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豬爭風吃醋

  和豬爭風吃醋

  大家都覺得,這個完全意料之外的真相太溫暖了,可白衣男的反應是……


  他默默地看著師弟,那眼神雖然淡漠如常,可大家怎麼都覺得,他現在臉上寫滿了「鬱悶」二字。


  「我以為你當初答應的,是要送給我吃肉。」


  「不然我早就把它們吃了。」


  又頓了頓,「我不喜歡它們。」


  上一個讓白衣男直白地表現出喜歡不喜歡情緒的……是程絲妍。


  山上的豬們做了什麼,能讓白衣男這種脾氣的人都說出「不喜歡」?

  難道是吃的比他好?


  小豬也從赫連夜懷裡鑽了出來,豬視眈眈地看著這個竟敢討厭自己同類的饅頭。


  白衣男看了他們一眼,低下頭,「它們總跟我搶師弟。」


  這是吃醋嗎?是吧是吧!


  大家都激動了,覺得今天真是驚喜連連,這師兄弟倆類似表白的話接連不斷。


  結果白衣男接著說……「我好不容易能打過師弟了,想拿她當枕頭,結果她每晚都去給豬講睡前故事,不跟我一起睡。」


  同為男人,小陳子不得不服,「哪怕是像我這麼英俊正派的人,這麼說話也會像一個帥氣的流氓……」


  可這個饅頭竟然能說得這麼無辜。


  「你跟我當然不一樣。」白衣男竟然還贊同他,看他一眼,「你每頓都能吃肉。」


  「難道你下頓又沒肉吃了?」今天早上那麼好的待遇,難道不是宣布白衣男的好日子開始了?


  白衣男還沒回答,他身邊突然伸出只手來——


  「啪」的一下,他頭上又多了個包……


  某個又被欺負了的饅頭拉住師弟袖子,「我不告訴他們。」


  師弟滿意地點點頭,扯著自己師兄去拜訪「高人」了。


  你個沒良心的饅頭,給我們回來!

  大家都怒了,擼胳膊挽袖子地就準備追過去,毆打白衣男。


  難道昨晚還發生了什麼事?師弟不讓他說的,是什麼秘密?快告訴他們!

  「哪有圍觀一半就不給圍觀了的,而且還是這麼重要的時候,這是人乾的事嗎!」


  白衣男轉頭,默默地看他們一眼,「你們總叫我饅頭。」


  所以這不是人乾的事,但是是饅頭乾的事嗎……


  為啥……好像沒話可說了。


  大家終於了解何嚴之前兩次被噎的痛苦了。


  說到底,容饃饃還是最聽他師弟的。


  不管漁漁他們說什麼,他都不肯做一個「有理想有抱負的好饅頭」,對於昨晚後來發生的事,一個字都不透露。


  大家火了,紛紛決定——下頓集體吃炸饅頭片!


  所以到了午餐的時候,大家指著盤裡可憐的饅頭,個個表情兇狠,「饃饃,你知道這是什麼嗎!」


  白衣男看他們一眼,「是你們中午也沒肉吃。」


  為什麼……有點想吐血……


  其實其他人還只是好奇八卦,小陳子和糖包,卻是真的在鬱悶。


  在感情進展速度上,怎麼跟那師兄弟倆一比,他們顯得如此「落後」呢?


  兩人商量一番,都覺得……


  「人家都說患難見真情,可咱們的生活太平順了,沒什麼大事發生」


  而且他們倆還不是一見鍾情,要是按言情小說的路子,等待他們的,就只剩日久生情這一條路了啊。


  不行不行,那得拖到哪年去!


  決定了,沒考驗他們也要製造出考驗來!

  糖包認真考慮了一會兒,覺得在言情小說的經典橋段里,英雄救美是最易操作也最快能見到成效的。


  「糖包你……」小陳子被她出的主意愣住了,沉默幾秒,才無奈笑道,「好吧,雖然我做人一向低調,可咱們倆一比……確實,還是我又美又英雄,看來待會兒就要我自己救自己了!」


  說完,立即安慰糖包,「你別多想,其實你已經長得很好看了,可是我……」


  小陳子十分煩惱,「我長得太絕色了!」


  「先別哭。」安小糖立即勸他,「像你性格這麼閃亮的絕色少女,一般山賊都不能敢搶你,看來待會兒你要精分成三個人了,自己搶自己,第三個自己再把第二個自己救了。」


  多簡單質樸又複雜的劇本。


  小陳子卻變臉了。


  「糖包!我最討厭你這種說話夾槍帶棒,好像是在夸人,其實暗藏禍心的人!」


  小陳子對糖包怒目而視,「你在貶低我是不是?你聽聽你安排出的這三個角色!有專門負責吃飯的嗎?你是以為我精分不出四個人,還是以為我人生中會有餓肚子的時候!」


  安小糖深深地憂傷著……真有人敢來打劫他們嗎?


