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方天遠
“在下,利州路南安軍統製,姓方名天遠,在郡守處聽說了郭大俠的大名,特地登門拜會,還望郭大俠莫要嫌棄在下不請自來。”
房間內,那自稱方天遠的南安軍統製官抱拳拱手開口一氣嗬成,哪怕對上郭巨峽這麽一個白身說話都是客客氣氣,端的是一個禮賢下士。
可惜郭巨峽早在荊南就已經和官麵上的人物打慣交道了,早就生出了一身的抗性。
南安軍統製官?對於廝殺漢來說,做到一路軍統製,要是身後沒什麽後台,那這輩子差不多也就到頭了。
但統製官可不是什麽小官,這個官製在大宋尚且沒有被趕到南方的時候,並不常見,但現在,隨著南宋偏安一隅。
利州路、淮南路、京西路等等幾路軍州,征戰之事在所難免,這統製也就成了常設官。
一路統製便是督帥一軍,少者麾下也有萬餘兵將,多者麾下兵將幾近數萬。
時人由此對統製官尊稱為督軍、都督,倒是名副其實的位高權重。
不過這些對於郭巨峽這位江湖人物卻沒有多少威懾力,那方天遠顯然也清楚這一點,見到郭巨峽並沒有因為自己的名姓而有什麽態度上的變化,當下也是哈哈一笑。
倒也不計較這些,反而坦蕩蕩的說道“在下這次來,一是有要事相求,二來是告訴閣下一個消息,不知郭大俠這裏,可願一談?”
郭巨峽心中無奈,心說你都直接走到我房間裏了,還張嘴就報上一個統製官的身份。
有道是不怕縣官隻怕現管,難不成我還能再將你趕出去不成?
除此之外,還有很重要的一點,倒是因為方天遠口中所說的南安軍。
他來江油也有一月有餘,對於利州路常駐的幾隻軍隊都是有所了解。
宋朝兵弱,那是對外征戰而言,但對內的百姓和造反的賊寇,那下手可是一等一的狠。
這幾隻軍隊,雖然有軍官約束,但平日裏一個個也都是放縱的厲害,稍有不慎,便會禍亂周邊的百姓。
百姓們往往也隻能忍氣吞聲,還是那句話,官字兩張口,有理說不清,更不用說更不講理的廝殺漢了。
遇到事情也隻能自己忍受著。
就是在這樣的大環境下,這方天遠所帶的南安軍,竟是沒有一點惡言傳出,甚至江油郡這並不由南安軍駐守的地方。
江油百姓們平素提起南安軍,也都是伸出大拇指誇讚,說是南安軍那位統製官,不僅為人忠義,愛兵如子,尤為難得的是不禍及百姓。
在他的約束下,南安軍的軍紀竟是為之一肅,幾乎快要趕上嶽武穆嶽爺爺在世時的嶽家軍了。
當然,這話聽聽就好,嶽家軍這樣的逆天存在,郭巨峽的腦洞就算開得再大,也不相信這年頭還能夠再出一個嶽家軍。
倒不是看輕了當下的南宋軍將,而是嶽飛所率領的嶽家軍,實在是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才造就出來的鐵軍。
嶽家軍那凍死不拆屋,餓死不劫糧的風格,可不單單是靠著嶽飛嚴刑峻法培養出來的。
而是嶽飛本身,就有的驚人的人格魅力,才造就出了嶽家軍這隻獨一無二的強軍。
至於眼前的方天遠,雖然為人沒有多少架子,但那一雙眼中看著郭巨峽,卻總有些藏不住的輕視。
不過這也是官麵上人物們的通病了,郭巨峽到也不在意這些。
抬抬手便說道“哦?不知是何消息,還請方統製告知,在下洗耳恭聽,另外,方統製也不必再喊郭某大俠了,大俠之稱,委實汗顏。”
方天遠點點頭,當即從善如流“既然如此,那方某就不推辭了,方某此來,要先告訴郭先生的消息,卻是關於郭先生之前從郡守那裏領到的另一筆賞金。”
“哦?”郭巨峽聽到這個,精神倒是一震。
那日離開郡守府時,郭巨峽還有些奇怪,畢竟,鍾無虞的賞金隻有三千貫,但那個無名刺客的賞金,官府竟是出了整整五千貫。
即便說自己算是陰差陽錯,救下了那郡守一條性命,這多出來的兩千貫賞金,未免也有些多過頭了點。
“想來,那刺客的身份,應該不簡單吧。”郭巨峽直視方天遠雙眼,淡淡說道。
方天遠點點頭,苦笑了一聲,在桌案上以手指劃出了一個“金”字,然後沉聲說道“郭先生乃是江湖豪傑,不知可曾聽說過,【刺宋樓】?”
“刺宋樓?”郭巨峽眼中閃過一絲疑惑,這個名字,他倒還真是第一次聽說,他也不忌諱,當即坦蕩蕩說道“在下之前都在荊南一帶遊曆,這利州還是第一次來,許多事情尚不了解,不知這刺宋樓,又是何物?”
方天遠長歎一口氣,緩緩道來了一段故事“刺宋樓,乃是昔年鄂王死後,那大金唯恐我大宋再出一位鄂王,這才由幾位完顏家的皇子出麵,組織大金的江湖人,組成的一個刺客組織。”
提及刺宋樓,方天遠似乎被勾起了不忍言的回憶,麵容都是變得猙獰起來“這刺宋樓,專門有諜子,在我大宋中獲得,搜集各種情報,尤其是官員們的情報,無論文武,一旦有誰表露出想要北上,掃金複宋的念頭,便即可匯報回金朝。”
“而金國則借助那諜子們匯報過來的情報,由刺宋樓接手,派遣刺宋樓中的刺客,對這些官員們進行針對性的刺殺,自鄂王亡故至今,二十餘年間,已經有數十名忠義官員,遭到了這些賊子們的毒手!”
“竟有此事?”聽到方天遠的話,郭巨峽悚然一驚。
早前他知曉江湖人在這個平行時空的特殊性時,就曾疑惑道為何這個平行世界的官府居然不知道將江湖人的力量利用整合起來。
雖說江湖人不受約束,難受軍紀禁製,但江湖人那一身本領,尤其是那些內家高手、輕身高手,一個個更是刺探、小隊破壞等工作的最佳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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