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狗仔之王(二更)
賀清揚沒理他,當然,也沒有跑向那隻雪納瑞,而是直直地跑向了窮奇。
他正在一個人少的地方,和饕餮聊天。
因為擔心引人注目,所以兩兄弟靠得很近,說話的聲音也很小。
賀清揚到了之後,拍了拍他的頭,把他嚇了一大跳,渾身的毛都豎了起來,一看是自家主人,又放鬆下來。
「窮奇,問你一個事兒?」
「什麼?」
「你會說狗語吧?」
「……嗯。」
「你認識那一條狗嗎?」她指了指王明康家的雪納瑞。
「認識啊。」窮奇道,「不是我吹,整個寧州市的狗,不管是有主的還是沒主的,四處流浪的還是有固定住所的,十隻裡面我起碼認識九隻,還是有一隻是外來的,所以暫時不熟。而且,我不只是認識它們,準確地說,我就是它們的老大,讓它們往東,不敢往西。讓它們蹲下,不敢站起來。」
「那就好,」賀清揚道,「那拜託你一下,過去找那隻雪納瑞打聽一件事吧。」
「打聽什麼?」窮奇驚訝地說,「那隻小破狗能知道什麼重大事情。」
賀清揚道,「你去打聽一下,他家主人,也就是物價局的副局長王明康,有沒有干過什麼傷天害理,或者違背良心,違背道義的事情呢?」
賀清揚其實也不確定這一招有沒有效果,但是,她總得試一下嘛。
她覺得,王明康這種人,八成不會行得正,坐得端。不出意外的話,把柄少不了。
「好啊,」窮奇一口答應之後,又說道:「王明康的事情,它應該都知道。反正他們人類說話做事的時候,又不會避著狗子嘛。但是問題是……到底哪些事情稱得上是傷天害理,違背良心,違背道義呢?」
賀清揚:「……」
她家寵物莫不是有點智商欠費?
卻見窮奇眼巴巴地盯著她,一副虛心求教的模樣,渾然沒有半點假裝的樣子。
賀清揚想了一想,道,「這樣吧,你把它叫過來,我問,它答,你負責翻譯一下,行不行?」
「行。」
窮奇答道,馬上跑過去了。
不遠處,王明康一直留意賀清揚的動靜,一見她找到一條長得奇形怪狀的狗子,說了幾句什麼,然後那狗子就跑到了自家狗子面前,把它帶了過去,不由得更是驚訝,實在摸不准她是什麼意思。
難不成真是要拍狗屁?
而另一邊,窮奇迅速把雪納瑞可可帶到了她的面前。
可可甚是友好,尾巴搖個不停。
「乖啊,乖狗狗。」賀清揚微笑,摸了摸它的腦袋。
它立馬躺了下來,翻出肚皮,四肢縮成一團,擺出一副「求摸」的姿勢。
賀清揚:「……」
她只得給雪納瑞按摩了半天,然後才進入正題。
「王明康結婚了沒有?」她直接問。
窮奇和雪納瑞蹭了蹭腦袋,然後嗚嗚幾聲,還「汪」了一下。
賀清揚心想,狗子的語言真是複雜。
這麼簡簡單單的一句話,既要動用口頭語言,也要使用肢體動作。
一番交流之後,窮奇道:「結了。」
「那他除了自家老婆以外,還有沒有其他情人,小三之類的?」賀清揚問。
當然,她也不抱希望,只是隨便問一下。
畢竟像王明康這種人到中年,又有一官半職的男人,最容易乾的事情之一就是出軌嘛。
這一次,窮奇和可可交談了許久,道:「有啊,他除了老婆以外,還有一個情人,到家裡來過四次。至於在外面開房的次數有多少,就不知道了。」
「太好了。」賀清揚大喜,「那麼,他的情人長什麼模樣呢?」
又是一番交談之後,窮奇無奈地說,「它也說不清楚,只知道是短頭髮,戴眼鏡,其他的嘛,從它一個狗子的眼光來看,好像和別的人類沒有什麼區別。」
賀清揚無語,「好吧。」
看來狗子的語言和思維都不夠高級,不足以描述一件複雜的事物。
「主人,你如果真想知道的話,還有一個法子。」窮奇殷勤地說。
「什麼?」
「就是讓真君施一個法術,搜索一下可可的識海,把它記憶中的場景呈現出來,你就可以看到它曾經看到過的場景了。」
「還有這等好事!早說嘛,哈哈,我們現在就去。」
「不過,」窮奇又道,「如果是這一件事情的話,倒是不用那麼麻煩。」
「為什麼?」
「因為……他的出軌對象就在那邊啊。」窮奇抬起爪子,指了指不遠處的蘋果樹。
樹下,果然有一個短頭髮,戴眼鏡的姑娘,看上去比那個所謂的王明康小了十來歲的樣子。
賀清揚:這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啊。
「哦,對了,他的老婆也來了。」窮奇又指了指另一個方向。
賀清揚很想仰天長笑。
很好很好,只是這一個把柄就夠他受的了。
本來還想著,要不要再問問王明康的受賄情況——她才不相信那個傢伙能夠清白到哪裡去呢。
但是轉念一想,那件事情過於複雜,可可不一定理解是怎麼一回事。
而且,光是外遇這一個秘密就足以讓他束手就擒了。
這麼一想,她便算了。
為了表示獎勵,她又給可可按摩了半天,直到它舒服得眼睛半眯起來。
窮奇看得嫉妒不已,嚷嚷道:「我也要,我也要。我也要主人摸我。」
賀清揚:「……」
你特么是凶獸,還真把自己當貓貓狗狗了?你有點凶獸的樣子,好不好。
儘管如此,她還是微笑著,滿足了窮奇的要求。
一旁的饕餮痛心疾首地說:「兄弟啊,你變了。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窮奇滿不在乎,「變了就變了唄,我現在發現了,當狗也沒有什麼不好。」
饕餮:「……」
這貨不是他的兄弟,不是他們四大凶獸之一。
賀清揚手頭掌握了關於王明康的重大秘密,春風得意,昂首挺胸地走了回去。
王明康迫不及待地說,「怎麼樣,老闆,考慮得怎麼樣了?」
賀清揚道:「不怎麼樣,你愛咋的就咋的,我不在乎。」
王明康一臉懵逼。
發生什麼事情了?
