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五十章 絕症

  等桑檸再次清醒，她已經回到帝王町，在自己臥室裏睡著了。


  半夜才醒過來，她沒有了睡意。


  想出去找顧離清，沒想到他不在房間，桑檸再去了書房，聽到他在打電話。


  她下意識停下了腳步，聽著他打電話——


  “你幫我聯係一下德國的醫生……對，我近期可能要去一趟……做個檢查吧……沒事，公司的事先交給你……好，就這樣說了掛了。”


  顧離清掛斷電話後，自然也知道她就在門口，這是她一直說不出口的，他卻雲淡風輕地替她解決了，“我過幾天要去一趟德國，你陪我去嗎？”


  “去幹什麽？”桑檸明知故問，眼淚強行控製住的。


  “檢查一下身體。”顧離清淡笑，“那邊的醫術比國內好，季尋不就是在那裏治好腿的。”


  “好，我陪你去，什麽時候，明天嗎？”桑檸著急給他看病。


  “不急，我公司還有事要處理，三四天後。”顧離清說。


  這都什麽時候了，還想著公司，桑檸知道那是他的心血，也沒再說，她將沙發上的毯子拿起，走過去蓋在他身上，“夜裏涼，你還要工作多久？”


  顧離清握住了她的手，嗓音很溫柔，“很快。”


  “那我陪你。”說是陪著，還不如說是監督他早點休息，桑檸知道他想快點去德國一直趕著處理公司的事，但這樣他的身體支撐得住嗎？

  一直勞累，身體隻會變得更糟糕吧。


  桑檸沒再打擾他，起身坐到了一旁，拿了本書看，但是看不進去，心裏想的都是顧老爺子說的最多隻能活一個月。


  要是他真的隻能活一個月，那她該怎麽辦？

  她再一次被丟下了。


  桑檸緩緩閉眸，盡量不在他麵前露出悲傷和情緒，她忍得很辛苦，或許她以後會很痛苦，但至少應該讓顧離清過好這一個月，哪怕一個月後他就要離開自己了。


  她不能隻想著自己會不會痛苦，顧離清或許比她更痛苦，麵臨死亡的痛，和離開她的痛，還有希望可能變成絕望的痛。


  顧離清處理完公務，見她睡著了，起身將她打橫抱起，書從她身上跌落在地，翻開的那一頁剛好是——


  “對世界來說，你隻是離開，對我來說，卻要永遠的說再見。


  身患絕症怎樣向神開口禱告，絕症，不同於死亡，是向死亡走去，還是向重生邁步，是你的選擇，神不能替你決定。”


  顧離清撿起了那本書，放在了她懷裏，抱著她回了他的臥室。


  他就這樣擁著她，靜靜凝思，根本無法入睡，哪怕他再從容，麵對死亡能不害怕，但麵對離開她，他卻怕了，他怕的是她會痛苦，如果早知道自己的結局定了，他應該不會幫了她這麽多，隻會默默守著她。


  桑檸也沒有睡著，靠在他懷裏享受這難得的安靜時間，如果時間停在這一刻，該多好。


  ……


  然而時間不管不顧地繼續前行，到了去德國的時間，桑檸和桑政道別，也和季尋說了一句，沒說顧離清的病情，就和顧離清飛往德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