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盜門流風
一日後,陸安低頭趕路,突然停下腳步,抬起頭,前方五十丈遠的路上,有一參天大樹,樹冠遮天蔽日,樹枝兩人不能合握。
陸安眯了眯眼,定睛一看,一條腿上下晃蕩。
“小哥,你怎麽才上來啊!我都等了你半天了!”灰布衣像是平頭百姓的人,坐起身,雙手抱著膝蓋,看向陸安。
陸安笑了笑,揮了揮手,快步跑過去,“兄弟,等我呢?那感情好,這一路我不會孤單了!”
青年一步跳下,三十多丈高,身形輕飄飄落在地麵。
陸安做驚愕狀,豎起大拇指,“兄弟輕功真真了得,看你修為也沒有那麽高深莫測,但這落地的功夫,兄弟佩服!”
青年笑了笑,拱手抱拳,“小哥,這一路有你陪我,我也不會孤單寂寞啊!”
“嘿嘿,敢問兄弟大名!”陸安說道。
青年嘴角勾起,看著陸安,雙手抱拳,微微弓腰,“流風!”
陸安挑了挑眉,“人如其名!”
“小哥,你的名諱?”
“陸安!”
“也不錯麽!”
“哈哈,一般,一般!”
“請!”
“請!”兩人一陣寒暄客氣。
“風兄,你也是上山訪仙?”陸安問。
流風轉過頭,看向陸安,嘴角莫名一笑,“山中哪有仙人,不過一糟老頭罷了!”
陸安頓時瞪大眼睛,做驚懼狀,忙拉著流風的胳膊,小聲說道:“兄弟,切莫胡說,被他聽了去,你我都要吃不了兜著走!”說著,陸安指了指頭頂。
流風抓著陸安的手,把他的手指掰回去。
“今時不同往日!”流風抬頭看著山頂雲彩,“這個時候參合進來,聖人也得死!”
陸安吃驚一般咽了一口口水,戰戰兢兢不經意間遠離流風。
“風兄,你真瘋了?找死也別連累我,說什麽大話!那可是聖人老爺,能耐比天大!口含天憲,言出法隨!你莫要再胡言亂語!”陸安勸解道。
流風搖頭不語,看著陸安,平靜說道:“還不知兄弟是哪裏人?修行那家功法?”
陸安搖了搖頭,歎息一聲,“唉,不說也罷!師門什麽的,勉強算是自學成才!其他的,沒有師傅,人生路上有幾個貴人,勉勉強強入了修仙界的門檻,這不,一路磕磕碰碰就走到了這裏!”
流風笑了笑,顯然不相信陸安的說辭,但看他一臉真誠,眼睛也不躲閃,也不像說假話的樣子。
“風兄,你呢?”陸安小心翼翼問道。
“我?”流風自嘲一般搖頭笑了笑,“兄弟你還是不知道為妙,否則,我怕你我二人做不成兄弟!”
陸安眨了眨眼,“難不成你是邪門修士?”
流風搖了搖頭,“還真不是,不過,說出來也不好聽!”
“嗨呀!這有啥的!實不相瞞,風兄,我也不怕你笑話!其實我就是來自邪門,不過是一個小門派,一個分支,現在宗門已經解散,沒有幾個弟子了,修行控屍功法,整日和屍體打交道,別提多晦氣了!”
流風微微錯愕,沒想到陸安居然把自己這麽私密的事都說了出來。
“功法不分正邪,人分正邪!”流風說了一句。
陸安笑了笑,“能修行長生已是不錯,我也不敢再貪圖太多,當初能有這麽一個功法讓我修行已經是天大的殊榮,何況今日種種,我已心滿意足,人生幾無憾事!”
“你倒是心寬!”
“你還沒說呢!何門何派啊?風兄,可有功法戰技用來交易?都是江湖人,我也不跟你說二話,隻要有好東西,我這裏一定不會虧待你,可以以物易物,功法我有很多!戰技也不少!”
流風看著陸安,一副商人唯利是圖的嘴臉,笑了笑,自己這寒酸樣,眼中沒錢,倒也從來不缺錢。
他穿的人模狗樣,倒是處處精打細算,想法掙錢。
“師門有令,不能隨意交給別人,老弟,你見諒啊!”
“別,沒事!”陸安擺了擺手。
“沒有也好,咱們這兄弟情更純潔!”
走了半天路,兩人都有些勞累,坐在一大樹下乘涼,陸安拿出兩壺酒,“給,風兄,你我一見如故,不醉不歸!”
流風笑著接過,說了一句掃興話,“不會有毒吧?”
陸安哈哈大笑,“有毒,你別喝了!”
說著就要去搶他手中酒壺。
流風扭過身去,不讓他搶去,“我喝,你急什麽!”
