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六章 新世界前的分界線

  托蘭不想做到這一步。


  黑色晶卡是下一步計劃要用到的關鍵物品。


  但絕對不該用到這個時候。


  原計劃里，四艘日耀級方舟突破世界障壁后，使用黑色晶卡強制關閉戒律樞紐，其餘方舟失去賢者的控制，再加上本身的護盾不足，根本無法進入世界障壁。


  賢者自然就剩下了四個。


  但是現在，一切都晚了。


  不想計劃完全失敗，就只有提前發動。


  葉子感受到了托蘭內心的複雜，他靜立在主控室一會兒，最後緩緩離開了那裡。


  戒律樞紐被強制關閉，不少方舟甚至因此護盾回充遲滯了一下，就此化作起源海的煙花。


  四艘日耀級方舟上都有著組織的人，他們及時派出人手，全面接手了方舟事務。


  以「突發情況」為理由，靠著半官方的身份，倒也沒有引起懷疑。


  「莉莉女神號，這裡是希望之光號，我們的賢者蓮在五分鐘前陷入靜默狀態，發生了什麼，請回答！」


  「莉莉女神號，這裡是……」


  無數通訊請求瞬間發送向莉莉女神號，但得到的回復卻千篇一律。


  「主控室發生終末感染，戒律樞紐進入強制靜默狀態……」


  很明顯，這種說法瞞不住聰明人。


  但是已經到了生死危機的時刻，所有人無暇思考原因，都想著怎樣生存下去。


  戒律樞紐維持著方舟艦隊的秩序，處理方舟上的事務，並操控著方舟的航行。


  沒有戒律樞紐，方舟就陷入了一片混亂，人力很難維持方舟上的秩序。


  手動駕駛方舟難度極高，擁有這種資質的人才並不多。


  「沒有別的辦法，為了文明的延續，各位，請奮力一搏吧！」


  莉莉女神號上傳出了托馬斯的聲音。


  無奈，痛苦，卻堅韌不屈，宛若末路的領袖。


  這傢伙的演技倒是不差，勉強有半個葉子的水平了。


  所有人都知道奮力一搏的涵義。


  逃亡艦隊已經到達了新世界障壁前。


  計劃中，最近幾天就要直接進入世界障壁。


  雖然沒有賢者控制方舟航行，但大家也不是沒有可能堅持到進入新世界。


  畢竟莉莉女神號已經給出了他們的專家團對障壁的分析。


  滿月級方舟的確擁有進入障壁的能力。


  於是，起源海上出現了最後的螢火。


  宛若溯流而上的鮭魚，哪怕拼盡生命，也要將希望播種在新世界。


  數百艘月級方舟，一艘啟明星級方舟，四艘日耀級方舟，湧進了新世界的障壁。


  有方舟在發動的時刻，便由於能源分配不均，護盾回充不足，靜靜地化作了起源海上的煙花。


  有方舟卻因為沒有足夠經驗的方舟駕駛人員，慢慢掉隊，最終被虛空吞噬。


  有方舟因為內部終末爆發，沒有賢者指揮，止步在希望的前方。


  …………


  太多的遺憾，太多的鮮血……


  止步的人生命定格在奮力前行的那一刻，前進的人來不及收拾悲傷，背負著更多的希望，邁向前方。


  直到。


  進入世界障壁的那一刻。


  方舟內部顫抖著，似乎比預計的排斥力度要大一些。


  「能源分配傾斜向護盾！傾斜向護盾！」


  有人大聲指揮著。


  「已經……已經是最大額度了！再傾斜我們就走不動了！」


  帶著哭腔的聲音傳來，操作員臉色慘白。


  「真遺憾啊……」


  又一艘方舟變成了世界障壁外的煙花。


  同樣的情形到處上演著，在進入世界障壁的那一刻，強大的排斥力量，就撕碎了絕大多數方舟。


  它們甚至來不及進入世界障壁，卡在虛空和世界障壁的交界點，那秩序和無序的狂暴撕扯力量，就將這些方舟完全扯碎。


  就連希望之光號，那鐵壁級的護盾，閃爍一下，也止步於世界障壁。


  但是，沒有方舟後退。


  宛若飛蛾撲向火焰，為了那一線的光明，為了那文明的延續。


  哪怕推動他們前進的是謊言，造就屍骨遍地的是騙局，但是在這一刻，他們甘為愚者。


  但愚者的掙扎註定失敗。


  障壁旁堆滿了方舟的骸骨。


  分割絕望與希望的鐵壁，如此牢不可破。


  唯有四艘日耀級方舟，護盾劇烈閃爍著，最終還是緩緩擠進了這個世界。


  「哈哈，我們成功了！我們成功了！」


  「我們成功了！成功了！」


  「活下來了！活下來了！」


  喜悅的聲音在方舟內部四處迴響。


  托馬斯有些灰頭土臉，護盾顫動的那一刻，方舟內沒了賢者的調度，重力生成器和穩定儀過載燒毀了幾個，導致他一頭撞到了地上。


  頭上流血的托蘭更慘，碰到了黑箱子的稜角。


  但是他沒有包紮，興奮地來到了托馬斯身邊。


  二人相視一笑，默默站在那裡，看向前方。


  「哈哈，新世界，神明！」


  巨大的方舟緩緩航行著，遠遠地，一片廣袤的大陸出現在投影儀上。


  ……………………………………………………


  先輩的記憶就此終止。


  葉子看向面前的黑箱子。


  它上面沾染著背叛者的血，也蘊含著不屈的正義意志。


  背叛者在陰影里尖笑狂歡，卻無法磨滅那點點滴滴的希望之光。


  「我相信你們，你們一定不會輸的！」


  「正義遲到得太久，但它就要來了。」


  葉子合上了黑色的箱子，一角還有著細微的污漬。


  她提起手提箱，四周迷霧散盡，顯出一條滿是荊棘的小路。


  往四周看去，狂歡之島上的建築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全部消失。


  剩餘的，唯有連成片的荊棘而已。


  ……………………………………………………


  其他女孩兒們正站在分開的岔路口，等著葉子歸來。


  終於，從荊棘叢中，走出一隻黑裙的蘿莉。


  「好慢啊，你在裡面遇到了什麼？」


  希婭不滿地抱怨著，看到了葉子手裡的箱子，好奇伸出手，「這是什麼？」


  「遺民的殘響，時代的悲歌，希望與絕望交織的灰燼。」


  黑裙的蘿莉滿臉感慨。


  「說人話！」


  希婭扯住了葉子的臉頰。


  「這素這個島嶼的領主憑證……嗚們贏了！」


  葉子掙脫開希婭的爪子，沒想到精靈身體有些虛弱，一下摔倒到了地上。


  「啊！」


  希婭左手不小心按在了路旁的荊棘上，但剛嚎出一半，就奇怪地看向自己的爪子，「欸？不疼？」


  「並且，這種感覺……」


  希婭的臉蛋有些緋紅。


  她看向這一望無際的荊棘叢，超級商業天才的頭腦在轉動著。


  「吶吶，葉子，咱們開個店吧，賣荊棘做的小藤條之類的，一定會賺大錢的……」


  「我們賺到錢后還可以擴大生產規模，什麼荊棘拘束衣、荊棘皮鞭、荊棘內衣、荊棘藤座、荊棘口球之類的……」


  「我只要五成怎麼樣？知識可是無價的啊！」


  「三成！兩成！一成總行了吧！」


  伴隨著某隻精靈的嘰嘰喳喳，女孩兒們走出了荊棘之島。


  開始了新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