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永遠的兄弟
“白初。”
林白初霎時怔住了,他的瞳孔裏映入他哥的臉,之前眼裏的光,全部都被遮蓋住了,他的眼裏再也容不下其他。
空氣仿佛變得稀薄,心在胸口裏彭勃,隨時要崩出來。
“你永遠是我最愛的弟弟。”林白初的後腦勺被一隻寬闊的手掌覆蓋上了,接著,那隻手用力,他被迫更深的仰起頭,額頭貼上他哥的額頭。
“永遠不會變。”秦略韜嘴唇開口,一字一頓得說出這五個字。
林白初的視線裏全是他哥的眼睛,所有的光源都消失了,他睜著眼,整個意識都陷入了他哥說的那句話裏。那短短十五個字,像是封印的鏈條,將他所有的期望全都鎖在萌芽之初。
他哥發現了他的感情了嗎?
所以他哥才會特意來告訴他嗎?
心亂如麻,好多事想脫口而出,但他快要窒息的窘境,讓他不知道該如何開口,林白初怕他一開口,所有的事情都無法挽回。
林白初呼吸急促著,他深吸了一口氣,從秦略韜的掌心裏掙了一下,後腦錯開熱源。
“你也永遠是我最愛的哥哥。”林白初口中苦澀。
“真的?”秦略韜笑得溫和,“無論發生什麽,永遠不會變?”
林白初僵硬得點頭:“真的。”
秦略韜身體後仰,他靠在寬大的真皮靠椅上,手按著太陽穴,“擦了吧,我去睡了。”
他哥,聽他的話去睡了。
林白初強迫自己保持鎮定,擰幹毛巾,替他哥把水全都擦幹淨,然後服侍著穿了拖鞋。
當秦略韜走後,林白初支持不住的坐到了地攤上,渾身像是被抽空了。隨後,他開始細微的抖動起來,嗓子眼裏幹澀得要命,可惜現在沒有煙。
“哥……”林白初埋首在膝蓋之間,像是野獸發出最悲傷難過的低鳴,沙啞的叫出那一個他渴望至深的人。
翌日,不出所料,林白初在秦家裏沒看見他哥,保姆熱心的告訴他,他哥去公司了,中午飯和下午飯不回家吃了。
林白初僵硬著點點頭,他去了車庫,挑了那輛他最愛的瑪莎拉蒂,驅車出門。
你這麽快就要躲著我嗎?我明明已經順從了你的意思,拿你當最愛的哥哥!
林白初雙目圓睜,他腦子裏不斷重複那句話,偏執的想見秦略韜。他突然把車速飆到140碼,在進城的道路上飛馳,周遭的景物極速後掠,擦過耳旁。車窗外的風呼嘯恫嚇,風死命朝車內灌。
林白初的耳朵都被震麻了,耳內嗡嗡作響。
他腳踩油門持續加速,越來越命懸一線的感覺讓他腎上腺素飆升,握住方向盤的手不受控製的發起抖來。
刺激,爽,血脈僨張。
如果能和你做-愛,應該有這種讓人興奮到窒息的快-感吧?
腦子裏空白一片,林白初像是吸-毒上癮一樣,全心全意專注在變態的車速上。
進城的原本要五十多分鍾,但林白初隻開了二十分鍾,眼前赫然出現進城的收費站,林白初猛地踩下刹車。
瑪莎拉蒂的設計極其講究,林白初赫然減速,避震器和車動力抵消了大部分衝擊感,林白初身體震蕩前傾,安全帶又把他拉了回來,他與車穩穩的停在車道上。
林白初額角浮出虛汗,風聲導致的耳鳴接連不斷,他愣了好一會神,身體慢慢冷下來,隱約聽到後麵車喇叭聲。
朝後視鏡看了一眼,他的車後排了四五輛車了。
林白初閉著眼睛深呼吸了一下,從剛才熾烈、激昂的幻想裏醒來,悵然若失的感覺徘徊在心口揮之不去。
後麵的車像約好了一樣,開始有大量的車鳴喇叭,此起彼伏。
林白初重新發車,進入ETC通道,眼神漠然的朝著市裏開。
剛走到四環路外麵,林白初的左右兩方突然出現交警,交警朝他打手勢,讓他立刻靠邊停下。
啐了一口,林白初打了右轉向燈,慢慢在交警的引導下停在路邊。
“先生,麻煩出示一下證件。”交警輕輕敲了下林白初的車窗。
林白初沒開,他看著前麵交警的鐵騎,思考了一下開車逃跑的可能性,隨即覺得自己的腦子真是丟了,他搖下車窗,眼睛瞥向窗外。
這交警應該是有二十來歲歲,嶄新的。
林白初一手搭方向盤,一手搭掛擋器,朝那帥氣的交警大哥吐了兩個字:“沒有。”
交警臉色一變,估計是沒見過這麽囂張的,他指著林白初,但態度還算不錯,“你……下車!”