她就是去摸了一下自家狗子,為什麼回來之後,態度會發生這種天翻地覆的變化?
「老闆,」他咬了咬牙,拋出了最後一顆炸/彈,「你不要以為,你的那些違法行為,都是我冤枉你的。我告訴你,已經有人到工商局去投訴你了,只不過工商局的人暫時沒有採取行動罷了。哼,想要收拾你的人多了去了,不只我一個。到時候,你可不要哭著來求我。」
賀清揚不解:「怎麼又扯上工商局了?還有,誰去投訴我,罪名是什麼?」
「除了天價水果之外,自然是投訴你裝神弄鬼了。」王明康道。
說實在的,這個投訴理由實在是沒有什麼道理,他也是聽一個在工商局的朋友說的。
但是因為理由實在是太奇怪了,所以他們沒有受理。
那朋友也是當笑話一樣講給他聽的。
他本來以為,賀清揚會置之不理,誰知道,「裝神弄鬼」四個字一出口,她竟然臉色一變。
「你說什麼,我怎麼就裝神弄鬼了?」賀清揚問。
「你做過什麼,自己心裡還不清楚么?搞了一隻大猴子在農場裡面,客人來的時候被嚇了一大跳,老闆,這件事情是你做的吧?」
賀清揚想了又想,好像,是有這麼一回事哈。
那個時候,她去月宮了,有人要來買蟠桃,被孫大聖一怒之下,戲弄了一番。
她當時還有一點擔心呢,不知道會不會有人說她的農場鬧鬼。
結果萬萬沒想到,他們沒有說她這裡鬧鬼,只說這裡弄鬼。
嗯,很好,一字之差,含義截然不同。
前者是靈異事件,後者是人為事件。
王明康不說,她都不知道。
他這麼一說,她反而放心下來,臉上恢復了淡定的表情,笑道:「可以啊,王副局長,誰要調查我的農場,誰就過來啰,歡迎歡迎,歡迎之至。」
王明康驚疑不定地看著她,反而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一個人之所以要威脅另一個人,只是想要通過威脅來達到自己的目的而已,準確地說,並不是希望威脅的事情成真。
所以,王明康其實發自內心地不希望賀清揚的農場停業整頓,或者倒閉啥的,因為那樣一來,對他又沒有任何的好處。
他只是希望藉由這個威脅,讓老闆妥協而已。
不料這個老闆不知道怎麼一回事,居然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他頓時糾結了。
是把威脅進行到底,真的進行下一步行為,給她一點顏色瞧瞧呢?還是就這麼算了。
賀清揚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麼,又說道:「只不過,王副局長,如果我的農場發生了什麼事情,只怕你也不會好過。」
「你什麼意思?」
賀清揚笑嘻嘻地指了指短髮女子的方向,道:「王副局長,你認識她嗎?」
王明康的臉色稍變,但又不確定賀清揚的真實意思,只得道:「當然認識,那是我們辦公室新來的研究生。幹嘛?」
「沒什麼,」賀清揚又道,「我只是聽過一句俗話,叫做『兔子不吃窩邊草』,沒想到啊沒想到,王副局長,你這隻兔子,專挑窩邊草下手。」
王明康的臉色這才真真正正地變了,叱道:「你在胡說八道什麼。」
賀清揚哼了一聲,「是不是胡說八道,你自己心裡清楚。」
「沒有證據的事情,不要血口噴人。」
「切,你不要來詐我,我告訴你,我有沒有證據,你試一下就知道了。真的,王副局長,你要是願意的話,儘管想個法子,封了我的農場。到時候,我再送你一份大禮包。」
賀清揚自然是沒有證據的。
但是這種時候嘛,就算什麼證據都沒有,也要裝出一副理直氣壯,勝券在握的樣子,畢竟,正面交鋒,看的就是雙方的心態。
誰更加沉得住氣,誰就可以壓倒對方。
相對來說,王明康的把柄顯然更加要命一些。
他清楚地知道這一點。
即使農場真被停業了,還可以再開。
但是他乾的那點事情,被他老婆發現了,只怕就是一場家庭大戰了,光是岳父那一關也過不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