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7

  蔡碩磊在附近負責監督整地,結束後過來找梁璀錯,準備一起返回木城,看到林滉也在,不由調侃,「呦,林總來了啊,今天不忙嗎?」


  林滉春風得意,蔡碩磊說什麼他都是傻笑。


  啊,這讓人智商驟降的愛情啊!蔡碩磊抖了抖一身的雞皮疙瘩,趕緊退避三舍,站到了肖珂他們跟前。


  肖珂和袁夢圓正在刷微博,看到熱搜話題「小奶狗男朋友」時不由地便把林滉對號入座。


  單純,痴情,黏人……


  只要一有時間便會出現在梁璀錯跟前,看她的眼神永遠是甜到發膩,總有說不完的話對她講,哪怕是一杯普通的咖啡也想跟她分享……


  袁夢圓細數了一遍林滉的優點后,感覺受到了十萬點暴擊。


  蔡碩磊則不屑,「這都是虛於表面的東西,靠不住的。」


  肖珂搖頭,「你這種人啊……」


  蔡碩磊:「我哪種人?」


  哪種人?總是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桀驁又難搞,可轉過身,又是一副落寞的模樣。


  肖珂這麼想,咬了咬唇,卻一個字也沒有說。


  倒是袁夢圓,接過話茬,「哪種人?這種人。」她說著,把手機遞給了蔡碩磊。


  蔡碩磊接過,只看見屏幕上顯示這樣一段話,「老犟驢,年紀大,不單純,脾氣又臭又硬!」


  蔡碩磊:「……」


  *

  休息了一會兒,梁璀錯準備再去查看下今天安裝的沙障,卻先看見幾個工人朝他們走來。


  她迎上去,還未來得及開口,領頭的一人便氣勢洶洶地說:「我們不幹了!」


  這句話說得乾脆又生硬,梁璀錯嚇了一跳,語氣卻維持著鎮定,「發生什麼事了嗎?」


  林滉則不露聲色的往前站了站,有些防備。


  「這份工作太累了,我們要漲工資,不然就不幹了!」


  對方說完,盎然的一位成員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向梁璀錯耳語,「他們太過分了,突然地就提出要雙倍工錢。」


  梁璀錯皺眉,「工作內容我們一開始就有溝通過,價格也提前說好了,你們這樣不太好吧?」


  領頭的人卻不承認,「我們可沒你說好,我們說的是看具體情況。」


  同時,他周圍的工人也紛紛附和,表示說工作量太大,要求漲工資。


  事發太突然,梁璀錯全然沒有準備,但見大家反應如此激烈,她想了想,提議適當的給大家一些補貼,但卻被對方想也不想的拒絕。


  「說雙倍就是雙倍,你要是不同意,我們就不幹了!」


  「對,必須雙倍!再說了,我們的工資都是日結,前面的我們已經忽略不計了,剩下的幾天沒有商量。」


  ……


  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地說,很是強硬。


  林滉把梁璀錯護到了身後,提醒:「我們先開始是簽了合同的。」


  「那你們去告我們吧,反正沒有雙倍工資我們就是不幹!」


  簡直是在耍賴!蔡碩磊聽得惱火,不願意了,「那我也把話給你們說清楚了,沒有雙倍工資,你們愛干不幹!」


  「就是說,你們威脅誰呢?全木城又不是只有你們可以做這活!」袁夢圓也站了出來,不滿道。


  梁璀錯捂額,頭疼,不想讓事情演變到如此境地,站出來調解,「我們都冷靜一下,再好好商量一下。」


  兩方卻吵得更加不可開交了。


  「不加錢的話我們跟你們沒話好說。」


  「想錢想瘋了吧你們,怎麼不去搶銀行啊!」


  梁璀錯叫停了心直口快的袁夢圓,努力地想再爭取一下,「我知道大家這些天辛苦了,可我們的預算就這麼多,看在我們是在為環保做貢獻的份上,大家能通融下嗎?」


  對方哼了一聲,語氣里滿是不屑,「要不是你們,這周邊好些人都能有個穩定工作,也不至於像現在似得到處打零工。」


  這話明顯是在怪罪盎然『趕走』了遠大集團,梁璀錯又氣又悶,一時語塞。


  林滉聽了心裡也是『咯噔』一聲,蘇芒哈競拍的事早已過去,可至今,許多人還把盎然和遠大放在對立的位置。


  「少在這裡廢話了。」蔡碩磊徹底沒了耐性,「愛乾乾,不愛干就滾!」


  說完,他又覺得不給力,啐了口吐沫在地上,說:「不知好歹!」


  領頭鬧事的人見蔡碩磊這副態度,冷笑了聲,然後號令說:「既然他們是這種態度,我們也沒什麼好說的了。走,去把沙障全都拆了!」


  他話音落,盎然的人皆是一怔。至多是談不攏罷/工的事,怎麼就鬧到了拆沙障的地步?


