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血緣至親
時光如梭，很快就到了皇家一年一度的狩獵日。浩浩蕩蕩的隊伍朝皇家獵場而去，柳鳳曦與皇後同乘一輛華麗的皇家馬車，馬車寬敞，裏麵擺著一張精致的沉木桌，坐椅鋪著厚厚的羊毛毯。
柳鳳曦倚著車窗，閉目假寐。她感受到皇後的目光緊盯著她，從上了馬車開始就沒從她臉上移開過，她卻依然沒有要睜開眼睛的意思。
凰朝曆代帝王都是在馬背上長大的，精於騎射，這一代皇帝也不例外。他雖然在皇後麵前百依百順，卻絲毫不損他的英氣睿智，他的馬術精湛，並沒有乘坐龍攆，而是與慕絕塵，三賢王，離王等人騎馬。
皇上沒有乘坐龍攆，皇後自然也不願意乘坐鳳攆，也就有了如今柳鳳曦與皇後共乘同一輛馬車的情景。
皇後看著閉眸假寐的清美女子，長長的睫毛在她眼皮下投出一層淡淡的扇形陰影，她清麗脫俗的絕美臉龐上看不出什麽表情，緊閉的眸子更是讓人無法窺視她眸中的情緒。
看著女子絕美的臉龐，與印象中那張絕美如仙的女子的臉漸漸合成一張臉，她們是那樣的像。隻是，一個氣質清冷如冰，性情淡漠疏離拒人於千裏之外；一個溫婉純真，端裝嫻淑易親近讓人不設防。
皇後心情一陣悸慟，不由自主的抬手想要去觸碰女子年輕絕世的臉龐，隻是，她的手還未接近女子麵部肌膚，女子遽然睜開眼睛，目光迸射出犀利冷冽的寒光，直刺皇後眼簾。
女子的眼中閃著警告，冰冰冷冷的盯著皇後。那眼神明明白白的告訴皇後，她若是敢再亂動，她一定不會介意折斷她的手骨。
皇後同樣美麗的臉上微微一僵，鳳眸之中閃過一抹複雜情緒，詫異的看著女子冰冷沒有溫度的眼睛，平複心中複雜情緒，道：“曦兒，我隻是……”
“你隻是想怎樣？”柳鳳曦沉著臉冷聲截口道。
她生平最討厭別人碰她的臉，除了塵，沒有人可以觸摸她的臉部肌膚，就算是親密如從小一起長大的妙風，也從不敢破壞她這個禁忌。
“曦兒，我……”皇後心情一陣激蕩，差點脫口而出將真相說出。隻是，話到嘴邊終是被理智壓下。此刻，還不是時候。終有一天她會把所有的事情，把真相原原本本的告訴曦兒。但是，現在還不是時候。
她相信，離那一天已經不遠了。再過不久，她就可以和曦兒相認了。
“曦兒，請你相信我，我永遠不會傷害你！”曦兒是她在這世上唯一在世的親人了，她又怎麽舍得傷害她！
她隻想好好寵她，疼她，愛她，將所有哥哥和嫂子無法給她的親情，全部給她。她想給她溫暖，不想看到她這樣將自己冰封在冰冷的世界裏，拒絕她給的溫暖。
柳鳳曦並沒有因為她的話而怎樣，臉色依舊冰冷，沒有一絲緩和。她冷冷的看著皇後美麗的臉龐，緊抿著唇，一語不發，對她眼中真切的關懷視而不見。
她臉上雖然麵無表情，波瀾不驚，心湖卻是蕩起一絲絲漣漪，經久不息。心底升起一絲解不開的疑惑，皇後為什麽對她這麽容忍，遷讓？她一而再再而三無視她尊貴的皇後身份，挑戰她母儀天下的權威，對她不敬。
這些罪，每一條單獨拿出來都是無可避免的死罪，卻為何，她不但對她沒有一點責備，竟連一絲怒火都沒有，反而一而再再而三的遷讓她，似是沒有感覺到她對她的不敬，對她那般寬容。
柳鳳曦幾不可見的蹙了蹙眉，這一切，實在是詭異的令人懷疑。
“你貴為母儀天下的一國之後，為何處處遷讓寬容於我？”心裏這樣想著，柳鳳曦不由就問了出來。這是她第一次，這樣失言。
話一出口，她這才恍然意識到什麽，趕緊閉了嘴，緊抿的唇看不出什麽情緒。
“曦兒，你為何將自己的世界冰封不讓人走進你的心，為何不試著打開心扉，接受他人的關懷溫暖。”看到她的動作，皇後心中一陣抽痛。
曦兒，我們本是這世上最親的人，卻為何，你連我都防備。
柳鳳曦冷睨著她，嘴角噙著一抹譏諷的冷笑，漠聲道：“皇後這話說的可真是好笑，我為何要打開心扉接受別人的溫暖。嗬嗬……！溫暖，我不需要！”
這些年來，她早已習慣了一個人的世界，她不需要別人的溫暖。就連那麽疼她的娘親都不是她的親生母親，爹爹看似疼她，卻是充滿了算計。她當初嫁給塵，不過是為還他這十六年來的養育之恩。
她叫他一聲爹爹，是因為對他心存尊敬。但是，若是有朝一日他敢傷害她愛的人，她也不會心軟。
“曦兒，你太倔強了！”皇後輕歎道。“每一個人來到這世上，都是需要身邊之人的溫暖，這溫暖可以是愛人給的，也可以是親人給的，還可以是朋友給的。沒有溫暖，這個世界將變得冰冷，人們將失去人性。”
“別跟我說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柳鳳曦低聲喝道，聲音冰冰冷冷！心忍不住顫抖，溫暖，這個世上又有幾人是真心愛她？除了哥哥，娘親……，還有誰是無私的關心她，疼愛她？
就連從小那麽疼愛她的爹爹對她的疼愛，都是出於目的。他對她好，隻是想利用她得到更多的權力，助她攀上權力的頂峰。
她嫁給塵，爹爹本是極力反對的。隻是，他暫時還沒有肆意到敢抗旨的膽量。
“曦兒，你為何要這樣倔強，為何不肯相信我是真的對你好。”皇後痛心的看著她，她非要用這種冷漠的語氣對她說話嗎？就算她暫時還不知道真相，不知道她們的關係，她難道就不可以因著她的身份而對她好一點嗎？
柳鳳曦冷笑，道：“這世上還有人會不求回報，沒有目的的對一個人好麽？這世上還有誰會毫無所求的用真心去討好另一個人！”這個世界，人與人之間除了利用算計，還剩什麽？
她語氣清冷無波，隱含諷刺。
皇後張了張嘴，還想要說些什麽。但是，看到她嘴角嘲諷的笑，目中的冰冷不屑，她終是抿了唇，將即將脫口出的話咽了回去。過了許久，她無奈的輕歎道：“曦兒，恐怕我現在說再多，你也不會聽。但是，我還是想告訴你，總有一天你會明白的！這世上總會有那麽一些人會毫無條件的對你好！”
柳鳳曦抿了唇，垂了眸，低垂的睫毛也掩蓋不住她眸中的冰冷。
皇後也不再言語，馬車裏頓時裏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沉寂！耳畔隻聞彼此清淺的呼吸，和馬車車輪軲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