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在劫難逃心慌慌

  林千寒一個人在桃李林內踽踽而行，忽然右眼皮子跳得厲害，心裏有些慌慌的，有種不祥的感覺。他濃眉緊擰，掐指一算。心似一下子沉入了冰湖底，沒想到事情來得這麽快！他一撩衣擺，匆匆走出林子，延著南門悄悄出了皇宮。一刻也不敢停歇的回到了雲來客棧。還沒走進客棧就聽到從裏麵傳出嚶嚶的哭聲。林千寒的心情頓時有些沉重，踏進門時，老板娘看他的眼神有些躲閃，估計怕他怪罪。他略微遲疑，身輕如燕，飛也似的上了二樓的客房。一推開門，便見梅小小摟著軟塌塌的雲若雪哭得一把鼻子一把淚。如柱的鮮血，不斷的從雲若雪的口中噴湧而出，將她麵前的衣衫染紅了一大片。慘白的麵容與這片殷紅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師兄，快來救救若雪姑娘，她快死了，她就快死了。”一抬眸看到林千寒，梅小似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沙啞著嗓音說。林千寒雙眉緊鎖，心竟然一陣陣抽痛，腳步沉重的走過去，從梅小小的懷中接過雲若雪，將她抱起來，輕輕放到床榻上，量了量她的鼻息，僅僅剩了一絲微弱的氣息。看她的症狀，應該是中了鴆毒。現在去往淨源山恐怕已經來不及了，難道她真的逃不過這一劫嗎？因為她的特殊身份，他算不出她的陽壽。但是憑感覺，她不該這麽短命的。此時再多顧慮也是枉然，不如死馬當活馬醫吧。他抱起奄奄一息的雲若雪，“丫頭，好好呆著！”便急忙忙欲出客棧，“師兄，你去哪兒！”梅小小拭了拭眼角的淚，忙跟過去，“去淨源山！”梅小小不禁張大了嘴巴，有些愕然，“師兄，我沒聽錯吧，這裏離淨源山騎馬來回都得三天，莫說你還帶著她，來得及嗎？”她不無擔憂的問。林千寒顧不上回答，匆匆離去。留下梅小小一人獨自納悶兒。為了以絕後患，怕像上次一樣，煮熟的鴨子也給飛了，淳於蘭馨又派人暗訪了雲來客棧，雲若雪之死，得到證明以後，她才緩緩的舒了一口氣。靜下來的時候，她才發覺，自己似乎忘記了許多事。比如，那個妖女小媚為何會出現在幽蘭殿？為何她不知道是雲若雪傷了她……她好像記得那晚，她分明看到小媚那妖女張牙舞爪，眼睛碧綠要置她於死地，可是後來她是怎麽逃脫的，她卻一點兒也記不得了。淳於蘭馨百思不得其解，更加令她奇怪的是，自從公儀靖出征後，小媚就像憑空消失了一般，她再也沒見過她。雖然除掉了雲若雪，鬆了口氣，可是心裏還是隱隱不安，總是不踏實。而且晚上睡覺，老是憑空做些沒有頭緒亂七八糟的夢。公儀靖帶著隊伍行至巫啟的不毛之地，沙石坳。這裏方圓萬裏都看不到一棵樹，全是沒膝的野草。天氣又多變，人畜難行。晴天的時候，曬得人頭頂發燙，陰天的時候，又冷得人無處躲，氣候十分惡劣。“殿下，喝口水吧。”福寶邊擦臉上的汗邊端來滿滿的一碗水遞給公儀靖，公儀靖邊拿袖子散熱邊接過水，咕咚咕咚一口飲盡。看著公儀靖喝得正爽，福寶那快幹得快冒煙的嘴巴咂巴了兩下，“嗯？福寶？這哪兒來的水？將士們都沒水喝，你是從哪兒弄來的？”福寶摸摸腦袋，“我，我每天接露水接的。”他吞吞吐吐憋紅了臉。福寶跟了他多少年了，他心裏想什麽，一開口會說什麽，他都能猜個八八九九，“哦？那……這一路走來，風餐露宿，你每天哪兒弄來那麽多美味佳肴？不會告訴我，你是從宮裏帶出來的吧。”一句話，噎得福寶啞口無言，臉瞬間變了色，撲通一聲跪下，“殿下饒命，奴才不是有意要瞞殿下，實在是小媚姑娘不讓我說啊。”公儀靖雙眼微瞪，“你說什麽？小媚？你是說秀女小媚？”福寶腦袋垂得低低的，微微點了點。“那她人呢？為什麽走了這麽多天，我從來沒看到過她？”公儀靖心生納悶兒，這麽難行的路，就算是身強體壯的男人日夜兼程，風餐露宿也是有些吃不消的，莫說她還是一個弱女子。“我也不知道，總之，每回殿下您有什麽需要的時候，小媚姑娘總是會及時出現。可是待殿下無恙了，她就又不見了。記得前兩天殿下您得民風寒，就是小媚姑娘找來草藥，才讓殿下你及時得到救治的。”知道什麽都逃不過公儀靖的眼睛，福寶隻好將所有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坦白交待了。公儀靖微眯雙眼，若有所思，“以後若是再見著她，務必讓她來見我，否則她再送的東西我一概不吃也不喝！”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沙石坳的夕陽有大漠殘陽的壯觀與蒼美，紅彤彤的，遠遠的掛在天邊。旌旗飄飄，軍帳有規律的圍著帥營排列著，一直排到天邊，頓時讓人心神振奮，熱血沸騰，感覺山河即在手中，即在腳下。日幕降臨，寒風陣陣，不覺有些冷。剛想轉身回營帳拿大氅，就感覺有個暖暖的東西披上了身，低頭一看，是自己的紋龍披風。“殿下，我來了。”公儀靖回頭一看，有些意外，卻也在意料之中。他微眯雙眼，上下打量著小媚，一如既往嬌妍如花，沒有一點兒征途的滄桑。“為什麽跟著我？”小媚眉頭一緊，“難道殿下感覺不到小媚對殿下的愛嗎？”公儀靖微微歎氣，“你要知道，你是太子妃的婢女，私自出宮，是死罪。”小媚輕輕挽住他的臂膀，撒嬌似的說，“殿下，就算為您上刀山下火海我也願意，更何況，我知道殿下您一定不會讓我被太子妃賜死的，是不是？”公儀靖輕輕拿開她的手，負手而立，遙望山河，“我一向公私分明，不論至親至友，隻要犯錯，決不包庇！”不知道為什麽，聽到這話，小媚覺得心口隱隱作痛，“那雲若雪呢？就算是她殺死了您的孩子，您也不一樣是千方百計的護著她，怎麽不公私分明呢？”“你！”公儀靖瞬間臉色烏青，揚起巴掌，欲要扇下去，可是最終忍住了。默默轉身，隻身回到了帥帳。小媚呆呆的望著他落寞的背影，隻覺得他離她那麽近，又離她那麽遠，這就是人們口中所謂的咫尺天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