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我不是很在意節日，要不是無意中看見日曆，也沒想過到元旦了。
好像剛才才撤下元旦的橫幅和聖誕樹，元旦就已經到來了。
上一次，我把護士隨手塞給我的賀卡給了阮澤明，當聖誕禮物，這次我實在不好意思寒酸，下單了兩瓶紅酒，寫了醫院的地質，和他的聯係方式。
我記得，他家裏有一個紅酒櫃，專門用來收藏紅酒。
雖然我買不起太好的，但是，至少是我的心意。
我退出軟件，想到顧驍的圍巾。
那條圍巾……
算了。
第二天是元旦，我們每個人都有一天的假期，不休假的，則留下來值班。
我本來不想休假的，因為休假回來，就要上一個早9晚11的班，再加上一個淩晨1點到第二天八點的班。
這著實不是人能受得了的。
我把護士送上來的假條一一過目，安排好他們的值班假期，同時排了自己的檔期。
做完這些，我才收拾東西，準備下班。
剛走出醫院大門，我就看見前麵停了一輛熟悉的車子，我回頭看了一眼，沒有熟人。
這才放心的上前，跟顧驍打招呼。
“你怎麽來了？”
“明天就是元旦了，想好怎麽過了嗎？”他下了車，幫我拉開車門。
我糾結的上了他的車，有些無奈，“怎麽，陪你過了聖誕還不滿足，還想剝奪我的元旦假期？”
“這怎麽叫剝奪？”他舉起雙手，大呼冤枉，“我隻是想好好的和你度過一個假期而已。”
“去去去，好好的假期，我才不要和你過呢，你找別人過吧。”
我轉過頭，不再看他。
他或許是察覺到了我玩笑裏的拒絕，神色微微收斂，“和我在一起就那麽讓你難受嗎？”
“不是……”
他靠邊停下車子，“我們來談談。”
“談什麽？”
我以為，他要說元旦假期的事兒，我都想好拒絕的話了，沒想到，他開口便是驚雷。
“談談你昨天和阮澤明幹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兒。”
我愣了一下，“這事兒不是翻篇了嗎？你怎麽還抓著不放。”
“是，我之前以為你們兩個……不過現在看來，你們比我想的還要大膽。”他湊過來，語氣冰冷，“你告訴我，平成醫療器械公司，怎麽就跑路了？”
平成醫療器械進口有限責任公司。
是昨晚我本應去的那家公司的全稱。
我扯了扯嘴角，感覺渾身都冰冷僵硬起來，這暖氣的風，吹在我臉上，也暖不熱我的皮膚。
“跑路不是很正常嗎？”我鎮定的回答他。
他似笑非笑，“你不用瞞著我，我隻想要你告訴我，到底是你，還是阮澤明？”
“你怎麽知道的？”
“邵雅告訴我的。”他微微一笑，“我也沒想到，邵雅打電話過來，是說這件事，真是個意外的收獲。”
他捏捏我的臉頰，“你這樣笑真的一點兒都不好看，別笑了，還有，你瞞著我，是對阮澤明心軟了嗎？”
“不！”我回過神來，下意識的吐出一個拒絕的字，隨即，絕望的說：“你不能說出去。”
他要是說出去，阮澤明就真的完了。
不管是有意還是無意，殺人的帽子扣下來，我相信，整個申城都沒人能完好無損的從法院出來。
我哀求道：“顧驍，算我求你了，你別說出去好嗎？我不管你是怎麽知道的，也不管你真的多少，阮澤明是為了救我才那樣的，你說得對，我是動搖了，阮澤明欠我一條命，欠落落一條命，可他還了，他救了我！”
他還為我殺了人！
我要是再拿著這件事威脅他，把這事兒曝光，我就真的不是人了。
“桑柔，你太讓我失望了。”他眼裏寫滿了痛心，“你隻心疼阮澤明，你想過落落一個人孤零零的躺在手術室裏任人宰割的時候，她有多疼嗎？”
我捂住臉，崩潰的哭出來，“你不要說了，不要再說了。”
今天已經發生夠多的事了，先是差一點被邵雅發現，後來，又是查出來我的肝腎功能有損傷，千方百計的瞞著醫院繼續上班。
我以為我能堅強的走下去，可是，沒想到，我還是栽在了顧驍麵前。
我抹了一把眼淚，有些絕望。
“隨便你，你愛說，就說去吧，到時候我就說人是我殺的，我會出來擔負全部責任，你把我送進監獄也好，這樣，我就不欠阮澤明的了，我和他就沒關係了，也跟你沒關係了。”
說完，我推開車門，下了車。
顧驍丟下車子，飛快的追上來，抓住我的手，“桑柔，我不是那個意思……”
“你不是那個意思？那你是什麽意思？你這樣，不就是逼我自首嗎？行，我現在就打電話。”
說著，我拿出手機，飛快的撥了110的號碼。
他臉色一變，要來搶我的手機。
可電話已經接通了，對麵，傳來接線員溫柔的聲音，“您好，這裏是申城110指揮中心，請問有什麽需要幫助的？”
我放鬆下來，措不及防，手機被顧驍奪走。
趁著他還沒有掛斷電話，我朝著手機撕心裂肺的喊，“我殺了人，我要自首！”
“你瘋了？”
顧驍甩開我，將手機砸在地上，揚手，狠狠地給了我一巴掌。
我被掀翻在地，整個口腔都彌漫著血腥味兒。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猶豫著想伸手過來拉我，我一把甩開他，“別碰我！”
“小柔，我不是故意的，我隻是……”
“滾，你給我滾！”我扯著自己的頭發，尖叫著，這一刻，我的形象，我的臉麵，我的一切，我全都不想要了。
我隻恨不得自己沒有被逼瘋。
要是真的瘋了，該有多好？
我就不用背負著落落的死，也不用在阮澤明身邊臥底，既要和他曖曖昧昧的潛規則，又要身心俱疲的維持著利益之下的一點點真心和溫情。
還有顧驍。
我就再也不用被顧驍威脅了，他也沒有我的把柄了，我胡亂的四下看了一眼，抓起包裏防身用的筆刀，朝著自己的太陽穴用力刺去。
死了就好了。
一切就都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