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九章 幫人幫己（一）
秦奮對曲海婷說：“你回去好好休息一晚，今晚我在這兒。”
曲海婷笑了笑說：“沒關係，你那邊忙你就回去，我還能堅持。”
秦奮說：“別爭了，回去吧，我欠你一個情。”
曲海婷似乎沒聽見他這句話，問：“你這邊開業，江瑤知道嗎？”
秦奮靠在椅子上說：“知道，我跟她說了。”
曲海婷坐到秦奮旁邊，問他：“江瑤同意你把事業鋪在京城？”
秦奮淺淺苦笑一下，說：“費了不少勁才說服她。”
曲海婷說：“是啊，換了我也不會輕易答應。”
秦奮說：“還是同意了。”
曲海婷問：“那你到底是怎麽想的？”
秦奮說：“相比於滬市，京城適合我，我適合京城，就這麽簡單。”
……
在醫院住了一周多，董落的病情好了大半，隻是還偶爾咳嗽。
最近幾晚秦奮不好意思再麻煩朋友，都是他一個人守在醫院。
按說照他和董老師、董落的關係，實在犯不上這麽費心。
然而秦奮外表是個二十出頭的小夥子，但實際心理年齡要遠遠成熟得多，他的體察力更敏銳，他感受到了董落的無助和絕望，從他接到董落那個電話起，從這個堅強、要強的女人跟他說“幫幫我”，秦奮知道自己推卸不掉這份責任。
無助的董落，無意中喚醒了一個男人的責任感。
而且，從秦奮本心來說，這次幫助董落不全是發自善心。
回家看到軟弱、憔悴、無助的董落那一刻，秦奮莫名想到了患上第二人格的範雨琪。
以前，範雨琪有自己這個戀人，有老鼠、於小文、曹清清這麽一幫朋友，哪怕忙著到處跑通告，開演唱會，她心裏也知道有人惦記著自己。
現在呢？
雖然現在自己仍然暗中關注著她，盡量不讓她受到一點委屈和打擊，但是她知道麽？
她心裏一定是孤獨的，是絕望的，她的新人格一覺醒，發現的第一件事一定是：自己沒有朋友.……
這就是為什麽範雨琪人格變化後，出校園的次數少了，寧可損失熱度，通告接得也不那麽勤。
因為她怕孤獨。
秦奮很想把範雨琪抱在懷裏，安慰她，嗬護她，可以她不接受自己。
沒關係，秦奮知道這需要時間，或者這輩子她都不接受也沒關係，自己隻要在背後默默守護她就好。
但是秦奮同時也在想，自己力所能及的時候，也該讓身邊人悲傷少一點，笑容多一點。
哪怕是董老師和董落這樣的人生過客。
拎著粥和水果進到董落的病房，旁邊的病友告訴董落：“你弟弟來了。”
整個走廊，從醫生到護士再到病號和家屬，大家都以為秦奮是董落弟弟，不是親弟弟，也是親戚家的弟弟。
大家喊秦奮“弟弟來了”，秦奮笑嗬嗬的不說話，董落開始時還有點不自然，後來時間久了，也就想開了。
她比秦奮大了差不多10歲，叫他一聲弟弟也沒什麽不可以。
秦奮在床頭看了一下董落的體溫表，坐下來給她剝了一個桔子，說：“你就別急著出院了，我剛問了大夫，他說這病最少半個月能見好。”
秦奮給自己也剝了一個桔子，塞嘴裏半個，咽下去，說：“再說，就算你出院回家，董老師現在也出不了院，你還是得兩頭跑，就這樣吧，一次治利索。”
董落拿著桔子沒吃，看著秦奮小聲說：“住院要花錢。”
秦奮把桔子籽吐在手裏，低頭找到床下的垃圾桶，把籽扔進去，說：“你就別想錢的事了，你倆這小病，還治不窮我。你別這麽看著我，我跟你說真的，你沒看我沒畢業就買房子了嗎？”
秦奮還要上樓看看董老師，站起來要走，臨走前告訴董落：“你好好養病，我給你聯係了個工作，是你本專業的，跟人家把你吹得跟大師一樣，下周你出院了我帶你去麵試。你要是養不好身體，去了過不了關，我這臉上也不好看。”
沒給董落細問的機會，秦奮快步出了門。
他故意給董落留下介紹工作的念想，占用她的大腦。
不然像董落這樣的女人，生活境遇如此，她八成會越想越悲觀，越想越灰暗，又在醫院這麽個生生死死、哭哭啼啼、哎呦哎呦的地方，秦奮就怕哪天晚上一個照顧不到，董落尋短見。
現在給她這樣一個希望，尤其是她最愛的音樂類工作，秦奮相信董落會十分期待。
再者，董落連120都叫不起，肯定是缺錢到一定程度了，給她介紹個工作出去賺錢，比說多少安慰的話都實際，都管用。
到董老師的病房，碰巧遇到主治醫生來查房。
老醫生見過秦奮，跟秦奮說：“情況已經穩定了，但後續治療效果不太樂觀。老太太現在的身體機能在萎縮，而且她的求生欲望也不是很強。”
秦奮問：“還有多長時間？”
老醫生麵色平靜地說：“一年半左右。”
秦奮點點頭。
讓秦奮欣慰的是，清醒後的董老師還記得他。
看到他進門，董老師眨了幾下眼睛，努力想用手指一下秦奮。
白天的時候，秦奮給董老師請了一個護工。
跟護工問了幾句董老師的情況，秦奮坐在床前，跟她說：“別擔心董落，也別擔心錢，我聯係上你們家親戚了，都是他們幫忙的。”
董老師努力轉頭，想看看門口來沒來親戚。
秦奮拉住她的手說：“別看了，董落照顧你，也病了，他們在照顧董落。你放心吧，親戚們走了，還有我呢，你就當我是你的學生。”
董老師的手指輕輕摩挲著秦奮的手掌，兩行眼淚滑出眼眶。
護工見了，趕緊拿出手絹，幫董老師把眼淚擦了，回頭低聲告訴秦奮：“要不你先走吧，她這個病，情緒不能激動，不利於恢複。”
秦奮看著四十多歲的女護工說：“蔡姐，辛苦你了。”
蔡姐說：“沒啥，該做的。”
離開醫院，秦奮沒去俱樂部，他這段時間俱樂部和醫院兩頭跑，實在累得不輕，這還幸虧學校考完試了，不然他更吃不消。
往俱樂部打了幾個電話，問俱樂部有沒有事需要他回去處理，然後跟滕達說下午不去俱樂部了，有事電話聯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