  那群人浩浩蕩蕩地出發,梁璀錯等人趕忙跟上。


  「我們不是不體諒大家的辛苦,但凡事總得講道理吧?」她一路小跑,顧不上氣喘,說。


  對方的人則根本不理會她,繼續大步向前,到了沙障前,二話不說,拎起鐵鍬便向沙障砸去。


  林滉和蔡碩磊、姚大宋擋在前面,想要阻止他們的這番行為,卻是寡不敵眾。


  眼看著這些天的心血被毀,梁璀錯心痛不已,也拚命要去阻攔,可對方哪裡還受他們的控制?


  肖珂還算鎮定,看出這些人分明就是要搞事情,拿出手機,撥通了110,而後喊話:「你們這是在惡意破壞他人的財產,我已經報警了,你們趕快停下的話,後果還不至於那麼嚴重!」


  一聽肖珂報了警,領頭的人猶如被踩到了尾巴一般,面露猙獰,惡狠狠地向她走過來。


  擔心肖珂會被傷害,梁璀錯趕緊擋在她的面前,卻被那人狠狠地推倒在了地上。


  「Phoebe!」林滉見狀,緊張道,立馬上前扶住了梁璀錯。


  梁璀錯表情吃痛,在林滉的攙扶下費力地站了起來,發現手掌心被沙地上石頭尖銳的稜角劃開了一大條口子。


  林滉心疼,吼說:「你們不要欺人太甚!」


  對方的人被震懾到,但又很快恢復了囂張。


  「我們的人已經報警了,警察過一會兒就會過來,我今天把話放在這裡,如果你們再敢繼續破壞沙障,我一定會追究到底,罰款也好,拘留也好,總之你們必須負責!」


  林滉又說,對方的人面面相覷,有些心虛了,只剩下領頭的人在故作強硬,「我們……我們拆掉自己安的沙障,警察管不著。」


  林滉鄙夷地看了他一眼,說:「這些沙障是我們花錢購買的,你們只是負責安裝,而且我們也已經向你們支付了相關費用,惡意破壞不屬於你們的財物,這是犯法的,懂嗎?」


  這下,那些人總算停了下來,可嘴裡仍是罵罵咧咧的。


  指責盎然把他們當廉價勞動力,還又把遠大建立工業園區的事提了又提,彷彿是梁璀錯他們阻擋了他們的美好生活。


  梁璀錯已經無力去跟他們爭辯些什麼,她看了看天空,今天的天氣有些陰沉,太陽的光芒也很昏暗。


  *

  過了一會兒,警察趕到,把他們全都帶到了警察局。


  在了解了事情的起因和經過,做了筆錄后,警察詢問梁璀錯是否要追究鬧事者的責任。


  梁璀錯沉默良久,最終搖了搖頭。


  這些人大部分來自向陽鄉,她不想把事情鬧得太難看,哪怕在蘇芒哈治沙這件事上已指望不上他們,但至少少些麻煩事吧。


  *

  大家的士氣遭受到了嚴重的打擊,回木城的途中,誰也沒有先開口說話。


  林滉好幾次想要詢問梁璀錯的狀況,但看著她那張布滿陰鬱的臉,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安慰或鼓勵,在此刻都顯得無力。


  梁璀錯歪著脖子,目光失焦地望著車窗外不斷掠過的風景,心裡感覺荒涼一片。


  她想起方才領頭鬧事的人說過這樣的一句話,「都怪你們,要不是你們非要做這些有的沒的的事情,我們也能有個穩定工作!」


  有的沒的嗎?

  梁璀錯深深地閉上了眼睛,她生氣,可對那些人,卻又埋怨不起來。


  一早她就知道,去跟一個努力向大自然討生活的人談論環境保護,說可持續發展是一件異常艱難的事情。


  她無數次地想,該如何叫他們明白,自然賦予賦予人們的生命之源,代價正在日益變高。而為了眼前利益而犧牲掉的空氣、河流、森林,日後花十倍百倍的金錢都無法換回。


  而後座,袁夢圓突然小聲地啜泣起來。


  她出校園不過剛一年,正是充滿夢想的年紀,而今天發生的一切,著實叫她受挫。


  「這幫人簡直狹隘,簡直目光短淺!蘇芒哈荒地治理好,造福的還不是他們,他們怎麼就不明白?真是糟蹋了我們付出的努力和心血!」她越說越傷心,哭聲也越來越大。


  梁璀錯想著今天他們所受的委屈,鼻酸,使勁兒地將眼窩按了又按,才將呼之欲出的眼淚止住。


  *

  到達木城,盎然的成員們悻悻地說了再見后,便分開了。


  林滉看著梁璀錯手上的紗布,輕輕地握了握她的小拇指,問:「疼嗎?」


  梁璀錯搖了搖頭,想詳細地捋一遍今天所發生的事,電話卻先響起。


  是許名揚,她剛『喂』了一聲,那邊便不滿道:「你忘記今天是什麼日子了?還不快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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