“唉……這偌大的高山,也沒個妖獸!”陸安說道。
流風看著山腳,精神不經意間外放,身後有一群人馬不停蹄追趕而來。
正是餓鬼門那些人,沒想到真敢進來。
“這黃山有聖人氣息,尋常妖獸當然不敢靠近,就像人類不敢在妖皇領域內活動一樣!”
“妖皇?”陸安來了精神,“風兄你見過?”
流風一臉追憶神色,瞳孔放大,“小時候見過一次,離得很遠!當時也不知道天高地厚,沒有怕不怕一說!還一心想著以後做個劍客仗劍江湖!沒想到,今天做了一個盜門中人!”
“盜門?”陸安微微錯愕,原來如此,的確上不得台麵。
不說還好,一說陸安還真有些戒備,麵上哥倆好,可實際上,陸安真怕他偷自己東西。
“早就聽聞盜門各個輕功了得,今日一見,名不虛傳。隻是,風兄,可惜了你這相貌!不然你也可以做個偷心賊!”
流風眯眼一笑,“都是偷,有什麽好的!”
陸安搖搖頭,“那不一樣!有一種東西叫做愛情!其中滋味,沒體會的人永遠不懂!”
流風默不作聲,看著陸安一臉幸福模樣,抿著嘴,喝了一大口酒。
道路旁突然上來一大群人,為首一人正是餓鬼門少主鄭覺,隻見這些人各個氣喘籲籲,扶著膝蓋,臉色漲紅,上氣不接下氣。
鄭覺指著流風,“小兔崽子,可逮住你了!”
陸安驚恐看著餓鬼門一群人,又扭頭看向流風,“兄弟,你……”
流風站起身,看著陸安,把酒壺收入囊中。“兄弟,你的酒,我先留著,事後再喝個痛快,隻是現在不行了!”
陸安也收起來,“你們……有過節?都追到這裏來了!”
流風站在陸安身前兩步,把後背留給陸安,全然不做防備的樣子,“你先上山,我輕功好,待會就能追上你!”
陸安二話不說,轉身就走,“你小心點啊!”
說著,陸安十分利索就上山,餓鬼門幫凶不願意了,“站住,小兔崽子,再動,宰了你!”
陸安回頭一看,一臉緊張模樣,解釋道:“我和他不認識,不,今天才認識,我們不熟,有仇,你們找他就行!我和他沒關係!”
流風哈哈大笑,眾人對視一眼,不明所以,“陸兄,要不要這麽現實?”
陸安雙手抱拳,“對不起了,兄弟,實話就是這麽難聽,你小心點吧!”說完,陸安撒腿就跑!
餓鬼門眾人見狀,幾個幫眾立馬衝出來想要攔截陸安。
流風向後一站,靠著大樹,雙手抱胸看著餓鬼門眾人,嘴角微微彎起,好似嘲笑一般。
“不用管!把他給我抓住就行,別讓他跑了!”鄭覺走出來,惡狠狠瞪著流風。
這時四周天空突然掛起微風,流風笑了笑,放下手,身體微蹲,一個跳躍,飛出三十丈高落到樹上,衝鄭覺等人招了招手,“來,抓到我,要什麽給你們什麽!”
“給我上!“鄭覺猛地一揮手,身後師弟嗷嗷叫著往上衝。
“餓鬼降世!“眾餓鬼門弟子雙手掐印,身上黑氣蔓延,陸安在更遠處的山上遙遙觀望。
“我的個乖乖!一群餓鬼啊這是!”隻見餓鬼門眾人生後突然出現一個黑漆漆的洞口,好似和深淵地獄溝通一般,沒個洞口都有餓鬼從其中走出來。
餓鬼一出來,眾餓鬼門弟子就像霜打了茄子一樣,蔫了。
看來這開一道地獄門戶和餓鬼勾結消耗不小。
餓鬼們和這些弟子心意相通,抬頭看向大樹上的流風,哎呀咧嘴,嘴角流淌著唾液,
餓鬼們抬腳就要穿梭空間,突然發現身形紋絲不動,微微詫異,又試了試天賦申通,還是不行,急得餓鬼們嗷嗷亂叫。
一個餓鬼門弟子額頭冒汗,“少主,此地有聖人領域之力,餓鬼們也被限製住了!”
鄭覺看著流風,眼珠子都紅了,“笨啊,你這兩條腿白長了是不是?吃幹飯的?”
手下人羞愧低下頭,“是!”說完,眾弟子帶著餓鬼殺向流風。
流風嗬嗬直笑,“有餓鬼空間穿梭之能,尚不能擒我,如今你們想要憑借兩條腿拿我?癡人說夢!”
