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十五及笄

  陽光透過碧紗窗，漫不經心地灑落在屋子裏麵。


  我端坐在梳妝台前，手中拿著‘乾坤鏡’，細細端詳著自己的臉，卻沒想到看著看著時間一恍又是一個時辰。


  平日裏，這個時候東寶不是很早便來叫我吃飯麽。


  可是，今日怎麽等了這麽久的時間，他都還沒有來呢？這不免讓我感覺有些奇怪。


  我將鏡子收好放入梳妝台下的櫃子內，起身走至門前將房門打了開，院子裏竟裏沒有一個人的身影，隻剩梨花寂寥地盛開，團團雲絮，漫卷輕飄。


  “青衣姐姐。”


  院門外傳來璉杍的聲音，我回過頭對他微微一笑，“今日這是怎麽了，小萌他也沒有和你在一起了，玄清長老呢，大家都去哪裏了呀？”


  璉杍麵上有些漲紅，像是有些不好意一樣，伸出手撓了撓頭，道：“今日，瑤山來了客人，主人要你去‘無妄宮’的正殿，還有……記得要戴麵紗。”


  說完，看了我一眼，又蹦蹦跳跳地跑出了院門。


  我以為，昨日過後，師父便不再想見到我了，卻沒有想到，今日，他會派璉杍前來喚我。


  五年來，瑤山從未來過什麽客人，即使是有，也隻有一個，那便是碧海神君的女兒-紫兒仙子。


  可是，對師父而言，她根本算不上是什麽客人啊！


  我心中很是好奇，這一大早的便喚我前去‘無妄宮’正殿，這又是為了什麽呢？


  想不通啊，想不通，見客人。這‘客人’又會是誰，還要讓我前去相見。


  走入房，我自桌麵將白紗拿起係於發上後，便出門疾步往前殿趕去。


  來到時，大殿內已經坐滿了人，麵孔大多生疏，都是些我沒有見過的，亦不知是仙或是妖。


  “青衣，你來了呀！”東寶跑上前來，拉住我的手。


  看著麵前鼓著腮幫子對著我撒著嬌的東寶，再看一眼，殿內一些人詫異的目光，我偷偷甩開他的手，對著宮殿上方的人微微俯身，“師父。”


  “嗯。”


  他並沒有抬頭看我一眼，隻是輕輕應了聲。而後，將手中茶杯放下，鳳目瞥向正殿之下左旁坐著的女子，與她目光對示微微頷首。


  我有些好奇跟著看過去，這是一個極美的女子，眉間點有一滴豔紅朱砂，貌若芙蓉，雲鬟霧鬢。纖長的羽睫形如蒲扇，在眼瞼下投入美好的弧形，身著一身淡黃色羽化輕裳，淺綠色的裙擺下繡金鑲銀，一道流水形長波在裙擺下綿遠延長，亮麗的令看著移不開目光。


  她眼底的愛慕毫不掩飾，與師父目光相對時，還時不時調皮的眨眨眼，笑道：“鶴殿，這小丫頭就是你所收的新弟子吧！”


  “是。”師父目光轉向我，指向那女子道：“青衣，這位是天界雲仙-朝雲仙子。”


  說完，又指向朝雲仙子身旁的一位身著墨綠色錦衫華服的男子，“水木星君。”


  我順著看去，雖然聽到師父在說他，他手中動作也未停下，左手端拿一盅酒水，右手把玩著一把紙扇，臉上盛滿了笑意，目光相對，他微微頷首。


  “兩位上仙有禮。”


  我俯身欲行禮，雙臂卻被扶起，不知何時，朝雲仙子已經來到了我的麵前，姣好的麵容上掛滿了笑容，目光裏卻不泛打量，緊盯著我這張被麵紗遮住的臉。


  我撇下頭，躲開她直視的目光。


  她依舊笑著，問道：“小妹妹，你今年有多大了呀？”


  “十五歲。”我小聲回答道。


  “哎喲，都有十五歲了呀！”


  她回頭對師父嬌聲道：“你這徒兒模樣看著像是還未長開一樣，好小哦！若是在人間，女孩子到了十五歲可是及笄的年齡了，小妹妹可以嫁人了喲！”


  我心中疑惑，‘嫁人’這個事情我還真沒有想過，感覺到有目光看向自己，我忍不住臉又開始發燙了。


  “多美好的年齡啊！”她感歎道，“你卻為何要用麵紗將臉給遮住呀？來，將麵紗摘下來，讓姐姐瞧瞧你的臉，好不好呀？”


  “不……不好。”


  我腳步微微向後退去，她又慢慢向我靠近。


  見她玉手襲來，我沒有辦法，隻得抬頭看向師父，乞求他來幫幫我。


  “朝雲。”


  師父輕聲嗬斥道。


  朝雲仙子麵上笑容微滯，粉唇嘟起不滿道：“這麽大反應做什麽，你家徒兒就這般寶貝了，連張臉都不能讓我們瞧一瞧麽？”


  “不能。”


  師父清冷絕決的聲音再次響起，麵色淡然看不出任何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