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竟是潘氏

  桃花妃道：“說起來，宓太後是我的姑祖母，當年宓氏也算是個大族，如今還有幾房庶出的男丁在京城廝混，這些人想借著太後的事兒混個官，陛下大概很瞧不上這些不肖子孫，姒氏的人也看了出來，便為我請封，替陛下絕了那些人的念想，也堵了眾人的嘴。”


  風婉兒聽這話和諸葛執說的差不多，道：“那阿姐的花想容不開了麽？”


  桃花妃擺擺手，道：“這陣子生意慘淡的很，我且歇幾個月，橫豎我也不缺銀子。”說罷，又笑道：“如今倒也好，頂著郡主的名兒，一年也有個幾千兩的供奉，還有一幢宅子，沒準從此我就退出江湖了。”


  風婉兒糾結道：“這多可惜啊。”


  桃花妃笑道：“怎的，我不退出江湖，你與我同去闖蕩麽？”


  琥珀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風婉兒搖了搖頭，道：“我還有些事兒。”


  桃花妃取笑道：“什麽事，不過就是恩恩愛愛的事兒罷。”


  風婉兒鬧了個大紅臉，嗔道：“你學什麽不好，學那些夫人太太們嚼舌頭根子！”


  桃花妃歎道：“我若非托了婉兒的福，連她們嚼舌頭根子都聽不見呢。”


  風婉兒一愣：“這怎麽說？”


  桃花妃道：“皇家封這個郡主本就是敷衍，那些世家個個都是人精，哪裏看不出來，若非為了你，哪裏會請我呢？”


  聽了這話，風婉兒突然想起自己進那堂屋的時候，世子妃帶著，一一與眾人見禮，桃花妃來時，竟是無人介紹，心裏登時不是滋味。


  琥珀笑道：“郡主娘娘切勿多心，奴婢聽府裏的長史說，仿佛因為太後娘娘的喪儀是荒喪的緣故，眾人才不敢輕易與娘娘熱絡，心裏還是敬畏的。”


  桃花妃含笑道：“承你吉言了。”說罷，又對風婉兒說起自己的宅子，正是昔日宓氏在京城的一處房產，位於烏衣巷，“偌大的一個宅子，我一個人並幾個丫鬟小廝住著，怪冷清的，你得了空來陪我住幾日，就是念著我了。”


  風婉兒點了點頭，高興道：“記得給我留一間屋子。”


  桃花妃含笑：“早留好了，知道你愛海棠花，我命人種了許多垂絲海棠，明年就要開了。”


  風婉兒登時心馳神往，兩人又說笑了幾句，方才那個丫鬟頭兒走了過來：“貴人容稟，王妃娘娘說要開席了，請貴人移步。”


  桃花妃頷首：“咱們一會就來，你先去吧。”


  那丫鬟頭兒走了。


  風婉兒看了看天色，道：“就到中午了，也不知有什麽好吃的。”


  桃花妃道：“聽說這常山王府的菜也是尋常，不過養了一班好戲子，待到吃完了，必定是要熱熱鬧鬧的唱一下午的。”


  風婉兒其實對看戲沒太大的興趣，道：“我看不了兩出就犯困。”


  桃花妃道：“那待會你隻靠著我便是，我用扇子給你遮住臉，你放心睡去。”


  風婉兒哼哼：“這個天氣打扇子，眾人不看戲，隻看咱們這一對活寶了。”


  桃花妃和琥珀都笑了。


  三人很快回了那養榮堂，常山王妃和顏悅色的笑道：“知道你們姐倆說梯己話去了，隻是這會子要開席了，你們且坐下用些，一會咱們去園子裏聽戲去。”


  三人行了禮，就回了座位。


  丫鬟過來上菜肴，先是一道湯菜並一碟小菜，風婉兒掃了一眼，覺得與宮裏的菜是一個調調，瞧著花團錦簇，實際上寡淡的很。


  風婉兒本著不浪費的原則吃著，心裏琢磨著晚上回去吃點什麽找補。


  常山王妃見風婉兒慢條斯理的用膳，倒是頗為斯文的模樣，心裏又有了一分好感，笑道：“側妃用的可還順口？”


  風婉兒昧著良心道：“娘娘這兒的飯菜挺好吃的。”


  常山王妃越發的高興，命丫鬟，“這一碗鰣魚雪菜羹給側妃送去”，又對風婉兒道：“這羹是我兒孝敬的方子，明目又補氣血，你很該多用用。”此間風俗，長輩賜菜給晚輩是體麵。


  風婉兒心知這是常山王妃的好意思，起身福了一福，道謝。


  丫鬟果然把那鰣魚雪菜羹端了來，這羹沒加薑絲，味兒略腥，風婉兒硬著頭皮嚐了幾口，心中慶幸還好分量不是很多。


  一旁的王氏湊趣道：“嬸娘偏心，每回這羹都是賞我的，這會子見了這如花似玉的側妃娘娘，就把我忘腦後去了。”


  聽了這話，眾人樂得前仰後合，常山王妃笑罵：“好個可憐見的，妙兒，把這碟子櫻桃肉給她，甜甜她這張嘴兒。”


  一個名叫妙兒的丫鬟便端了一碟子櫻桃肉放在王氏麵前。


  王氏起身福了一福，坐下又自言自語道：“光櫻桃肉哪夠呀，還要添一勺子桂花蜜呢。”


  眾人越發的笑了。


  風婉兒在一旁聽著，心裏覺得這王氏實在稱得上長袖善舞。


  眾人正熱熱鬧鬧著，這時，一個媳婦子走了進來，在常山王妃耳邊悄悄的回了話。


  常山王妃臉上的神情淡了些，不過很快又回了暖，笑道：“魏侯夫人來了，說是來敘敘話，給她加個座兒吧。”


  那媳婦子帶人在末尾添了一個席位。


  眾人的神情都有些意外。


  這些世家往來拜訪，皆講究一個禮字，除非急事，一般是要先遞拜帖，再上門。


  事實上，常山王妃知道諸葛執與魏侯交惡，根本沒打算請侯夫人。


  她卻挑這個時候上門，又不是急事，之前又沒個招呼，在眾多世家貴婦看來，委實是失禮了。


  果然，下頭一個郡公的夫人就抱怨：“到底寒門小戶出來的，規矩都不懂。”


  常山王妃心裏讚成，麵上隻當不知，對身邊的丫鬟妙兒道：“去迎進來吧。”


  妙兒應聲而去，過了一會子，帶著侯夫人來了。


  侯夫人身後還跟著一個人，一身灰撲撲打著補丁的衣裙，腰間一條白布腰帶，麵黃肌瘦，頭上梳著光髻，鬢邊簪著一朵麻繩絨花，是熱孝的裝扮。


  竟是潘氏！


  風婉兒暗自吃驚，桃花妃見她神情不對，悄悄拍了拍她的手，琥珀不認識潘氏，卻也知來者不善，腦海裏快速的思量著對策。


  此時，潘氏已是跟著侯夫人一齊行了禮，按照此間的風俗，潘氏這樣的裝扮本是不宜上門做客的，侯夫人如此行事，叫常山王妃的臉色又沉了一分，隻當沒看到潘氏，淡淡道：“來者是客，請坐吧。”


  侯夫人扭頭看位置，見是最後一個，麵色就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