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6、難熬之夜
公然走過來,抱住他的脖子,說道:「別去了,我害怕。」
「你怕什麼?」
公然其實是想說,怕他體力不支游不回來,但是她不敢說出來,怕讖語成真。
「我一個人在這孤島上膽小。」
薛家良說:「如果是別的女孩子這樣說我信,但你是誰呀,你是龔大俠。」
公然知道薛家良在鼓勵自己,但她仍然不想讓薛家良離開自己,就說:「不要去冒險了,餓個兩三天死不了人,很快就會有人來救我們,我們現在找點水喝才是正道。」
薛家良從公然的眼裡看出了不舍,他點點頭,說道:「我其實是想讓你知道,現在的玉米也是可以吃的,儘管還沒有長粒,但嫩嫩的玉米筍非常清脆、甘甜,既是吃的又是喝的。」
公然知道薛家良是想告訴她這個常識,就點點頭,說道:「我剛才想到了,我吃過玉米筍罐頭,小小的,非常好吃。」
薛家良說:「是的,只是罐頭不是純天然的,農民伯伯種的是純天然的。」
「我記住了,一定學以致用,現在,我跟著你去探險,咱們找點水喝。」
薛家良笑了,說:「這麼屁股大的一個土堆,哪有險可探?不過,發大水這裡肯定有蛇……」
他的話還沒說完,公然嚇得就叫了一聲。
多麼堅強的女孩子都怕蛇,薛家良後悔跟她說這個,趕忙說:「不過你放心,這個地方不會有毒蛇,另外,蛇是怕人的,你就在這片地方呆著,不會有蛇的,因為蛇從昨天晚上就已經被咱們倆嚇得跑一邊躲著去了。」
公然這才喘了一口氣,說道:「好,那我們就去探險。」
兩個人手裡各拿著一根樹枝,每走一步都要掃著前面的草叢,這裡的確有很蛇,他們看見了三四條。
大水沖毀了村莊、田野,同樣也沖毀了蛇的巢穴,它們看見這個孤島,也跟薛家良和公然一樣,把這個孤島看成了救命島。
好在薛家良和公然有經驗,他們不但用樹枝划拉這草叢,還使勁跺著腳,因為蛇最能感知地表的聲音,這樣,它們就會提前退避三舍。所以公然看見的並沒有幾條。
他們來到鐵塔的底下,薛家良抬頭望著鐵塔上的幾個鳥巢,他說:「公然,我爬上去,保證能給你掏幾個鳥蛋吃。」
公然拉住了他,說道:「我餓不死,但假如我吃了鳥寶寶們,他們的父母就會傷心死的。」
薛家良點點頭,放棄了爬塔掏鳥蛋的念頭。
突然,薛家良拍了一下巴掌,驚喜地說道:「哈哈,得來全不費工夫,你看。」
公然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就見塔腳上面一個小草窩裡,有四隻鳥蛋。
薛家良剛要伸手,被公然拉回來了,她搖著頭說:「剛才不是說了嗎,不要傷害鳥寶寶。」
「是鳥蛋。」
「一樣。」
薛家良垂頭喪氣地耷拉下腦袋,說道:「我的大小姐,我們需要補充體力。」
「那也不行,我們暫時餓不死。」
「那如果我們要餓死呢?」
「不會的,我們很快就會得救的。」
「我說的是萬一。」
公然說:「萬一的情況下,我們可以一個人吃一個。」
「那如果我們快餓死了,沒有力氣爬到這裡或者鳥蛋已經先我們被蛇吃了怎麼辦?」
公然笑著說:「那我們就提前爬到這裡來,看著。」
薛家良有氣無力地說道:「好吧。」
他們在這個土城上轉了一圈,終於發現一處水窪,裡面有一片雨水。
薛家良走過去,跪下來仔細看了看,說道:「很清澈,可以喝。」
他剛要低頭喝水,就被公然攔住,說道:「裡面有寄生蟲,我們還是再堅持一會吧。」
薛家良說:「這樣,我先替你嘗嘗。」
公然說:「你這樣,將嘴唇浸在水裡,濕潤一下就上來,別喝。」
薛家良照著她的辦法做了,他伸出舌頭,舔了一下,咂著滋味,說道:「我保證這是最純凈的水,這是昨天晚上下的雨,經過一夜的過濾,完全能達到飲用標準,但有一點,千萬別把水底的雜物攪起,那樣就不幹凈了,看我的。」
薛家良再次用舌尖舔著水,覺得不過癮,雙唇輕輕挨著水面,小心地喝了幾口,說道:「太爽了,比礦泉水好喝一百倍。」
公然看著他,不停地舔著自己乾裂的嘴唇。
薛家良認真地說:「咱們不能光等著救援人員,你想,這次說不定受災面積有多大呢,有可能不止渠水一個縣,甚至還有其它的縣,我們現在的位置就可能早就不是渠水了,這麼大的面積,幾隻橡皮艇、衝鋒舟怎麼能一下子就能將咱們搜到,所以,趁著現在身體還沒誇,必須抓緊補充體力,做長期挨餓的準備。」
公然點點頭,也俯下頭,輕輕啜了幾口水,又啜了幾口,她抬頭,說道:「是不難喝。」
薛家良說:「盡量多喝幾口,一會這汪水不被太陽晒乾,也會曬熱了,那時候再喝就不好喝了。」
公然點點頭,很聽話地又俯下頭,又輕輕地喝了幾口。
薛家良拉著她的手,說道:「接下來我們繼續找食物。」
公然說:「我們都轉遍了,也沒發現有食物,除了那四個鳥蛋。」
薛家良說:「這你就不懂了,我們就應該去水裡找,水裡目前有我們需要的一切。你看。」
薛家良手指的地方,就飄過來一個紅色的塑料盆,他說:「大水漫村,什麼東西都有可能衝下來。可惜,你不讓我下水去撈……」
公然說:「我們喝足水了,還能堅持,等實在餓了,就去吃鳥蛋。」
「哈哈。」
薛家良聽她這麼說不由得笑了。
兩個人轉了一圈后又回到剛才「草床」的地方,這裡儘管很曬,但是可以看到三個方向的水面。
洪水經過一夜的肆虐,已經逐漸平靜了,水平面也比昨天晚上下降了不少。
薛家良看著遠處的村莊,說道:「再有兩天,這水就能下去了,到時,就是沒人來救咱們,咱們也能走到文明世界里去。」
公然靠在他懷裡,說道:「我忽然不想回去了,就這樣過浪漫的原始生活。」
「咱們浪漫了,說不定有多少人度過了這難熬的一夜。」
經他這麼一說,公然突然說:「是啊,爸爸,爸爸肯定知道消息了,還不得擔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