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驚無險
有驚無險
可眼前的少年就能!
白麒難得救人……雖然在他心裡,這個還不會說話不會算計人的奶娃不怎麼能算「人」。
在他心裡,人是貶義詞……
手裡拿著個軟趴趴的奶娃,他不會抱,正想還回去,卻看到大家戒備和憤怒的眼神。
他太久不跟人打交道,微愣了一秒才反應過來那是什麼意思,逆反情緒瞬間湧起。
你們以為我要劫個孩子?那我還偏要劫給你們看!
冷笑一聲,他跟靖王府眾人對視。
其實雖然沒見過本人,可靖王府的人聽蕊蕊提過他。
可他今天急著救奶娃,人直接就衝過來了。
少了標誌性的輪椅,又是事態緊急,誰都沒反應過來他是誰。
漁漁倒是一眼就看出他還沒治癒的內傷,認出他是誰,所以也沒著急,只是眨了眨眼,意外地看著他。
赫連夜那個bt的反應速度……
小女兒被人抱走,這個妖孽也沒慌亂,只是一直盯著白麒,鳳眸微沉,積蓄了內力的手攏在袖中,卻並沒急著出手。
這夫妻倆都不動,其他人怕傷了奶娃,更不敢妄動。
氣氛整個僵滯住。
大人們都不動,小姑娘卻一點都不老實,被白麒毫無章法的抱人方式弄得不太舒服,小姑娘不滿地拱啊拱,小臉蹭到白麒衣領上的白毛毛,「唔……」
有記憶之後還沒過過冬天,第一次見到這樣的長毛毛,小姑娘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嘀咕。
肉乎乎的小手卻突然伸出,扯住白毛毛,啪!
小手用力一抓,抓下了不少毛毛,小姑娘好像有點反應不過來,「唔……」
嘀嘀咕咕地看著手裡的長毛毛,小姑娘猶豫了一會兒,把滿手的毛毛都拍到了白麒鼻子上,「唔!」
白麒黑線了。
差點……就是一個噴嚏……
也幸好白麒武功夠高,險險忍住,才沒在這麼多人面前弱了氣勢……
不過他內傷還沒完全好,再加上膚色本來就白,忍了一個噴嚏,臉上都微微有絲髮紅。
那些毛毛讓鼻子癢得不得了,還好,小姑娘很快就對這個遊戲失去興趣,不理那些毛毛了,繼續拱啊拱。
白麒喜歡小動物,他在山裡撿到受傷的小動物,都會帶回家照顧,所以這種有個毛絨絨的小腦袋在他頰邊拱來拱去的感覺,他還算熟悉,並沒戒備。
再說這麼個小奶娃,有什麼可戒備的。
可是……
小姑娘拱了半天,總算拱到滿意位置,之後轉動著小腦袋,盯著白麒白裡透紅的臉看了一會兒,啊嗚一口就咬了過去。
肉!
白麒沒防備,被小姑娘咬得臉上一僵。
可小姑娘還好像把他的臉當成了什麼好吃的,咬住了就不鬆口。
他武功高,不代表他的臉也是銅牆鐵壁……
等她鬆開口,他臉上是一定會有兩個牙印了……
白麒直覺這奶娃是個麻煩……
可是他那個怪脾氣,當初仇人當面栽贓,他都一句話沒解釋,想讓他跟哪個人類辯解自己並沒惡意……是完全沒可能的事。
別人越誤會他,他脾氣越倔。
眼看著大家的手都按在兵器上,隨時都可能圍攻他,白麒的臉色又冰冷下來,冷哼了一聲,拖著還咬著他臉的奶娃,白衣身影快得恍若清光,轉身飛掠而走。
這屋子的門早就釘死了,臉就可以當屏障的大臉魚被派來看守唯一可以進人的窗戶……
可大臉魚當然不會防備他。
蕊蕊回靖王府時,特地留了個時空出口,就是為了防備萬一真有強敵來襲,他們可以立即逃到千離門所在的時空去。
所以白麒毫不遲疑,飛掠過大臉魚身邊,直接跳過了時空出門,眨眼間就從他們眼前徹底消失。
剛滿周歲的小奶娃也這麼被他帶走。
就……走了?
靖王府上下皆驚,就這麼走了?這男人的速度,他們確實攔不住,可赫連夜可以!
蕊蕊也可以立即收了時空之門!
這一家人怎麼回事!
一群人震驚得臉都僵住了,大臉魚也跟大家獃獃對望。
過了幾秒,赫連夜終於出聲,「有驚……無險?」
某個妖孽笑得意味深長,那微微上挑的尾音,旖旎得彷彿情人的耳畔私語,聽得人心都被勾得一顫一顫的。
蕊蕊茫然地看向自己雙胞胎哥哥,「這是……妹妹的相公嗎?」
小睿也難得茫然,「妹妹好小就可以有相公呀。」
兩個結婚狂的小傢伙都羨慕起來。
做為家裡的最後一位成員,漁漁若有所思地做著最後的總結髮言,「我好像知道她為什麼每次吃飯都很委屈了……」
關注點全都不對啊……你們家就沒有一個正常人!
靖王府的氣氛輕鬆,可是在另一個時空,千離門所處的若葉國里,白麒的心情卻完全完全愉快不起來……
這小奶娃為什麼還咬著他!
簡直可以說是臉上掛了個奶娃的感覺,讓已經無數年不跟人類生氣的白麒都火冒三丈。
他根本就不想理,也不想看到任何人類,也不屑去跟他們生氣。
可是其他人類不咬人!