流風身形又突然消失不見,再看原來是落在更高的樹杈上。
“快給我追,別讓他跑了!”鄭覺大吼一聲。
“是!”餓鬼門弟子笨拙地爬樹,猶於領域之力的存在,任何飛行趕路神通都不能用,隻能憑借肉身之力,像是野人一般飛躍。
可流風一個盜門弟子,從小就訓練腿上功夫,讓他們這些不以肉身見長的捉拿流風,那是癡人說夢!
幾個餓鬼門弟子熱情高漲,幾下串到二十丈高的樹杈上,又猛地一躍,落到三十丈高,和流風不過二十丈距離。
流風嗬嗬一笑,勾了勾手指,餓鬼門弟子發怒,抓著樹幹,“蹬蹬蹬……”三兩步飛躍在空中,撲向流風。
流風眼神突然淩厲起來,騰空一躍,一腳踢在那人臉上,隨後身體穩穩落回原地。
餓鬼門弟子臉上挨了一腳,重重落在地上,口鼻冒血,雙眼翻白。
鄭覺上前查看,已經是出氣多進氣少快要死了的模樣。
“混蛋!一起上,別讓他跑了,小心他的腿上功夫!”鄭覺命令道!
“是!”餓鬼門弟子心中驚懼,謹慎了許多。
流風在樹幹上連續跳躍,如入無人之境,二十多人跳到樹幹上的餓鬼門弟子都被他打下來。
餓鬼們身體笨拙,爬樹的功夫低微,速度慢,流風也不與餓鬼糾纏,專門盯著餓鬼門弟子打,餓鬼門弟子昏過去,餓鬼們往往像個沒頭蒼蠅一樣亂轉,好像不受控製一般,甚至對身邊其他餓鬼門弟子產生了興趣。
有的幹脆化作一團黑氣,又退回到深淵地獄中。
“小子,我看你能跑到什麽時候!”鄭覺惡狠狠說道。
隨後隻見他親自上陣,猛地一跳,二十多丈高,看著流風,幾個跳躍就落在他不遠處樹幹上。
接著鄭覺快步跑向流風,隻見他竟然不躲不避,“嘭!”雙方一拳重重對撞在一起。
流風向後滑退,鄭覺一動不動,這一拳,鄭覺占了先機,流風有些輕敵,看著拳頭有些紅腫自嘲地笑了笑,突然,流風錯愕地看著拳頭,拳頭上些許黑氣冒出,這是不屬於自己的真氣。
用毒?
“真是,怎麽看低你們這些邪門中人都不為過!你們總是能刷新我對你們的看法!”流風搖頭感歎。
鄭覺冷哼一聲,“兵不厭詐,小子,你要是真刀真槍和我鬥上幾個回合,贏得人拿走東西,輸得也不埋怨,我也不至於和你用這種手段。隻是你也不配合,上躥下跳的,兄弟我抓不住你,隻能出此下策!奧,對了,餓鬼門獨門秘方,十香軟骨散加上鬼氣,防不勝防,沒有解藥,也沒毒,就是讓人四肢癱軟無力,渾身發冷罷了!”
流風緊縮眉頭,看著拳頭,咧嘴一笑,“還有多久藥效發作?”
鄭覺嘴角上揚,“說不定下一刻你就……”說著,正覺比劃了一個手勢,像是樹葉一般飄落。
其他餓鬼門弟子趁著兩人說話之際,已經把流風團團包圍。
“人多欺負人少!你這麽幹,我可就認真了!”流風淡淡說道。眼神堅毅,板著臉,一副認真神色。
鄭覺也冷下臉,看著流風,惡狠狠說道:“我就怕你不認真,還有什麽後手,盡管使出來!那東西你留不住!”
“留不留得住,不是你說了算的!”流風眼底一道電光閃過。
“轉虛空!”
流風身形一閃而逝,在眾人眼皮底下消失不見。
鄭覺瞪大眼睛不可置信,“什麽?這不可能!他怎麽可能會破了聖人領域!這怎麽回事?”
眾人四處尋找流風的身影,在兩百丈之外上山的路上又重新出現了他的身形。
“風行腿!”
流風雙腿乘風,和風一個頻率,人借風力,和自然融為一體。
身體輕如鴻毛,這就是風行腿的神通。
隻見流風毫不費力一般,以極快的速度上山。
餓鬼門眾人想要追趕上去,累死他們也追不上。
至於為何流風逃跑,其實他本來有一戰之力,此地天時地利人和,極大地限製了餓鬼門最大手段餓鬼,隻要擊破他們尋常弟子就可以脫險,沒想到他一個餓鬼門堂堂少主,臉都不要,居然用毒!
人家人多勢眾,不如先跑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