  可又商量了幾句,兩人還是十分認真地決定進行這個計劃……


  所以從養豬大王的家出來,半個小時后——


  僻靜少人的山路上,出現了一輛金碧輝煌的敞篷馬車。


  車邊沒有家丁護衛,馬車上的一男一女披金戴銀,身上珠寶多得直晃眼,恨不得在腦袋上插個木牌,上書「我又傻又有錢,快來搶我」。


  「大哥,動手不?」小毛賊看著那成堆的金銀珠寶,眼饞得直流口水。


  「動個屁手!長沒長腦子!」


  山賊老大沒好氣地訓斥小弟,「你看那男的吃雞腿那架勢,跟幾輩子沒見過肉似的,假裝吃相再好也沒有用,啃上一口,那眼睛都直冒光!」


  「這饞鬼一定是官府找來的誘餌,呸!官府也太瞧不起咱們了,都不捨得花錢找個像有錢人的!」


  漁漁他們其實就在這伙山賊身後不遠處藏著,把這番話聽得清清楚楚,所以現在都無比憂愁。


  那可是當朝太子,未來的皇帝啊……


  山腳下,小陳子和糖包等了半天,都沒有人來搶他們……於是糖包提議,「乾脆直接闖山寨吧。」


  「不好吧。」小陳子神色一凜,「現在我假裝沒有武功你假裝不會符咒,貿然闖進去,好幾天都出不來,萬一山寨里伙食不好怎麼辦!咱們倆誰都不能偷跑出來找吃的!」


  嗯,這才是吃貨最在意的問題……


  其實糖包也深以為然……


  於是兩人深沉著臉,繼續想辦法。


  因為沒人趕車,那馬走得很慢,散步似的踩著小碎步,走了好半天都沒離開這條山路。


  走著走著,小陳子突然臉色一變,「糟了,我有一包綠豆糕放在客棧里忘了帶走!」


  說著匆匆坐到趕車的位置,想要趕馬車回去拿。


  這麼大堆的金銀財寶,實在是太誘人了,尤其現在見到小陳子著急的模樣,山寨老大有點動搖了。


  難道他之前想錯了?


  這不是什麼官府設下的陷阱,其實是這倆人突然發了橫財,不知道怎麼顯擺好了,現在走到半路,才想起財不露白的道理?


  小毛賊也實在忍不住了,「大、大哥,不然我先下去探探路?您放心,就算我被抓了,也一定不會供出山上兄弟!」


  說著,也根本顧不上等老大回應了,揮著大刀就沖了下去。


  不遠處山頭趴著的幾個小毛賊,也早就忍不住了,見有人帶頭,立即跟著現身。


  小陳子眼神兇狠,「都讓開!誰敢攔著我去找那包綠豆糕,我就餓死誰!」


  「綠豆糕?」有個「機靈」的看看小陳子他們的打扮,眼睛一亮,「他說的一定是翡翠!」


  一整包啊!那得值多少錢!


  安小糖默默地扯了個軟墊捂住臉,不想面對這雷人的一幕幕。


  都以為小陳子還在別處也藏著財物,一群山賊激動死了,也不攔著小陳子,就跟在馬車後面,一路追回客棧。


  等小陳子激動得快要落下淚來,以一種如獲至寶的表情拿到那包綠豆糕時——


  「媽的,你耍我們是不是!一包破綠豆糕……」


  「你再給我說一遍!」小陳子火了,把綠豆糕妥帖收好,挽起袖子就要跟人火拚,「誰再敢說一句侮辱食物的話,我打得你以後都沒牙吃飯!」


  「這人是不是……」腦袋有病啊……


  一群山賊被驚著了,飛快後退幾步。


  安小糖清了清喉嚨,扯了下小陳子的袖子,「注意劇本,劇本……」


  臉上火氣瞬間消失得一乾二淨,小陳子變成了沒精打採的病秧子模樣,「銀子你們想搶就搶吧,只要別傷害我媳婦就行。」


  說著,把安小糖拉到自己身邊來,很寶貝地護著。


  之前山賊們的眼睛都快被那些金銀財寶晃花了,也是直到這時候,才注意安小糖長什麼模樣。


  「哎,這小妞長得……」


  其中一個山賊眼睛一亮,馬上就要說出一串調戲良家姑娘的經典台詞。


  旁邊有腦袋清醒的,立即拉住他,「小心!這姑娘五官標緻四肢健全,好端端的,為什麼要嫁個傻子?」


  「因為這傻子有錢唄!」


  「有錢人多的是!以這姑娘的條件,嫁個富貴人家當小妾一定綽綽有餘,為什麼一定要選個傻子?答案只有一個!」


  「什麼?」


  「這姑娘也是傻子!只是還沒表現出來!」


  「原來是這樣……」一群山賊恍然大悟。


  你們妹!


  就這樣,兩人被當成了十分危險的傻子,小心翼翼地帶回山寨,關到柴房裡。


  山賊們說了,要先商量商量,才知道怎麼處置他們。


  黑咕隆咚的柴房裡,安小糖咬牙看著小陳子。


  「咳……」剛把人好好的一個姑娘連累成傻子,小陳子心裡也很過意不去。


  糖包姑娘是個爽快人,擺擺手,「算了,你也不用道歉了,把易容面具摘下來,讓我看看你帥氣的臉就行了。」


  雖然平時總是抽風的自戀,可是聽別人這麼誇他,尤其這人還是他的未來娘子,小陳子竟然覺得有點不好意思了……


  等他把面具摘下來,打算擺出個對得起未來娘子稱讚的養眼表情時——


  「啪」的一響,安小糖拿著個手掌大的印章,在他臉上飛快印了一下。


  看看效果,嗯,很是滿意。


  小陳子認錯態度十分不錯,也不急著擦,問,「印了什麼?」


  糖包這「報仇」手段也太溫柔了,臉上印點東西算什麼!印個豬啊猴啊二愣狗剩什麼的,他都不介意。


  小陳子笑得心情特別愉悅。


  安小糖看他一眼,很溫柔很治癒地說,「就印了仨字——吃不飽。」


  臉上笑容狠狠一抽,小陳子心情悲痛地捂住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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