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八章 人活一世別矯情
曲海婷一路小跑，“蹬蹬蹬”一口氣上到五樓。
找出鑰匙，開鎖進門，打開客廳燈，曲海婷先衝進衛生間，對著鏡子看看嘴唇上的唇膏有沒有被親掉。
拿濕毛巾把唇膏擦掉，用左手手背擋著嘴唇，曲海婷直直地看著鏡子中的自己……
怎麽就把事情搞砸了呢！怎麽就這麽心急呢！不知道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曲海婷恨恨地咬著嘴唇。
在客廳裏找到水壺，倒了一杯水，咕咚咕咚喝下去，然後走到窗前往樓下看。
她多希望那輛Levante就停在下麵。
曲海婷覺得一樣重要的東西離開了自己的生命一般。
倒不是她對秦奮的感情有多深，而是她已經漸漸習慣了有秦奮在身邊的日子，坐慣了Levante，再坐出租車都覺得不舒服。
從包裏拿出電話，曲海婷想是不是該跟秦奮解釋一下，可是她剛才那個樣子，實在不知道該怎麽說。
放下手機，抱著布偶坐在沙發裏，清醒下來的曲海婷立刻想明白為什麽求愛不成了。
自己有男朋友，秦奮有女朋友，自己跟江瑤還是發小，這麽多大山橫在兩人中間，秦奮這樣成熟的性子，怎麽可能輕易接受？
這次真是蠢啊！
以後怎麽辦呢？
……
秦奮這邊。
見曲海婷下車，打了敗仗一樣落荒而逃，他無語了幾秒，掏出電話，跟陳俊南另約了個時間，開車向前駛去。
車開得很慢，黑色的瑪莎拉蒂孤獨地遊蕩在京城的街路上
曲海婷這突然一吻，讓秦奮忽然覺得自己的生活好似一團亂麻，疲憊而沒有秩序。
這是一種與從前兩點一線的生活完全不同的生活軌跡，最初的一段日子，秦奮很享受這種感覺，可是最近，他漸漸開始厭倦。
兩點一線其實也沒多麽不好，尤其是他討厭沒有目標的日子。
就這樣，瑪莎拉蒂開開停停，路上秦奮下車買了一包煙和打火機，開著開著，忽然懷念起小時候的味道，想喝健力寶了，又找到一家超市，進去買了幾瓶健力寶。
味道似是而非。
其實人最終懷念的是回憶裏當年的情境，當年的人，和當年的感覺，因為在秦奮小時候，就他的家境而言健力寶是高檔飲料，第一次喝健力寶的感覺，不輸一些人第一次喝82年拉菲。
車拐彎，路邊人行道上坐著一個頭發半白的老太太，身上的衣服很厚，整個人抱成一團，在京城12月的夜風裏微微發抖。
老太太身前地麵上，鋪著兩層塑料布，塑料布上是幾疊手工縫製的鞋墊，還有兩盆很小的金琥仙人球。
車已經開了過去，秦奮又緩緩退了回來，開門下車，蹲到老人麵前問：“大娘，鞋墊怎麽賣？”
老太太看看秦奮的皮鞋，又看看他的車，說：“一塊五兩副，兩塊錢三副。”
秦奮又看著仙人球問：“這個呢？”
老太太說：“那個三塊錢，不不，兩塊錢就賣。”
秦奮問：“大娘，你這些東西我都要了，一共多少錢？”
老太太眼睛一亮，隨後搖頭說：“太多了，你穿不過來。”
秦奮笑嗬嗬地說：“沒事，大娘你不知道，我家裏人多，肯定不能浪費。”
老太太聽了，被凍得有點僵硬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點笑容，說：“這樣啊，我幫你數數多少副，你回家讓他們試試，要是大了小了不合腳，明天你來找我，我給你換。”
秦奮說：“行啊，不合腳我再來找你。”
老太太極認真地數著鞋墊，第一次中間數忘了數目，又全部重新數了一遍。
秦奮耐心地蹲在那，幫著老太太歸攏數完和沒數的兩堆鞋墊。
“算上金琥，一共二十塊零七毛，你給我二十就行。”老太太說。
秦奮起身，把鞋墊和金琥都放進後備箱，摸出錢包，拿出一張100的，遞給老太太說：“大娘，我身上沒零的。
老太太拿著錢，麵露難色說：“我身上就帶了點找零的錢，破不開這麽多。”
秦奮說：“你先拿著，我回車上找找，看有沒有零錢。”
蓋好後備箱，秦奮上車，按下車窗，探身跟老太太說：“大娘，車上也沒零錢，不用找了，你拿著吧，下次買鞋墊，我直接來找你好了，天晚了，早點回家吧。”
說完，秦奮開車走了。
剩下老太太站在原地，手裏拿著錢，看著秦奮的車尾燈，久久沒有動。
這一晚，秦奮掃蕩了附近幾個街區晚上擺攤老人的所有物品。
他不是見了就買，而是挑對象。
他買的，都是看上去60歲往上，賣自己手工製品的。
還有，如果攤主老人看他衣著光鮮，又是從車上下來的，跟他要高價，他不會說什麽，也會包了所有東西，隻是該多少就多少，不會多給錢。
坐在車裏，連日來的陰鬱心情一掃而空，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彈動，秦奮甚至開始哼小曲了。
快樂，發自心底的快樂。
這快樂源自於他幫助了別人，這快樂源自於他覺得自己被人感激。
秦奮似乎有那麽點捕捉到生命和財富的意義了，他終於發現，有了錢之後，怎麽活著才是有價值的。
繼賺錢這個最初目標之後，秦奮找到了下一階段的目標，做一個對社會有價值的人，如果這個概念比較大，也比較難以實現，那就退一步，做一個能給別人帶來溫暖和希望的人。
這一夜，悟已往之不諫，知來者之可追，實迷途其未遠，覺今是而昨非。
瑪莎拉蒂不再漫無目的，徑直向清北大學方向開去。
路過商業街時，櫥窗裏一件紅色邊角帶精致刺繡的長款羽絨服吸引了秦奮的目光。
走進店門，圍著櫥窗前的模特看了一圈，開口問道：“這件多少錢？”
“你好先生，2350。”
秦奮說：“給我找一件身高l米71穿的。”
“好的先生，這邊交款。”
秦奮第一次把車開到了女生宿舍樓下。
自從砸車，自從墮入那個噩夢，自從再次找到生活的目標和方向，秦奮整個人都發生了變化。
他覺得自己之前的一些想法有些矯情，之前的一些規矩有點小氣而且脫離社會。
比如說不開車來女生樓下，圖什麽？
比如說不喝酒，可能嗎？
酒不在於喝不喝，而在於掌握個度。
車也不在於開不開進校園，而在於想給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