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6、天機不可泄露
小菲紅著眼睛點點頭。
薛家良定定地看著她,說:「你什麼時候想明白,就什麼時候告訴我,好嗎?」
小菲又點點頭。
她的確是個可愛的姑娘,如果不是薛家良的心早就有所屬,他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小菲。
他最後又抱了抱她,在她耳邊說:「我先走,你過會再離開。」
小菲看著他,看著他走過綠化帶樹林,然後下了台階,直到再也看不到他了,直到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直到這個聲音漸漸遠處……
四周安靜極了,小菲抱住旁邊的柱子,這才敢哭出了聲……
薛家良聽著小菲傷心地哭泣,心裡也是酸酸的,他上了車,摘下墨鏡和帽子,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不說話。
他感覺有些對不起小菲。
薛家良懷著酸酸澀澀的心情上路了,小菲的淚水,隱約讓他想到了另一個人,他最近很是奇怪,總是莫名其妙地想起她,想起給過她許多美好的宋鴿……
忽然,劉三說道:「快看,大塔。」
薛家良睜眼一看,就見遠處的一座巍峨、雄偉的塔立於一座城市中,加之天氣晴朗,塔的輪廓清晰可見。
他揉揉眼睛,這才知道駛入了端定縣境內,劉三眼裡的大塔,就是端縣境內有名的天凌塔,以前有個家喻戶曉的電視劇就在這裡取過景。這個電視劇薛家良看過,反映的是一名縣委書記銳意改革的事迹。
薛家良在省紀委工作的時候,曾經陪上級有關部門的領導多次參觀過這個塔,這個塔因也這個電視劇而聞名全國。
薛家良遠遠地眺望著這個塔,想起那個主人公在那個年代艱難開展工作的故事,他不由得感嘆自己的幸運。
這時,薛家良的電話響了,他一看是安康。
安康很少給自己直接打電話,他今天應該休息,但又一想,就連他都很少有休息日,更別說像安康這個級別的領導了。
「安書記您好,您有什麼指示?」
「家良,我聽說你要去最高黨校學習,你什麼時候去報道?」
薛家良說:「按要求是明天上午報道,不過我已經出來了,準備提前一天去報道。」
「啊,你是說你已經從安平出來了?」
「是的。我是今天上午從博陽出的發。」
「哦,那你現在到哪兒了?」
「目前在端縣境內。」
「哦,去看天凌塔了?」
「沒有,剛進端縣,離縣城還有三十多里呢。」
「我跟你說,你一定要去看看天凌塔,最好燒燒香。」
「為什麼?」
「為什麼還用我告訴你啊,再說天機不可泄露。」
薛家良笑了,說道:「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麼?」
「天機不可泄露。」
「哈哈。」安康笑過,忽然用很認真的口氣說道:「家良,離省城不遠了,你不來省城轉一圈嗎?」
「原來有這想法,想早出來半天轉轉,一想今天是雙休日,不好意思打擾大家,就想直接去報道吧。」
「你說這話就不怕領導不愛聽?我告訴你,領導剛剛方便回來,你這話可是被他聽見了。」
「領導?您說的是龔書記?」
這時,電話里傳來龔法成的聲音:「薛家良,你平時打擾起我們來沒見你有什麼不好意思,怎麼今天反而不好意思起來了?」
薛家良這才明白安康為什麼剛才還勸說自己去天凌塔燒香,後來忽然轉了話鋒的原因所在,剛才,一定是龔法成沒在身邊。
「怎麼是您啊?您沒休息呀?」薛家良對著電話說道。
「誰說我沒休息,我正在和安康喝茶聊天,這就是休息。」
「哦,是,您……有什麼指示?」
「你這麼早就去報道,京城有什麼事嗎?」
薛家良說:「我路途遠,如果明天走就太趕了。」
「嗯,有道理,你來省里繞一圈嗎?」
「如果有事我就去。」
「事倒沒有,安書記回來了,他剛給老謝打了電話,我們三個人就想在一起坐坐,剛才聊到了你,誰知他就給你打電話了。」
薛家良知道,如果他去就會喝酒,跟這三個重量級的領導吃飯,他不喝誰喝。他小聲說道:「我聽您的。」
龔法成卻大聲說道:「你要是趕去見朋友,不來就不來吧,我們三個喝。」
薛家良知道龔法成是在給自己開脫,其實他出門之前,的確想繞道省城去龔法成家看看公然,但剛才小菲傷心的眼淚,將他的心淹得酸酸的,想到公然正在為保衛弟弟和妹妹而戰,他也就不想去了,說道:「那好吧,您替我跟安書記解釋一下。」
這時,又傳來安康的聲音:「不用解釋,只要領導原諒你,我就原諒你,等你學成歸來你要好好請請領導。」
「好的,我一定。」
龔法成掛斷電話后,就開始在心裡思忖開來。
安康是曾耕田一手提拔起來的幹部,儘管他是在龔法成任上出去的幹部,但也是曾耕田提拔起來的。要說近,還是他跟曾耕田走得近,在薛家良的印象中,除去工作,他還真的很少跟龔法成單獨喝茶聊天。
安康是個綜合能力很強的領導幹部,他主持紀委工作期間,幹得非常出色,也非常尊重龔法成,能很好地處理他跟龔法成、跟曾耕田兩位領導的關係,這一點讓龔法成和曾耕田無懈可擊。
安康去青州任職,也是為了積累基層工作經驗,像他這樣水平的幹部,早晚都是要進常委的,這一點,大家有目共睹,所以他回省里工作的傳聞才一直都沒斷過。
也許,安康知道曾書記要和茅書記結親家且曾書記早晚要迴避的事,才想到要提前拉近跟龔法成的關係?如果他知道龔法成也有退二線的想法,他還會請龔法成喝茶嗎?
想到這裡,薛家良使勁搖了搖腦袋,努力想把這些不著邊際的想法甩出大腦。不過作為官場中人,他可以判斷有誤,卻不能不這麼想。
顯然,今天中午沒有曾耕田,也沒有侯明,而是龔法成、謝敏和安康三個人的聚會。
「叔,咱們去縣城嗎?」
薛家良看了看錶,到了午飯時間了,他想到安康說的話,就說:「去,到縣城吃飯,順便看看天凌塔。」
「好嘞!」
劉三應著,就將車子併到慢車道上,又行駛到出口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