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五章 長者賜，不敢辭

  今夜繁星點點，較月當空。


  涼爽的夜風拂過高高的塔樓，塔樓下方用紅漆圈出來的「拆」字格外顯眼。


  這裡是原本永夜城監控惡魔的魔法塔，但神殿建立起來后，這座塔就失去了用處。


  因此，葉子打算把它拆掉，在上面修建自己的領主府。


  今夜這座塔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夜魔小姐紫色的長發在空中飛舞著，她撩起飄到臉上的髮絲，獃獃地看著那輪皎潔的明月出神。


  月光投在她的身上，在塔樓頂端的石板上灑下孤獨的剪影。


  葉子一步一步走了上來，最終在這位死而復生的惡魔公主身後站定。


  「你來了。」


  她沒有回頭，仍舊看著夜空出神。


  「我來了……話說你不會接著說『你不該來』吧？」


  夜魔小姐頓了頓，被葉子這家鄉梗弄得有些疑惑，但那絲疏離感卻無形間被消解。


  「啊，沒什麼，就是看著你這副樣子有些不自在，就像被情所傷的愛情片女主角。」


  葉子擺了擺手，走到她身邊，繼續用著讓人費解的溝通方式交流。


  「哈哈，你真是個有意思的傢伙。你似乎……知道我的很多事情？」


  她低垂下眼眸，瀲灧的光彩在裡面遊盪不定，就像夜光下的湖水。


  「嗯，是知道一點。畢竟我剛來那天，就先揍了你閨女，然後被你丈夫拿著大斧頭追著砍了三條街。」


  想起那段不堪回首的記憶，黑裙的蘿莉抱著小胳膊抖了抖，滿臉不自在。


  「你丈夫可真兇，頂著倆半神就衝上來了，不拿我首級誓不罷休。」


  黑裙蘿莉信息量巨大的話，讓夜魔小姐呆了呆。


  她眯了眯眼睛，右手不自覺把玩著調皮的一束長發：「你果然知道很多呢……」


  「咦，你怎麼不問我為啥揍你女兒？還有最後我們是怎麼化敵為友的？」


  葉子看著突然變得有些蕭瑟的露易絲，不滿道：「這可不像你啊，那個明知是必死之局，還微笑著登台的女主角呢？演員換人了？」


  「布魯諾怎麼告訴了你那麼多，他是不是把我們造海洛伊絲的姿勢都跟你講了？」


  魅魔小姐擰了擰眉頭，就想去掐黑裙蘿莉的小臉。


  「嗚，這個倒是沒講，雖然我也不是很樂意聽就是了……」


  黑裙的蘿莉搖了搖頭，掙脫了露易絲的魔爪，隨後臉色稍稍認真了起來：「真的不去看看嗎？他可一直在等著你呢，還有你的女兒，最近可是沾染了很不好的習慣，不想去管管嗎？」


  大葉子一肚子壞水，就想把海洛伊絲的小秘♀密抖出來，賣隊友什麼的，最喜歡了。


  「你說的我都明白，但我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我擔心我不再是他眼裡的那個小惡魔。我今天遠遠看了他一眼，他變了好多，臉上的那道疤一定很疼吧……他最需要我的時候，我卻選擇了離開，如今……」


  「所以現在你回來就要加倍補償他們啊，當時的情況也是別無選擇，你也不想和他分開吧？他吃了那麼多苦，為了女兒的安全，當過諾爾皇帝的走狗，變成了讓人聞風喪膽的海盜頭子，還不是為了和你許下的諾言？」


  黑裙的蘿莉就納悶了，怎麼都到了這份上反而慫了？

  於是走上前去，握住這位大姐姐的手，和她對視著：「是人就會改變，如今的你，不也變得那麼婆婆媽媽了嗎？難道他破相了，你就不愛他了？」


  「他在等你，海洛伊絲也在等你，他們已經等了你快二十年，你還想讓這份等待繼續下去嗎？」


  露易絲閃躲的眼神漸漸平復了下來，開始逐漸正視那顆不安的心。


  最後，那張臉蛋上露出燦爛的微笑：「當然不想。」


  她看向那片璀璨的星空：「但今天就算了，天氣不好。」


  葉子翻了翻白眼，悄悄在隊伍頻道發了暗號。


  巨量的水元素從周邊的海域被抽取，在術式的作用下，化作了烏黑的雲朵，將天上的星月全部遮蔽。


  隨後葉子就像擺著尾巴的大yi巴狼，滿臉的狡猾：「現在好了，滿意嗎？」


  露易絲看著無星無月的天空，臉上抹過剎那的錯愕，隨後看了看滿臉得意的葉子，突然低下頭，捧起葉子的小臉，mua地親了一大口。


  「嗯，相當滿意。」


  她露出壞笑，不知道滿意的究竟是口味還是天空。


  「對了，這個給你，這個是米琪麻麻送你的禮物，作為你們照顧米琪的報答。」


  黑色的小翅膀從露易絲身後伸出，在起飛之前，她突然想起了什麼，拿出了一枚缺了一角的無色寶石，遞給了葉子。


  「哎呀，來了還帶什麼禮物啊，又不是旁人，真見外。」


  雖然是個缺了一角的透明寶石，但葉子還是一把抓了過來，細細端詳著。


  但看了半天，也沒發現這顆寶石有什麼特殊之處，似乎只是簡單的一塊被米琪啃了一口的水晶而已。


  難道是用來吃的？一口9999級？

  黑裙的蘿莉想了想，還是不好意思在露易絲面前嘗嘗這塊寶石的味道。


  「那個是腐爛之母的本源。不想要可以還給我啊？」


  露易絲臉上滿是促狹。


  葉子耳朵一下支棱了起來，立刻把這塊寶石丟進了儲物空間，生怕被人搶似的。


  「這麼珍貴的東西，我怎麼好意思拿呢。」


  「但是長者賜，不敢辭，我還是心懷感恩地收下好了。」


  同時在心裡暗道，以後要對米琪稍微好一點了，下次給她煮蘿蔔葉子一定記得放鹽。


  「那傢伙很狡猾，在最後關頭自爆了，本源逸散了一部分，不過已經被接引到永夜城的寄生者身體內了。好好利用他們，說不定會有驚喜。」


  露易絲沒在意葉子的小小心思，最後叮囑了一下，小翅膀一揮，便消失在了塔樓頂端。


  ……………………………………


  又是無星無月的夜晚，可惜那個人卻不會出現了。


  被放了三天假期，布魯諾卻沒有去別的地方，依舊呆在軍營里。


  自從她離開之後，「娛樂」這個詞就成了久遠的回憶，放在積塵的角落，不願去觸及。


  他的每一絲幸福，都有著她的影子，他拒絕歡樂，拒絕笑容，只因不願去觸及活在記憶里的她。


  但每次到無星無月的晚上，布魯諾還是會下意識抬頭，似乎下一剎那，就會有紫色的公主從天而降。


  然而這份努力註定是徒勞。


  他抬頭看了看天空，和以前的無數次嘗試一樣，那裡空無一物。


  於是低下頭去，沒有悲傷，沒有失落，似乎這個動作已經成了本能。


  但下一剎那，一個熟悉無比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讓他如遭雷擊。


  「詩人，在等著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