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2.第182章

  第182章永遠不要辜負家人的期待

  《比蒂貝蒂》是一出大型音樂劇, 比起當年只有背景板, 相對簡陋的《丘比特的勝利》，它明顯要華麗很多，劇組高價聘請的舞台設計師，從建築、材料、照明、科技及美學等諸方面, 精心設計、製作了足足有五套舞台布景, 其它零零碎碎的稀奇古怪道具更是數不勝數, 單隻看縮小版的模型，就能感受到整體設計的豪奢和極度的逼真之處。


  舞台服裝這邊同樣是一次大手筆。


  正常來說, 舞台劇的服裝除了僱人設計外, 還有一個途徑, 那就是——租借。


  一般劇組的服裝設計師在開始設計服裝前, 會先去那些有租借業務的店鋪中看一看，挑出一些能用的服裝, 實在沒有合適的，才會自行設計, 這樣既能減少製作服裝的時間，也能節省經費。


  但瑞安本就是給弟弟『送溫暖』來的。


  所以, 他大手一揮, 首演所有演員的演出服全都量身訂做, 其中，作為主角肖恩的演出服, 後來在舞台表演時, 看起來似乎只有三四套, 實際上後台更衣室中，足足有二十多套，每一套還都有不同的配飾。


  可儘管費勁了如此多的心力，在第一次正式綵排的時候，還是一團糟。


  這是完全正常的，綵排永遠不可能一次到位。


  舞台設計師和導演吵起來，因為，關於布景某個地方，很不符合導演心中的設想；

  燈光師和服裝設計那邊也產生了爭執，因為，某套服裝在燈光下顏色暗淡，以及某個角色的帽子太大，擋住了視線。


  所有人都爭吵的特別激烈，時不時還會爆粗口，個別底層工作人員甚至被罵到絕望。


  在這個時候，是完全看不齣劇組曾有過的和睦場景。


  最後，連肖恩也被瑞安教訓了一頓。


  因為檢察官大人女裝時，那條裙子的內襯有些不舒服的地方，但他沒有提前說……


  「我之前問過你三遍，合適嗎？你都告訴我合適！」瑞安面無表情地說。


  他的聲音乍聽平靜極了，可肖恩就是知道他生氣了。


  「我，我覺得，這不是什麼不可克服的大問題。」


  他耷拉著腦袋，抱著那條金色的裙子小聲說：「只是內襯而已，忍一下就過去了。」


  「不是什麼大問題？你都用『克服』這個詞了，還不算大問題？」


  瑞安努力不讓自己心中的火氣冒出來，耐心地講道理：「肖恩，我是來幫你忙的，不是給你添亂的，你根本不用因為我去忍耐什麼。那條裙子，不是你日常穿的衣服，隨便有點兒問題也可以忍耐下去。那是你用來表演的演出服，在正式演出的那天，你要穿著它去跳舞，而一點點兒的不舒適，都會影響到你在表演時的動作幅度。」


  肖恩很想說『嗨，這有點兒太小題大做了，兄弟』。


  但瑞安卻在沉默了幾秒后，突然告訴了他一件事：「很多年前，《丘比特的勝利》那一次。我看到你在舞台上的光芒四射樣子，沒人比你更棒……我非常非常的為你自豪。」


  「呃……是嗎？」肖恩頓時流露出一抹不好意思，羞澀地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麼。


  瑞安溫和地注視著他，又輕輕地摸了摸他那頭捲毛，才認真而緩慢地說：「從那時候開始，我就想『我的弟弟是這麼的出色，可作為一名合格的兄長，我能為他做點兒什麼？』直到如今，我才有了幫你的能力。肖恩，我是真的想用自己的能力，幫你再次站在舞台上閃耀，而不是來給你拖後腿的。所以，我只要精益求精，而不是所謂的『小問題，忍忍就過去了』。聽著，我不知道你心裡是怎麼想，但我一生都在為此努力……」


  肖恩近乎是呆站在那，一副目瞪口呆的樣子。


  如果這話是凱西、是盧克、甚至是詹姆斯說出來的，他可能都不會這麼的驚訝，可這話卻是瑞安說的。那麼英俊出色的瑞安，時尚圈裡頂尖的性感男神，驕傲又才華橫溢，聰明地好像從來沒有什麼問題解決不了，從來沒有什麼苦難能打倒他一樣，優秀地讓所有人只能仰望。


