐戰。
十二月十二日,劉黑闥的大軍終於追趕上了徐世勣撤退的主力部隊,劉黑闥並沒有打算要放過徐世勣,在兩軍相遇之後,雙方展開了一場慘烈的交戰。
徐世勣忙於撤退,更兼劉黑闥人數眾多,結果一場仗下來,不僅自己損失了五千多步卒,自己差點輸的連底褲都不剩了。
當年的神算人物,如今卻輸的這樣徹底,著實讓人監視到了劉黑闥的可怕。
徐世勣退守洺州的計劃落空了,自然,劉黑闥的大軍順勢進逼到了洺州城下。
一連圍困了兩天,在第三天之後,洺州城開始出現了內亂。
當地很多富戶鄉紳聽聞大軍壓境,由於他們怕死,於是便紛紛選擇冒著生命危險翻出城牆,前來迎接劉黑闥。
作為洺州城中的中堅力量之一,這些土豪鄉紳的歸順,無疑使洺州城元氣大傷,無力再與自己抗衡,在這幫人的恭維之下,劉黑闥率軍順利奪下了洺州城。
說起洺州這個地方,劉黑闥感慨頗多,想當年竇建德在這裏建都,號令爭霸天下是何等的威武和霸氣,如今卻再難尋覓當年的影子,不免使劉黑闥有點感傷自己曾經的摯友。
在走到洺州城下附近的時候,劉黑闥下令讓士卒在城東南方向修築祭台,在祭奠完竇建德之後,他才肯進城。
他要先向蒼天告慰竇建德的英靈,他想要用自己的行動和宣言向已經歸天的竇建德訴說。
他的意誌,自己將會替他傳承,他的靈魂,也會由自己代為執掌,他所失去的一切,自己必將不惜一切代價全部拿回來。
隻因為他們曾經是摯友,也是君臣。
在洺州城安頓了幾日之後,劉黑闥率軍再度出發,奔赴相州。
相州刺史房晃知道劉黑闥如今勢不可擋,可還是拚了老命的和劉黑闥斡旋了一陣,最終因相州兵力不濟,死於亂軍之中。
而右武衛將軍張士貴(《薛家將》中的誣陷和打壓薛仁貴的曆史原型,實際在曆史上卻是忠心大唐的一員猛將)則奮力殺出重圍,逃走了。
相州的失陷,打開了劉黑闥南下的大門,他先後南下奪取了衛州和黎州,成功將當年竇建德所失去的全部土地收了回來。
而從他起兵到現在,前後還用了
不到半年的事情,論效率這塊,劉黑闥確實要比竇建德更厲害。
收複了當年失去的全部土地之後。
劉黑闥決定暫時停一停。
此刻的他,不僅要保住這些收回來的土地,更要找一個可靠的後台。
而能夠願意和自己聯合起來一起對付李唐的唯一合作對象,也隻有突厥可以考慮了。
於是,劉黑闥派使者到東突厥找到了頡利可汗,表明了自己的合作意向。
而頡利可汗得知劉黑闥的目的之後,非常樂意這樁合作,當即回信向劉黑闥傳達了自己願意合作的意向,並且派俟斤宋邪那率領一部分突厥騎兵前往歸附,聽從劉黑闥的調遣。
突厥和劉黑闥的聯合,不僅使如今的形勢變得更加嚴峻,而且也讓大唐的很多官員膽戰心驚。
諸如奉命前來圍剿的秦武通,洺州刺史陳君賓,還有永寧縣令程名振等人。
他們或因為前軍失利,無心再戰,或因實力不濟,不敢交手,紛紛選擇放棄城池,逃回長安。
李淵看到這麽多的人逃了回來,自然明白如今事情的嚴重後果,對於圍剿劉黑闥,之前可能是自己太操之過急,導致籌劃不足,而如今看來,劉黑闥要比當年的竇建德更加難以對付,若不拿出自己的殺手鐧來,怕是很難解決。
武德四年(公元621年辛巳)十二月十五日,李淵下令,派秦王李世民和齊王李元吉一道,率軍討伐劉黑闥!
作為李淵的秘密武器,李世民再度被派去作戰,當然,他也是李唐王朝目前獲勝的唯一希望。
可劉黑闥並不在意李唐派多少兵力前來,你派你的兵,我奪我的城,咱們兩不耽誤。
十二月十七日,劉黑闥攻陷邢州,奪下趙州;十二月十八日,魏州淪陷,魏州總管潘道毅被殺;十二月十九日,莘州淪陷???
如今劉黑闥攻城的速度已經不是按天來計算了,而是按小時來計算。
或者說,時間對他來說沒有任何意義,他的目的隻有攻占,攻占,再攻占。
他奪一座城池,李唐就少一座,這好比象棋棋局上的對弈,不管是丟卒子還是丟炮,隻要幹掉一個,那對方就少一個,威脅就少一點。
等到了一定的程度,事情就會發生質的改變。
武德五年(公元622年壬午)又是一年新的開始,一切仿佛又經曆了一個輪回,萬物也在新的一年開始萌發???
劉黑闥在這一年的正月,做出了一個重大的決定。
他要稱帝!
劉黑闥當年被竇建德封為漢東郡公,而他現在想要把這個爵位改一改。
他要把郡公的檔次提升一下,升級為王侯級別。
漢東王!!
!
除此之外,劉黑闥還確立了自己政權的國號—“漢”。
以爵位為號自古以來並不稀罕,或者說這已經成為了一個慣例。
國號確立之後,劉黑闥又定了年號。
天造!
這個年號仿佛是在向世人宣告,劉黑闥是上天塑造的天選之子,如今的局麵也是上天欽定的意思。
和竇建德當年定都的想法一樣,劉黑闥想要以洺州作為首都,進而南下可以窺伺東都洛陽,北上方便聯絡突厥勢力。
當然,那些曾經擁立自己當盟主的人,劉黑闥自然也不會忘記。
在確立自己的身份,國號,年號之後,劉黑闥開始了他的報恩行動。
當年帶頭擁護他當盟主的範願被封為了左仆射(宰相),董康買則是兵部尚書,負責統管軍隊,高雅賢則為右領軍???
除了這些跟著自己起家的竇建德舊部人馬之外,還有當年竇建德收編的隋朝朝廷官員也得到了三度重用。
諸如:王琮(中書令),劉斌(中書侍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