半個小時後,林白初坐在交警隊的板凳上。
他眼前陸陸續續的過人,沒人搭理他。
林白初朝抓他過來的交警同誌笑著說了句:“唉,小哥哥別緊張,你這把我也給弄得打哆嗦。”
那交警受驚了一樣的回頭,瞪了他一眼:“你別說話!待會兒測酒精、尿檢!老實說,你是不是嗑藥了才在路上飆車?!高速路上都敢開到140以上,是不是不要命了?!多大年紀了?!老實交代!”
“您問那麽多,我該回答哪一個啊小哥哥。”林白初說。
“我看你的身份證,雖然還有兩個星期才成年但是我告訴你不要有恃無恐治安管理處罰法不會讓你這種腐敗的紈絝子弟鑽空子的!”交警指著林白初氣的一通說。
“哎喲這肺活量起碼有6000 了吧,當交警浪費了啊。”林白初笑了笑。
或許是那交警終於見識到了違法分子的頑固,他繃著臉轉過頭,再也不看林白初,身體站的像新長起來的小白楊,筆挺筆挺的杵著,一點也不憐惜祖國的花朵。
林白初見對方不上當,他又沉默了起來,可是剛一靜下來,心裏又開始空了起來,虛的發慌、難受。
突然,林白初眼裏瞟到一個影子,那影子的主人也朝他們這裏看了過來。
沈掣?林白初眯了下眼睛,真夠倒黴的,他這Sui樣被見著了。
沈掣正在和交警支隊的支隊長談話,他也突然瞧見了林白初,然後男人收起了公文包,他朝林白初的方向走過去。
林白初瞧他步伐沉穩,每一步都像是經過精心丈量過似的,距離毫無偏差,勻速靠近自己。
沈掣沒理林白初,而是直接問他身邊的交警:“怎麽回事?”
交警朝沈掣敬了個禮,他匯報:“超速駕駛、無證駕駛,現在正等著尿檢。”
沈掣一挑眉,他看向林白初:“這家夥應該是無證駕駛的慣犯,盯著他。”
林白初見沈掣終於逮到機會報仇了,他嘴角一彎:“那你們盯著我唄,反正就兩個星期,讓你們過過癮。”
沈掣眼睛裏平靜得像一潭水,表麵風平浪靜,“先扣著,通知他的監護人過來交罰款。”
林白初聽到這話,心裏怔了一下,然後他陰著臉,嘴角是嘲諷的笑:“交警辦事讓你重案組的指揮啊?沈警官的手未免伸得太長了一點。”
沈掣聞言,他緩緩蹲下高大的身軀,警帽下的眼,與林白初平視,男人的眼睛像是能看透人心,他隻是說:“你也有怕的啊。”
林白初的眉頭皺起,他的監護人就是秦略韜,他實在不希望和他哥在警局相見。
驀地,林白初想起什麽,他的眉頭舒展開來,他湊近沈掣,看著對方帽簷陰影下有神的眼睛,不懷好意的說:“唉,對了,那天瀟湘路你揍的人是誰?”
“與你無關。”沈掣麵容冷漠。
“和我是沒什麽關係,但是吧,別說警察不能隨便打人,普通市民也不能亂打人是不?雖然他不打算維權,但是萬一哪天他想了呢?”
沈掣抬起手,拍了拍林白初的肩膀,然後捏住那相對他纖細的肩頭,猛地拉近。
“那也得他想。林白初,你現在還小,還沒壞到骨子裏去,等再過幾年,你身上沾上越來越多甩不掉的東西,法律不會再像現在這樣寬容你了,明白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