  然而，正是這個一直讓肖恩仰望的兄長，卻一下子告訴肖恩說『我對你寄予著厚望，我想要用我的能力，來幫助你在舞台上閃耀』，而且『一生都在為此努力』。


  他滿腔的期待和熱忱和『我弟弟天下無雙』的自豪！


  頓時讓早就習慣了鏡頭和舞台的肖恩，也難得地感受到了一種沉甸甸的壓力。


  可這份壓力卻又讓他打心眼裡覺得甜蜜：「這是我的哥哥。」


  他不禁雀躍又溫暖地想：『原來我在哥哥的心中這麼優秀嗎？原來這麼笨的我也曾為家人帶來過榮耀、快樂和驕傲嗎？』


  這些來自家人最真摯的付出和溫暖的愛意，全都化作更加強烈的動力，促使他再也不像之前那麼悠閑地放鬆了，而是打起全部的精神，徹底地投入角色，去精益求精地面對這一次表演。


  永遠，永遠不能讓家人失望。


  理查德雖然不知道肖恩的歌聲和舞蹈是由於什麼原因變得更加富有激情。


  但他卻對這種變化十分激動，因為他覺得，自己也如同劇中阿爾德一般，對那位一日不一日更加有魅力的檢查官大人完全地神魂顛倒，沉醉痴迷，一如當年，初次見到道林格雷的亨利勛爵。


  阿爾德的午夜獨白恍如他內心深處的回聲：[看啊，他多美。他的笑容如暖陽，眼中智慧之光粲然，我的生命中，從未見過這樣的人……人類總是企圖用指尖去觸碰天使，可也只有在安靜的夜中，我才敢時而低語，時而大聲地說出那些褻瀆的字眼，最熱切地、最虔誠地說出……我愛他，但僅憑理智我不知道我為什麼愛他；我只知道，我願以我的靈魂和心靈愛他。快，快來人，將我的禱告帶到他的夢中，或者高高地飛向上帝面前，讓神明來見證這份熾熱的愛意。]

  伊凡導演冷靜地穿梭在舞台上，挨個兒和演員們說著走位和對角色的要求。


  在改善了一些問題和細節后，劇組很快開始第二次綵排。


  只看到正式演出時的光彩奪目，很容易產生一種『綵排也很有趣』的錯誤觀念。


  可事實上，綵排永遠是一場無休無止又枯燥乏味的地獄之行。


  每天都在犯錯、糾正、再犯錯、再糾正中循環往複。


  哪怕是在舞台上已經表演了半輩子的演員也會一個不小心地犯下低級的錯誤。蘇珊娜在二次綵排的時候，不小心摔了一個酒瓶；阿萊西奧二次綵排表現很好，可第四次綵排的時候，卻站錯了位置，本來應該藏在暗處，只露陰影，卻暴露出了整個自己；理查德那位現實中的好友，在劇中同樣飾演好友兼同事的那位，外號蹦床回彈的斯納德，在抓罪犯的劇情環節里，直接把手中的槍像鉛球一樣給擲了出去……


  最讓伊凡導演抓狂的地方在於，本應該五分鐘結束的一幕，演員們卻演了足足十一分鐘。


  也許是台詞說慢了，也許是音樂慢了，也許是舞蹈節奏不對……總之，千萬別小看這幾分鐘的小錯，時間把控不住的話，前頭只要一步錯，後邊就得步步錯。


  總之，演出前的這段綵排階段，每個人都深處地獄之中，扛著屬於自己的壓力，踽踽獨行。


  那群僅僅是湊熱鬧，只參加首演的群演大佬們也跟著排練和綵排，但明顯這麼大的壓力。他們難得地體貼，他們作為演員，同樣能夠理解主演們的壓力，所以，在盡職盡責地做好自己工作的同時，偶爾也會調解氛圍地開開玩笑，試圖緩解大家過於緊張的情緒。


  肖恩買了一大包的太妃糖，一緊張就往嘴裡丟一顆。


  他對外聲稱『效用特別好』，還試圖安利給全劇組。


  劇組中大部分人都對此嗤之以鼻。


  他們這群經驗豐富的演員們，職業生涯可比肖恩豐富得多，自然也會有屬於自己緩解壓力的方式。


  蘇珊娜還是老樣子，又開始用頭小幅度地撞牆；阿萊西奧咬著塑料製品的玩意兒，嘎吱嘎吱地磨牙；那位蹦床不死斯納德也很有意思，他蹲在舞台一側，拿手機看著一本本悲情小說，看得愁雲慘霧、嚎啕大哭；相比較之下，除了最近偶爾在make love時，非要讓肖恩喊他阿爾德，自己則會低聲喚一句sir，或者檢查官大人的理查德，對外的表現，真是太正常了。


  隨著正式演出的時間越來越臨近，宣傳也要提前開始。


  這次不僅僅有大海報，連觀眾購買的入場票，都做了專門的精美設計。


  每張票面的右上角都會印有角色的頭像和一句歌詞。比如，印著肖恩（檢察官）角色頭像的那張票上，就寫了一句讓人摸不著頭腦的歌詞[輕輕地，輕輕地，伴著虔誠的旋律，圍著它顫動著蜿蜒向上]。


  至於說，觀眾買票后，具體能得到哪個角色的頭像和歌詞，就全憑運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