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3、人走茶熱?
婁朝暉說:「阿姨,是的,薛市長聽說后,正在省里開會,特地趕回來的。」
薛家良說:「您要多保重啊……」
不知為什麼,看到老主任的老伴兒,薛家良想到了自己的母親,他的眼睛就濕潤了。
卜月梅也過來跟老太太握手,說著安慰的話。
婁朝暉看了看錶,跟老太太說道:「阿姨,薛市長和卜主任他們坐了半天的車,我帶他們先去找個地方休息一下,明天出殯的時候他們再過來。」
老太太非常感激,她只跟薛家良熟悉,跟卜月梅不太熟,但是知道有卜月梅這個人,就說道:「家良啊,姑娘啊,謝謝你們了,他要是在天有靈,也知足了——」
薛家良紅著眼睛說道:「您別這麼說,是家良該做的,我下午再過來看您。」
「你去忙你們的吧?能回來看他,也是他的福分。」
老主任的子女將薛家良和卜月梅送上車,婁朝暉的車在前面帶路,他們來到了招待所。
婁朝暉跟服務員要三個房間。
卜月梅說:「朝暉,你就給家良和劉三開兩個房間就夠了,我晚上回家住,另外,我中午能請個假嗎?讓我回家吃飯?」
不等婁朝暉回到,薛家良說:「不行,吃了飯再回,您如今回去家人們可能都不知道怎麼伺候你了,給人家添什麼亂!」
卜月梅笑了,說道:「那咱們中午速戰速決。」
婁朝暉說:「恐怕不能,我已經把你們回來的事跟領導彙報了。估計領導們快過來了。」
卜月梅埋怨道:「誰讓你這麼嘴快?」
婁朝暉說:「我不能不說,再說,就是我不說,老段也得說,我上午告訴他你們要回來。」
薛家良看著卜月梅,說道:「回來一趟也不容易,真不跟縣裡的人見面也說不過去,既回之則安之,吃完飯再回去看望老爸老媽不遲。」
他們一邊說著,一邊來到招待所房間。
如今,招待所的客房也全面升級了,裝修得也很豪華,薛家良看了一圈后說道:「招待所的房間也提升檔次了。」
婁朝暉說:「去年元旦裝修的。」
薛家良忽然想起什麼,問道:「朝暉,老主任家的老大回來了嗎?」
婁朝暉說:「沒看見,估計監獄不準假吧,這個我還真不清楚,下午我問問。」
「不能問,問這個不是戳他們的心嗎?」
婁朝暉說:「是啊,自打他家老大出了事後,老主任都很少出門見人,一直抬不起頭,唉……」
這時,段成給婁朝暉打來電話,問兩位領導在哪兒?
婁朝暉告訴他已經到了招待所。
段成說他已經在招待所酒店的包間里了。
薛家良說:「別讓他上來了,咱們下去吧。」
他們來到酒店的豪華包間,劉三扯了婁朝暉的衣角,說道:「婁哥,我去前面吃吧。」
婁朝暉說:「滑頭,去吧。」
劉三就跟大赦一樣跑出去了。
段成過來跟薛家良和卜月梅握手。
寒暄過後,段成說:「蔡書記和潘縣長帶著全體班子成員去老主任家了,馬上就過來。」
正說著話,平水縣委書記蔡德林和縣長潘建強就進來了,一番寒暄后,賓主落座。
薛家良說:「怎麼還驚動了你們?」
蔡德林高興地說道:「兩位領導是咱們平水的驕傲,你們能回來,是咱們平水的榮幸,怎麼就不能驚動我們了?」
如今的薛家良,比蔡德林和潘建強的級別都高,他是副廳,他們倆是正處。卜月梅就更不必說了,省委領導的家屬,平水自當最高級別接待。
午宴進行了兩個多小時才結束。
薛家良沒少喝酒,他臉色有些紅。
婁朝暉把他送到樓上房間,讓他休息會。
薛家良不放心卜月梅,特地囑咐劉三跟卜月梅回家。
再次躺在招待所的房間,薛家良忽然想起許多往事,心中湧出很多感慨,他努力想讓自己的大腦進入休息模式,但腦袋有些天旋地轉,也不知過了多長時間,劉三從外面進來了,他遞給薛家良一杯水,告訴他已經把卜月梅送到娘家了,薛家良這才閉上眼睛……
婁朝暉來了,薛家良正在洗澡,劉三一見婁朝暉來了,就從床上起來,跑到隔壁自己的房間去了。
薛家良穿著浴袍出來,看見婁朝暉后,一邊用毛巾擦著頭,一邊說:「老主任家裡上人多嗎?」
婁朝暉說:「親戚們都到了,另外,自從你和卜姐回來后,機關去的人也多了起來。」
薛家良漫不經心地說道:「跟這還有關係?」
婁朝暉說:「太有了!如果不是你們倆回來,我敢拿拿腦袋打賭,老蔡和老潘保證不會去,如果去的話,早晨就會我跟段成一起去了。」
薛家良看著婁朝暉,說道:「聽起來你對此很奇怪?」
婁朝暉說:「細想想,倒是也沒什麼奇怪的,就是心裡……有點彆扭。」
薛家良說:「沒什麼可彆扭的,老蔡和老潘即便不去,也屬正常,他們今天去了,我反而認為不正常。」
婁朝暉問道:「怎麼講?」
薛家良說:「老主任儘管是政府辦主任,但是你別忘了,他並沒有跟蔡德林和潘建強共過事,他們來平水后,他早就退了,就連侯明都沒跟他共過事,他們不去他家弔唁,很正常,你發的哪門子感慨呀?剛才那些話,絕不能跟第二個人說,小心招禍!」
婁朝暉說:「那是自然,我只有你目前,心裡有什麼才敢說什麼,在別人面前,什麼都不說。但是……要按您這麼說,他們不去弔唁屬正常,但是他們去弔唁了,是不是就不正常了,這個不正常,還是因為你們回來了。」
薛家良笑了,說道:「你腦袋轉得倒快。」
婁朝暉說:「唉,別人都是人走茶涼,老主任正相反,是人走茶熱嘍——」
薛家良笑了。
他一邊喝水一邊聽婁朝暉跟他聊著平水的事。
婁朝暉突然話鋒一轉,說道:「薛哥,作為兄弟,問一句不該問的話,你對程忠家的嫂子到底有沒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