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餘舒出場
“我明白。”
郭巨峽站起身來,毅然決然道。
“把物件賣出理想的價格,不就是商人的本質工作嗎?若是連這點小事都謀劃不來,那我還有何顏麵坐在我現今的位置上。”
“不錯的誌氣。”
徐毓良開始有點要辭別的意思了。
“那麽今日一會,姑且就先這樣吧。另外,我可以給你們提個小小的建議——要找餘舒的話,去萬家酒樓是沒有用的,你們得去萬民堂,一家比萬家酒樓要小許多的酒家。”
辭別徐毓良,郭巨峽與靈兒肩並著肩,漫步在這夜色籠罩下的州府衙門中。直到確認那仍坐在原地飲酒的徐毓良聽不到了,靈兒這才開了腔——
“這就是你說的老朋友?我對他就沒過什麽好印象。”
郭巨峽“上次來潭州我們走散的時候,我受過他不少照顧。相信我,他這人本質是不壞的。最多有可能跟那個杜大人有些私下裏的恩怨,也都是人之常情。”
“那麽,你一開始把銀票交給那餘誠予,也是人之常情?你真就相信那麽一個不知根不知底的小丫頭,就有能力把銀票折成現錢?”
麵對靈兒的詰問,郭巨峽不由得一陣汗顏。
誠然,就結果而論,那餘誠予確實沒打算騙自己——隻要能扳倒杜敏,暫借給她作為證據的那銀票想折現其實很簡單。但說到底,一切的一切,還是繞不開杜敏那座大山。
天下商人,苦杜久矣啊!
“徐家人的叫花雞味道如何?”麵對糾纏不休的靈兒,郭巨峽王顧左右而言他。
“你少給我打馬虎眼。你也看到他那副樣子了,一會兒脫鞋一會兒抽煙的,讓咱如何下得去口?說起來,你跟那個餘誠予到底是怎麽回事嘛?”
“好了好了,寶寶別問了好不好?我們這就去萬民堂蹲餘誠予,把我們的錢要回來就再不管她了,好不好?”
胡靈聳了聳肩,還在無理取鬧“我有強求你對不平之事不管不問嗎?我隻是很單純在問你,你一開始直接把銀票托付給人家,到底是怎麽想的。”
“啊又來了又來了……”
郭巨峽思忖良久,這才終於拋出了個高情商回答。
“因為她給我的感覺有幾分像你啊?像你這麽能幹的女孩子,既然開口講過了,就一定能做到言出必行。”
胡靈“那如果我之前說我對這肥輿商會的事,從一開始就是知情的,你會不會轉而我來幫你折現那銀票?”
郭巨峽攤了攤手“那是必然啊。能用身邊的人,又有誰會去拜托外人呢?”
胡靈悠然一笑,一頓彩虹屁下來,總算是願意放過郭巨峽一馬。
潭州的夜市遠沒有隆州和洪州那麽發達。
在宋代,夜市最繁榮的地方往往在於水路交通運輸線路交匯處的商業重鎮。
潭州府位於湘水東岸,按理說也符合這一特征,但由於朝廷上的重點關照,繁重賦稅簡單粗暴那麽一加,這裏反而成了江南眾多遠近馳名夜市區中的一個盲點。
就像現今呈現在郭巨峽麵前的景象一般——乍一看,亭台樓閣多麽巍峨,定是一片安詳富庶之地,實則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歌舞台的歌女,從不傳唱當代窮苦百姓的嘶吼。
很快,郭巨峽和胡靈便從這空蕩蕩的大街上找到了徐大人提到的那個所謂的萬民堂……
那萬民堂說來也是可笑,名字起得頗為霸氣,遠看也是一座三層高壇下的大門店,近看就有意思了,除開在這深夜裏也依然燈火通明以外,內裏聚集得盡是些衣衫襤褸之輩。
郭巨峽看到,這家店連牌匾都是用一根粗麻繩掛在門柱上的!讓他不由得大聲感歎——
“好生寒酸一小店,如何稱得起萬民堂這麽大的名字?”
那店家倒是個爽快人,聽到他這般感歎倒也不生氣,隻道“是個普通老百姓都能來吃的飯堂,又如何稱不起萬民堂了?”
郭巨峽開門見山“你可知,肥輿商會有個叫餘舒的老板?我聽聞那人時常會來光顧你這店麵。”
“餘……老板?”
那店家一看便是知道餘舒這號人的,隻是他似乎對郭巨峽的稱謂還有些不適應。
他的目光遊移著指向身後,隻見店麵最深處的角落裏躺著一個醉漢,笑意盈盈地望著星空,嘴角還淌著酒氣濃厚的哈喇子。
郭巨峽定睛一看,那人麵相倒是頗為秀氣,若不是一條大腿大大咧咧地架在一張桌子上,盡顯一身英武肌肉,單論那細皮嫩肉的麵龐,美眉明目,五官陰柔,乍看還以為是個長相姣好的女子。
看到那人這副樣子,胡靈不禁稍稍後退了兩步。看得出來,她對這種酒鬼是半點好感都拉不起來。
“如果你是指那個酒蒙子,那他確實沒少來我這店裏鬧事。今天還打翻了兩套桌椅,一套茶具。如果你是肥輿商會前來領人的,我希望你最好已經準備好了賠錢用的銀兩。”
那店家如此無奈地說著,仿佛那人是他一個相當熟識的親人,不論行為多麽誇張,總歸也不能太過生分。
即便是開口索賠,也一副完全沒指望能拿到錢的樣子。
“……他在這裏躺了多久了。”郭巨峽如此問道。“我不是什麽前來領人的商會管事,隻是稍微打聽一下一個人。”
“哦?”
那店家眼神微動,神色裏似是有幾分訝異。
“不是要打聽餘公子?”
“餘……公子……”
麵對這個稱呼,郭巨峽怎麽也無法將目光從那奇怪的醉漢身上移開。“我能打聽餘小姐嗎?”
“是肥輿商會的餘誠予小姐。”胡靈補充道。
那店家好奇的目光低垂了下來,仿佛是被觸碰到了什麽不堪回首的傷心事,難以與人言說。
“餘小姐……那自然是有些年頭沒見過了。如果她還在的話,應該也已經出落成姑娘您這樣的大美人了吧?”
“哎……”
郭巨峽不由得發出了一聲悠然長歎。
“你說得沒錯,她不僅活著,還欠了我一張三千貫的銀票。我現在要找她索回我的東西,如果你知道些什麽的話,但請明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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