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夢魘
巧慧眼眶微紅,淚水在眼睛中打轉,吸了吸鼻子。
鳳清舞拉著她的手道:“傻丫頭,哭什麽?”
巧慧用手背抹了抹自己的淚水,聲音略帶哽咽的道:“隻是心疼小姐您。您呀,就是把自己逼得太緊,這輩子活的太不容易了。”
鳳清舞看著這樣子的巧慧,輕歎了一聲,轉過了身子。
“這世上誰還有沒有幾分難處。既然,我鳳清舞生在了富貴王權之家,就擔得起那滔天的富貴,吞得下那穿腸的毒藥。”
巧慧愣在了現在的原地,不再說話安安靜靜的為她梳起了發髻。
巧慧為了掩飾鳳清舞的蒼白的氣色,刻意的往她臉上多撲了一些胭脂水粉。
鳳清舞一襲大紅色的長裙,而臉上的妝容也帶著幾分明豔和伶俐。
巧慧站在鳳清舞的身邊,為她整理著衣裙。鳳清舞看著這一身大紅色的衣裙,不由得微微皺起了眉頭。
巧慧看著皺起眉頭的鳳清舞,在她的耳邊輕聲說道:“小姐,知道您不喜歡明豔的顏色,但是今日陛下擺宴席穿一身玄顏色的衣服去,實在不好。但是若穿那些淺色的衣衫,終究是不適合小姐,而且穿的過於肅靜,也怕招人話語。”
鳳清舞微微的點了點頭。不知為何自己對這一身的紅色感到極其的厭惡,但是心中也說不出個所以然。
巧慧看著麵前的鳳清舞,如果是說昨日一襲玄色衣裳,頭上不過斜斜的插著一隻素銀簪子的鳳清舞是出水芙蓉的話。現在一身用金線繡著牡丹花的圖案的紅色長裙,頭上戴著金簪,用眉筆勾露出的眉毛微微上挑的鳳清舞,就是冬日傲立於雪地之中的孤梅,由內而外發著一股傲氣。
巧慧看著鳳清舞嘿嘿的笑道:“小姐,你穿這身紅色,可真好看。”
鳳清舞敲了一下巧慧的頭。
“油嘴滑舌,好看有什麽用?好看又不能給你家小姐我止痛。快去準備馬車,我們要啟程了!”
巧慧吐了吐舌頭,跑出了屋子。
身旁的一個小丫鬟扶住了鳳清舞,她浮出了屋外,走到馬車的前麵。
巧慧這裏麵走了出來,掀開了馬車的門簾。鳳清舞走上了馬車,微微的抬了抬腿胸口就傳來撕裂一般的疼痛。
鳳清舞微微的皺了皺眉。這時候,夏瑤從府中跑了出來,跑到了鳳清舞的身邊,將一個小瓷瓶塞到了她的手裏。
“疼得受不了的時候吃一顆。”
洛天行追的出來一臉肉疼的看著鳳清舞手中的那瓶藥,那藥已經落入了別人之手,自己也不好再說什麽,隻能是惡狠狠的瞪著夏瑤。夏瑤理直氣壯的看著他。
“你吃我的,喝我的,拿你點藥還這般不樂意!”
洛天行被夏瑤懟了個啞口無言,欲哭無淚。
“好了好了,今天本公子大方送你們了!”
夏瑤雙手環抱在胸前,高抬著下巴頦,微微的挑了一下眉毛。
“哈!還有臉說是送我了,你也不想想你一年到頭從我這裏拿的銀子,你也得有個萬八千的吧?”
洛天行一聽就不樂意了。
“嘿!說的跟你少從我這裏坑藥了似的!”
鳳清舞看著爭吵的這兩個人,咯咯的笑了起來。
“你們兩個的關係倒是好!”
“誰跟他關係好!”兩個人異口同聲的向鳳清舞吼道。
鳳清舞眼含笑意的看著二人,兩個人分別用“你別學我”的眼神,看著對方。
“好啦!”
鳳清舞伸出了手將夏瑤拉倒了,自己的身邊。這兩個人呀,總是對對方冷嘲熱諷的,雖說從始至終就沒有一句好話,但是鳳清舞可以看得出來,他們二人的關係是極好的。
正因為關係極好,所以說起話來才更加的肆無忌憚,也就有了現在這一幕。
旁邊的嬤嬤開始催了,鳳清舞鬆開了,拉著夏瑤的手走進了馬車之內,掀開窗簾,看著外麵市井的風光。不得不說,這裏的街道比邊塞的街道要繁華許多,商販們在街道上叫賣,突然馬車經過了一個賣糖葫蘆的老人。
鳳清舞探出了身子緊緊地盯住那個賣糖葫蘆的老人。
記憶中不由得翻找出了一個人。
還記得在雪城被攻破的前一天,一個不過三歲大的小姑娘發著燒,窩在自己母親的懷裏,小手抓著自己母親胸前的衣服,用奶軟的聲音嘟囔道:“母親,我疼,我想吃糖葫蘆!”
說著話,就在自己母親的懷裏蹭了蹭。母親頗為無奈的聽著自家女兒的要求,現在戰火紛飛,上哪裏去給她找一根冰糖葫蘆。
那時候自己聽見了這句話,停下了腳步,蹲在了她的身邊,將手放在了她的額頭上,笑著對她說:“等戰爭停了,姐姐給你買好多糖葫蘆好不好?”
但是自己失言了,因為在第二天雪城就被攻破了,而小女孩和她的母親也成為了敵軍刀下的亡魂。
想這裏鳳清舞的心中不由得泛起了幾番苦澀。
“小姐,小姐…”
巧慧在她的耳邊輕輕地喚著,鳳清舞也回過了神。
“怎麽了嘛?”
剛轉過頭,就看見,巧慧端著一個茶杯,遞到了自己的麵前。
“小姐,拿藥還是先吃一顆吧,以防萬一。”
鳳清舞拿出了那瓶藥,拔出瓶子的瓶塞,從藥瓶中倒出了一粒藥,放在了手心。
鳳清舞將手中的藥塞入了嘴裏,同時接過了巧慧手中的水,咕咚咕咚幾口就將藥咽了下去。
巧慧從嬤嬤的手中接過了一件披風,蓋在了自家小姐的身上。
“小姐,路程還遠,先休息一下吧!”
鳳清舞也感覺到了有幾分困乏,變斜斜的靠在了馬車上,眯上了眼睛,不知不覺間就失去了意識。
她做了一場夢,在那夢裏,她又再次回到了雪城。這一次那裏沒有戰爭,接到熱鬧,有幾個小商販在叫賣,一個老爺爺手裏拿著一串糖葫蘆,逗弄著旁邊的孫子。
鳳清舞站在路的中央,看著這一切,嘴角不由微微的勾起。下一刻這繁華的街道,一下子就變得荒涼了起來,地上濺滿了鮮血,熱鬧的叫賣聲,也變成了淒厲的慘叫。
溫熱的鮮血濺到了自己的臉上,而再看一眼自己有哪裏還是站在城池之內,分明是站在了一片屍堆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