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九章:重逢
不知怎麽地,一個六十多歲的人了,竟然像是突然有了靠山一般,一顆心瞬間落地了。疲憊如洪水猛獸一般襲來,本來還有一肚子的工作要跟藥九兒說,可一上車,就控製不住的睡了過去。
??藥九兒將安友培送回了家,給他家人打了電話,下來接人的是安友培的妻子,非要再將藥九兒送回去。
??藥九兒輕笑著指了指停在不遠處的一輛黑色轎車,低聲道:“有人送我,您放心吧。”
??安友培的妻子朝著那個方向看了一眼,才勉強點了點頭,不停的跟藥九兒道謝。
??藥九兒從安友培家院子裏走出來,徑直走向了那輛跟了她一路的黑色轎車,她不知道該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說平靜卻,可胸中似有波濤,若說洶湧,又好似前塵往事已久,終不過是個故人。
??這感覺,若細品,還挺奇怪的。可也就是應了那句話,人心啊,自古以來都是最奇怪的東西。
??她現在是藥九兒了,所有人都這麽叫她,她自己也習慣了九兒這個稱呼,可是隻有在江城,隻有在想起一個人的時候,她才會想起自己曾經還有另外一個名字,並且以那個名字跟一個叫做蘇瑾衍的人糾纏了十幾年。
??她是藥九兒沒錯,可她也曾是陳偲曼。
??別人在她麵前提起蘇瑾衍時,她總是一笑而過,裝作無比輕鬆的樣子說,過去的一切她都忘了。
??可是真的忘了嗎?
??即便是藥九兒說忘了,陳偲曼也沒忘,她沒有藥九兒那麽會騙人。
??看著她走來,車中的男人眉心不自覺的皺在了一起,他緊盯著藥九兒的身影,卻陷入了極度地自我懷疑中,雖然她的樣子曾經無數次在夢境中,幻覺中,恍惚中出現在他的麵前,曾讓他迫不及待的想一把抓住她。
??但是失敗的經曆太多了,勇氣就會減少,又是夢境吧?或許隻是長得相似?是幻覺吧,此時此刻,她不應該在遙遠不可及的墨西哥城嗎?
??可是他控製不了自己,隻是看著車窗中的那個人,側臉像極了她,他就不顧一切的跟著這輛車一路開到了這裏。
??仔細一看,這裏竟然是安友培的家,那個人是送安友培回來的,他更是心亂如麻,激動的呼吸都跟著急促起來。
??是她嗎?真的是她?她回來了?
??熄了車燈,黑暗籠罩著男人消瘦的臉,可即便是一個模糊的輪廓,都遮不住他身上如同跟黑夜一同靜謐,矜貴,清冷,深邃的氣質。
??那人越走越近,幾乎要映在車窗上,即便是幻覺又能怎麽樣呢?車裏的人還是忍不住了,迫切的拉開車門,一條長腿跨出來,隨後一個身姿挺拔的黑影如同一麵牆一般,擋在了藥九兒麵前。
??撲麵而來的威士忌氣息……
??藥九兒猝不及防的跌了跌眸子,迅速的向後退了一步。
??時間像是靜止了一般,兩個人就這麽麵對麵站著,各自暗潮洶湧,卻又各自默不作聲。
??幻想過無數次能再次重逢的樣子,也曾想過該用什麽樣的情緒說第一句,可當他們站在彼此麵前的時候,語言似乎成了這個世界上最沒用的東西。
??似乎說什麽都不足以表達內心的情緒,說什麽都是錯的,沒想到開口竟成了極為困難的一件事。
??如果說不出話,那肢體語言呢?
??蘇瑾衍隻是覺得自己眼睛酸痛的厲害,視線開始模糊,他喉結上下竄動,呼吸跟著急促起來,劇烈的不安讓他懼怕眼前這個令他朝思暮想的人就隨著這模糊的視線消失不見,恐懼驅使他抬起顫抖的手腕,迫不及待的去撫摸對麵女人的臉頰。
??而這一下,徹底被藥九兒躲開了,她眉心微動,迅速側過來臉。
??蘇瑾衍眼睛唰的一下亮了起來,激動的聲音帶著澀啞和疲憊,試探著低聲喚道:
??“曼曼……”
??可下一秒,蘇瑾衍的心疼的幾乎要窒息了。
??她躲他,她竟然在躲他!
??“我……我隻是想確定,是不是你……為什麽躲我?”
??這話問的可笑,藥九兒冷嗤一聲,再抬頭時,眼睛中已經沒有一絲一毫的私人感情,像是看待一個陌生人一般,蘇瑾衍瞬間感覺自己的心被刺入了一把匕首,就連呼吸之中都透著絲絲扣扣的疼。
??他已情不自禁,被打回了原形,可偏偏這個輕揚下巴的女人卻好似沒事兒人一樣,泰然自若的站在她麵前,眉眼中還帶著若有似無的嫌惡。
??蘇瑾衍的心更疼了,如果可以,他希望把自己這顆鮮血淋漓的心捧出來,送來她麵前問一問,這樣夠了嗎?
??夠了就別再折磨我了,夠了就回到我身邊。離那個姓霍的遠一點!
??可是蘇瑾衍不敢,他怕陳偲曼說不夠,他怕她做的這一切都是想把他折磨的更狠。
??跨年夜,當他看從霍清風的微薄照片中看到陳偲曼時,看到她唇角的笑,那是他從未見過的弧度,耀眼的像是正午十二點的太陽,就是要將望向她的眼刺瞎。
??聽著周圍人的議論,看著鋪天蓋地的cp帖,就連全球最具知名度的新年封麵都是他的女人跟別的男人拍攝的照片,舉止親密,談笑無間,就好似這天地間沒有人比他們更加相配。
??刺眼,非常刺眼!
??要是以前,蘇瑾衍會衝到墨西哥去,先警告霍清風離他的女人遠一點,然後再把陳偲曼揪出來教訓一頓。用實際行動逼迫她眼裏心裏照片裏隻有自己。
??可是現在,他不敢這麽做,無論是陳偲曼還是藥九兒,都已經不是他的妻子了,以前他還可以抱著仇恨的由頭,自欺欺人的告訴自己這是陳偲曼欠他的。
??現在他不敢了,他怕會惹到藥九兒,所以即便自己難受,也不敢吭聲。
??這或許就是理虧吧。
??都怪蘇瑾岫徹底打破了這種詭異的平衡,不僅他知道,就連藥九兒也知道了。她從來都不欠他的。
??相反,蘇瑾衍根本不敢回想,自己究竟欠了眼前這個女人些什麽。
??藥九兒可不想跟他廢話,她垂眸從自己的手包中拿出一張字條,在蘇瑾衍麵前揚了揚,問道:
??“這張紙條是你送到藥家的吧,上麵說的是真的嗎?你找到蘇瑾岫的藏身地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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