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驟變突起(6.2)

  常譯趕至延禧門時喻勝楠與薊剛正打得難解難分,二人武力在伯仲之間,纏鬥已有小半個時辰。薊剛餘光瞥見常譯右手持劍,左手漫不經心提溜著一個人頭大搖大擺走近,與喻勝楠對掌後退出幾步,定神一看,淩亂的長發下何誌威的雙眼尚未閉攏。心中大恨,呼喝一聲持劍向常譯刺來。常譯將人頭拋到延禧門下,清嘯一聲揮劍抵擋來勢,招數變幻間仿若青龍入海,縱然薊剛縱橫京城多年一時間亦是無可奈何。那邊喻勝楠見二人打鬥激烈,也不逞強鬥狠,徑自率兵攻向延禧門。


  軍士傳報何誌威的死訊,陸秉中又被六皇子遣來督戰,裴駰三人墜在後麵登上高牆,遠遠地站在一邊觀看戰況。盧鉞目力極好,嘖嘖讚道常將軍果然不是繡花枕頭,一身功夫俊得很。末了有些惋惜地說道:“薊剛埋伏的弓箭手死死守著大門,恐怕常將軍他們沒那麽容易攻進皇城。”


  “嗯,弓箭手居高臨下確實很難對付。”裴駰看了下麵戰況點頭說道:“鉞兒你也學過一些兵法,如若你是常將軍,該如何破解眼下局勢呢?”


  “這,”盧鉞搔搔腦袋:“擒賊先擒王,我估摸著常將軍拿下薊大人之後,守城的軍士沒了人統一號令,必然軍心渙散,防守就不會有現在這麽滴水不漏了。不過看起來薊大人沒這麽容易對付呢。”


  此時恰逢陸秉忠遣人來喚裴駰相陪。莫維維聞言眉頭微蹙,看了看牆下關押常賀等人的囚車,一條計策浮上心間,邊走邊狀似無意地對盧鉞說道:“薊大人提領錦衣衛多年,此次全力協助六皇子抵禦二皇子的人馬,恐怕二人交情匪淺吧。要是能成功抵擋進攻,怕是回去會受到六皇子重賞,到時候天子 親近位極人臣,肯定風光得很!”


  盧鉞不明白她為何這樣說,正自思索間,裴駰緩聲說道:“薊大人人脈豐富,確實為六皇子重用的對象,要是再立下卓著軍功,封侯拜相指日可待。”


  前來傳喚的陸秉忠親信已是一臉不悅,莫維維暗中為裴駰豎起一根大拇指,裝作沒看見般自顧嘟噥道:“難怪薊大人一馬當先深入敵軍,這要是能拿下敵軍首領,可不得封侯拜相嘛。”一行人已經行到陸秉忠身後,見他正與延禧門守將說著什麽,並未貿然靠近,立在陸秉忠身後十步遠的地方靜靜等著。親信上前複命,陸秉忠抬眼看了幾人一眼,又與守將說了幾句後獨自走到幾人麵前。裴駰帶頭行禮,陸秉忠口中稱道裴駰太過客氣,一邊卻是安然受禮完畢方麵帶輕鬆道:“叛軍帶頭的喻勝楠和常譯都已經現身,正是擊潰叛軍軍心的大好時機,本官已經命人將常賀等人帶上來,裴少使文采斐然,屆時一番慷慨陳詞,好叫底下叛軍知道束手就擒方能保護家人性命。”


  裴駰應允道:“下官當不辱使命,不知陸大人打算如何處理降軍?”


  “上天有好生之德,這些人如果能回頭是岸,太子殿下自然會給他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下官知道了。”裴駰拱手,目送陸秉忠退到高牆門垛處喝茶納涼,嘴角噙上一絲冷笑,將視線投到了下麵的戰場上。


  喻勝楠帶著護軍營軍士左奔右突,身後丟下一路屍首,與已經打到門邊的虎翼軍匯合,抬起原木開始捶門。常譯與薊剛纏鬥已近尾聲,薊剛腹部一處傷口流血不止,身形已經有些踉蹌。常譯招式越加淩厲,薊剛兵器墜地跌落地上,似乎不敢相信眼前少年竟有如此高深莫測的武功一般,抬起袖子有些迷糊的擦擦嘴角試圖站起來,常譯揮劍直指他的眉心。裴駰清清嗓子,低聲朝盧鉞吩咐,隻見少年氣運丹田沉聲吼道:“下麵的人聽著,太子殿下仁慈英明,憐眾人身不由己跟隨叛逆犯上作亂,發下諭令凡是棄械投降者皆給予改過自新的機會,且不會牽連你們的家人。執迷不悟者,他們就是你們的下場!”


  底下眾人先前並未在意盧鉞的話,後來見有人被押解上了高牆,不由駐足而望。大多人不明其意,喻勝楠見了常賀的麵容後臉上肌肉顫了一下,神色複雜看了常譯一眼,下令手下停止攻城。抬頭吼道:“陸秉忠,又是你出的餿主意吧,你個奸詐小人,有本事下來痛痛快快打一場!”


  那邊常譯心情如墜深淵,看來自己的安排落空了,武安侯府為數不多的幾個主子全被俘獲,薊剛的性命已經不能輕易取走。他的劍尖絲毫未動,冷笑道:“六皇子未免太看得起常譯,以侯府眾人性命相要挾,難不成覺得我一人便可掌控天下嗎?”


  底下兵器相交聲暫止,陸秉忠好整以暇行到牆邊,狀似痛心疾首道:“常將軍身負皇恩浩蕩,為何竟然誤入歧途與朝廷作對,難不成忘了常侯爺一貫以忠臣自居?你這樣將自己的親生父親置於何地?”


  “朝廷?矯詔之人也敢代表朝廷?”常賀冷冷說道:“要殺就殺,我兒忠於朝廷社稷,斷不會因為一己之私容忍你這些竊國逆賊。”


  “哼,死鴨子嘴硬!”陸秉忠不悅地甩甩袖子,示意錦衣衛處決常賀,卻不見有人響應,橫眉怒道:“還等什麽,趕緊處決了這等不忠之人!”為首的錦衣衛宋金剛麵無表情:“陸大人是說將所有人全部扔下去?”


  “不錯,武安侯府皆是叛逆,必得殺個雞犬不留!”


  暗道真是比錦衣衛還狠,宋金剛轉身緩緩對著手下點點頭。常賀雙眼微閉慨然赴死,韋氏淒厲的嚎叫聲響徹半空:“不要啊,叛國的是常譯,我們是清白的······”靳玉華嘴角噙笑,終於可以和父母相聚了,心底長長歎了口氣。常敬餘光瞥見靳玉華一臉安然,方才的驚懼仿佛瞬間消失,認命地任由錦衣衛的手攀上自己的雙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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