完全不懂該怎麼哄一個才周歲的奶娃,白麒試了很多種辦法,最後只能咬牙挽起袖子,湊到奶娃眼前,「來,你咬這個。」
大眼滴溜溜地轉了轉,小姑娘對白麒瘦巴巴的手臂不屑一顧,很專一地繼續咬著他的臉。
肉!
白麒按了按眉心,揣測了半天這小奶娃的心理,最後把手臂轉過來,讓她看肉明顯多一些的手臂內側,「咬這個?」
小姑娘看看他的手臂,又看看他的臉……
唔,正咬著呢,看不到。
嘴巴微微動了兩下,像是在判斷到底是嘴裡這塊肉大,還是手臂上肉更多似的……
權衡半天,小姑娘做出決定了,放棄他的臉,歡快地啊嗚一口,咬上了他的手臂。
肉!
他現在人在一條小河附近,黑著臉快走幾步,對著河水一照——
果然有牙印!
再看看手臂上還咬得正歡的奶娃,白麒更是氣不打一處來,「牙,牙!」
她果然是有牙的!他就說怎麼這麼疼!
以前還以為小孩子要長到兩三歲才出牙……
小姑娘卻以為他在跟她說話,高興起來,總算不咬了,「呀呀!」
咦,聽不懂嗎?
小姑娘不解地眨著眼睛,換了一種嬰兒星球的表達方式,「咿呀咿呀!」
白麒額角的青筋都暴起了兩根。
這都是在說什麼!
還有,這軟趴趴的一團到底該怎麼抱!他要喂她什麼!
他最討厭跟人打交道,為什麼要劫回來這麼一個麻煩!
對於這個問題,靖王府眾人的回答是——
你猜。
反正也不是他們抓狂……他們只要負責看熱鬧就行了。
其實赫連夜他們早就追過來了,正躲在時空之門後面,偷偷圍觀。
白麒其實也有靈力,卻跟赫連夜他們家那種從時空之門獲取的靈力不是一種,可以用來攻擊人,卻沒有隨意操縱時空的能力。
所以他沒發現自己被圍觀了。
小姑娘遺傳了爹爹的本事,能看到時空之門另一側的人,小嘴立即扁了起來。
嗚,是很漂亮很親切她最喜歡的但是不怎麼給她吃肉的娘……
這麼小的小奶娃不能光吃肉啊……
小姑娘難過地拱啊拱,委屈地縮成一團,啊嗚一口再次咬上白麒的手臂……肉!
「不要再咬了!」河畔邊,響起白麒咬牙切齒地低咆。
當天晚些時候,蕊蕊回到千離山上,興沖沖地拎著一個大食盒進門,「師父,今天我們家搬家呢!新家第一餐,慶祝喬遷之喜,我打包回來跟師父一起吃!」
「搬家?」
之前蕊蕊曾經回來過一次,告訴他靖王府那邊的情況,冷成然當初窺探天機,也已經看到今天這讓人哭笑不得的一幕了,所以並沒擔心。
可是搬家?
靖王府那麼大的地方,那麼多人,怎麼說搬就搬,還一天就搬完了?
「對呀,因為爹爹和娘都是善良的老好人呢,他們怕白麒每天都猶豫到底該不該把妹妹送回靖王府,就立即搬家了啊!這樣白麒找不到我們,就不用煩惱該怎麼選,只能一直帶著妹妹了。」
他們靖王府都是特別為別人著想的老實人!
他好像明白……靖王府的可怕之處了……
都是這麼無良又坑人的啊。
當初他不放心,擔心白麒那個怪脾氣,會不耐煩帶一個還不懂事的小奶娃,特地又向後觀察過,所以白麒以後雞飛狗跳的奶爸日子……
還真是「不用煩惱」了……
吃完晚飯,蕊蕊興沖沖地帶師父去看她的妹妹。
當然,是隔著一道時空之門偷偷看。
白麒也在看著小姑娘,或者說……是在瞪。
跟蕊蕊和小睿這對看起來老實過頭的雙胞胎不同,小姑娘看著淘氣得很,運動神經十分發達,沒人跟她玩,她就自己在床上拱啊拱。
白麒被她拱得青筋一根一根的跳。
這奶娃為什麼還這麼精神,為什麼還不睡覺!
她還這麼小,他都不敢點她睡穴,怕點出什麼問題來!
眼看著小姑娘就這麼一拱一拱的,繞著床邊轉了一周,玩得不亦樂乎,白麒簡直想要磨牙了。
現在怎麼辦?
這奶娃這麼好動,不跟她睡,怕她拱啊拱啊的會摔著碰著,跟她睡一起,又怕他一個翻身就壓著她。
剛把奶娃劫回來的第一個晚上,白麒是睜著眼睛坐到天亮的……
蕊蕊他們和靖王府的人也圍觀了大半夜……
「其實白麒人很好啊。」蕊蕊跟自己師父感慨。
就是脾氣好怪啊。
冷成然摸摸她的小腦袋,「白麒以前的遭遇……他這麼討厭人,也是可以理解的。」
蕊蕊也點頭贊同,「所以爹娘也不是故意坑他,他也可以長生不老呀……」
如果成千上萬年都不肯跟人類交流,一直孤零零的生活,那多可怕啊!
正好他劫走了妹妹,不得不跟這個還是奶娃的人類相處,時間久了,他自己就知道人類也不是都是喪心病狂的惡人,少了點排斥情緒,就能漸漸跟人接觸了。
蕊蕊偏著小腦袋,認真想了想,「白麒以後一定會願意交朋友的,我妹妹很可愛呢。」一定不會惹白麒討厭!
冷成然笑著捏了捏她的小臉,「小冬瓜也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