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七章 祖孫對話
放假第四天，秦奮跟公司交待了一下，去獅子莊住了幾天。
到爺爺家第二天，林凡給秦奮打電話，說聯係了一個音樂工作室，想出錢找別人幫忙寫一首歌，秦奮本來想說就別花這冤枉錢了，但是一琢磨，出口就變成了讚成。
林凡總惦記寫歌的事，要是最終不能搞定，他還得整天抱著個吉他煩自己，還不如讓他花點錢去解決。
另外以林凡的財力，估計也不會找太有名的工作室，要是價格不太貴的話，倒也能接受。
考慮到他跟蔣薰的感情蒸蒸日上，既然有這份心，就隨他去吧。
在獅子莊這幾天，秦富城破天荒地沒有整天呆在公司，抽出時間留家裏跟秦奮敘話。
吃完晚飯，隻要天氣好，秦奮就推著爺爺出去遛彎，有時候就在花園裏，有時候也出去，看看街上的車水馬龍，新建的樓盤等等。
祖孫二人聊了很多，秦富城給他講年輕時創業的事，從一無所有、白手起家，一步步做到如今的成績，中間肯定不是一帆風順的，充滿曲折和難關。
秦奮在網上看過爺爺的發家史，還記得有篇文章寫的是他當初把合夥人擠出公司的事，隨口問起來，秦富城反問說：“你是怎麽看的？”
“說實話麽？”
“你怎麽想的就怎麽說。”
秦奮說道：“我現在成立的這家公司，也有幾個合作夥伴，老實說，我想象不到把他們擠出去會是怎樣的情形，因為除了合作關係，我們還是朋友，很好很好的朋友。我相信，當年跟你一起辦公司的也是一樣的吧，如果彼此不信任，怎麽可能合作？”
輪椅上的秦富城陷入回憶，過了一會兒，開口說：“你一定很想質疑我的為人。”
秦奮搖頭：“不，我相信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處事準則，有人把感情放在前頭，就有人把利益放在前頭，我可能不讚同，但不會批評指責，大家活法不同而已。”
秦富城輕輕地笑了兩聲，說：“當年的事，給很多人落下口實，給我強加了一個商界魔頭的稱呼，但我不想去辯解。那時候做生意不像現在，有想法，有創意，立刻就能做強做大，就像你搞的互聯網，一旦立住腳，發展速度驚人。在我們那個年代，隻能一步一個腳印往前走，企業的每一次擴展都非常吃力。”
“被我搶走股份那個合夥人當時跟我的經營理念發生分歧，我很肯定，要是按照他的路子來，公司撐不了幾年，隻有在我手裏才能存活下去。既然如此，讓他拿一筆錢，提前出局，就是最好的選擇。”
“當初的三峰礦業，現在的富城集團，這家公司在我手裏變成什麽樣，大家有目共睹，其實我那個老朋友並沒有不甘心，更沒有怪我，他親口承認，當年是我對了。”
對了麽？
聽爺爺親口講完這件事的來龍去脈，秦奮已經無從去判斷了。
他在想，要是有一天，老鼠跟自己發生了意見分歧，該怎麽辦？就算他是錯的，自己是對的，又能怎麽辦？把他踢出公司？
似乎做不到啊。
如果不摻雜一丁點感情因素，可能爺爺確實是對的，但問題是，人又不是鐵打的，怎麽可能不含一絲感情？
假如說擠走合作夥伴是爺爺對了，那麽當年把自己父親趕出家門也對了麽？
難道說絕情，就是頂尖商人和普通商人之間的區別？
呃，回頭想想，好像還真是這麽回事，古往今來，能夠在任何領域做到極致成功的人，仿佛都比較薄情寡義。
……
這次回獅子莊，秦奮心裏帶著一項任務，他想開誠布公地問問爺爺，自己的考驗，究竟什麽標準算是合格。
秦奮手裏現在有2億多人民幣，這隻是個人資產，算上公司資產，他能調動的金錢有十幾億，但他不打算拿出來跟爺爺吹噓，因為在老頭眼裏，這肯定算不上什麽成績。
秦川和白羽都是秦富城看著長大的，論能力，老人應該清楚，窮苦出身的秦奮還有很長的路要走，現在不是居功自傲的時候。
這是秦奮的想法，他不知道的是，背地裏，秦富城當著傅榮國的麵，不知道誇了他多少次，他從未這樣誇過秦川和白羽。
道理很簡單，要是把這兩個從小養尊處優的大少爺趕出家門，給他們一個億另立門戶，沒人能像秦奮做的這樣優秀。
一個億，對秦奮來說是打開天堂之門的鑰匙。
對秦川和白羽來說，就成了跌落地獄的噩耗。
不是說他倆沒能力，隻是他們沒過過窮日子，所以缺乏置之死地而後生的魄力。
在富城集團內部，他們倒是如魚得水，秦川現在是集團副總，白羽是戰略投資部總經理。
以20多歲的年紀，能坐上富城集團的高管，以秦富城的脾氣，二人靠的肯定不是爺爺這份關係。
要知道，在老爺子的概念裏，沒能力的人，就是家族的蛀蟲，純粹的廢物。
離開獅子莊前，秦奮到底沒有把想問的問題問出口，他想通了，既然爺爺在考驗自己這件事上喜歡打啞謎，要是自己忍不住問了，就先輸了一程。
這一晚，秦富城和秦奮坐在院子裏，說了很多話，既是男人和男人的對話，也是老男人對年輕男人的傳授。
秦富城告訴秦奮：“一個男人，在事業成功之前，在賺很多錢之前，首先要做一個能夠讓人依靠的男人。”
通過這句話，秦奮知道，自己在爺爺眼裏還算不上成功，算不上有錢。
秦富城告訴秦奮：“大學四年，不要有太大壓力，該看的書要看，該去的地方要去，有心儀的女孩要大膽追求，不要愛在心裏口難開，如果交了女朋友，就帶回來讓我看看，我不幹預你找什麽樣的人，但孫媳婦長什麽樣，是什麽脾氣，當爺爺的起碼要知道。”
通過這句話，秦奮知道，爺爺還沒無情到自己想象的那個地步。
秦富城告訴秦奮：“不要一心隻想著賺錢，還要學會花錢，最開始無償給你錢，就是想培養你花錢的習慣，一個男人能掙多少，要看他能花多少，花錢永遠是掙錢的動力。”
通過這句話，秦奮知道，爺爺提倡老一輩人不提倡的利益至上，同時具備老一輩人不具備的消費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