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我自己的愚蠢
“我已經用四年的時間來悔過我自己的愚蠢,現在,我已經知道答案。再給我一次機會。哪怕一年,一個月。現在不要嫁給賀蘭雪。至少在你再次否定我之前,不要嫁給賀蘭雪。”他重複著自己的請求,不緊不慢,真摯而強硬。
賀蘭雪轉過頭望向冷豔:冷豔沒有憤怒亦沒有激動,她得體地保持原狀,可是眼眸微閃,唇角淺噙著一輪笑,是等候太久、幾乎荒蕪時看到綠洲的笑。
“也許你該跟他走。”賀蘭雪壓低聲音道。
“這場戲必須演完。”冷豔不置可否,轉而催動馬夫道:“繼續走吧。”
馬夫得令,伸手揚了揚鞭子,往馬腹上重重地打了一鞭。
禦輦重新開始動起來,冷豔不再看夏玉,依舊與賀蘭雪站在一處,目光已經漠然地移到了別處。
隊伍繼續前行。
夏玉沒有動,他停在原地,沒有得到指令,侍衛並不驅逐他,隻是策動馬頭,小心地饒過他。
在車輪經過他的身側時,冷豔身上的彩絛幾乎要落在他的肩上。他突然伸手抓住那條絲帶,然後拂起衣擺,以讓人措手不及的速度,筆直地跪了下去。
眾人嘩然。
車再次停了下來。
冷豔自上麵看著他,看著那個似熟悉又似陌生的少年。
他仰起頭,逼視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不要嫁給賀蘭雪,嫁給我。這一次,我不會再讓你失望。”
“為什麽?”冷豔微微一頓,終於開口,淡淡地問他。
“因為,我不可能再遇到其他人,像愛你一樣愛著她。你也不可能遇到其他人,縱容他如縱容我的愚蠢。”夏玉靜靜地回答:“我想珍惜。”
“……那也不過是你的事情罷了。”冷豔沉默許久,將被夏玉握在手裏的絲帶扯斷,然後回頭繼續吩咐車夫道:“走吧。不要再停了。”
夏玉看著那絲帶輕柔地落在地上,他微垂下頭,車輪從他的腿邊擦過。
夏玉依舊跪在那裏,沒有動,也沒有言語。
“你既然沒有怪他,為什麽一點希望都不肯給他?”等馬車駛過一段距離後,賀蘭雪微笑問:“浪子回頭金不換,夏玉本身也不算太壞的人。”
“難道你不知道女人是記仇的嗎?”冷豔莞爾道:“我尤其記仇。”
“不要言不由衷……不過他以前做出那樣的事情,吃了苦頭也好。”賀蘭雪說著,視線又極快地朝左右逡巡了一番:“不過,也多虧了夏玉及時出現,不然她若是跑過來,估計事情全部穿幫,我可做不到你這樣鎮定。”
“你已經看到她了?”冷豔驚喜地問。
“是啊……好像吃了很多苦。”賀蘭雪神色一黯,訥訥道:“這樣看著她受苦卻不得不袖手旁觀的感覺,真還不如直接殺了我來得痛快。”
“好了,已經瞞天過海了,今晚你就能脫身去見她了。”冷豔笑著安慰了一句,末了,又神色複雜地加了一句,“賀蘭雪,無論如何……你自己要保重。”
“知道。”賀蘭雪眸色明晰,似已洞悉一切,“如果真有什麽事,幫我照看小新。”
冷豔重重地點了點頭。
“流逐風,你到底有沒有辦法?”地牢裏,鳳七不停地催促著流逐風,“還說自己是天才呢,我看,就是一隻大狗熊。你再不快一點,賀蘭雪可真的連江山都拱手送人了。”
“賀蘭雪就是一個傻子,明知道別人在算計他,還是對他們的計劃言聽計從。”流逐風一麵鑽研著地形,一麵憤憤道:“竟然真的與冷豔假成親,有了這一層關係,以後冷豔可以隨便在天朝行使權力了。”
“你以為阿雪真是傻子?”賀蘭欽瞪著流逐風,為自己的三弟辯護,“隻是對他而言,這一切都抵不上伊人的安危。我三弟這叫做重情重義!”
“重情重義就應該先把我們弄出去啊,我看他分明是見色忘友!”流逐風還是一臉憤憤,用手指不住地敲擊著牆壁,看能不能找出一些薄弱的地方好挖地道。
今天賀蘭雪與冷豔大婚,他們被人點了穴道,傻子一樣坐在後麵遊行,想一想都覺得憋屈得很。
流逐風長這麽大都沒有受過這份窩囊氣,等他出去後,一定要把這個狗屁賀蘭無雙給揪出來,先為師傅揍他一百拳,再為自己揍他兩百拳。
“……這麽說來,三弟是有點不仗義。”這次,連賀蘭欽都不為賀蘭雪說話了。
他在外麵又是謀劃又是作假,竟然都不來跟他們說清楚,害他們三個蒙在骨裏,一頭霧水地做著階下囚。
“二哥在背後說我壞話。”賀蘭欽的話音剛落,賀蘭雪的聲音便傳了來,他們仰頭望去,隻見今天剛做了新郎官的賀蘭雪正蹲在地牢上方的小窗戶前,朝他們看來。
“喂,賀蘭雪,趕緊把我們弄出去!”流逐風也懶得自個兒行動了,朝他招了招手,沒好氣道:“你丫的終於想起我們了。”
賀蘭雪趕緊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然後從上方丟下了一條繩索。三人援繩而上,剛一落地,流逐風二話不說地捏著賀蘭雪的衣領就往外拖,“你小子是不是傻了。賀蘭無雙不是什麽好東西,他當年騙了我師父,害我師父在流園傷心了十多年。他這次一定有陰謀,你不能被他牽著鼻子走……”
“逐風,這次想對伊人不利的,就是你師父。”賀蘭雪沒有掙紮,隻是沉聲說了一句。
流逐風愣了愣,下意識地鬆開他,“你什麽意思?”
“是你師父,現在伊人在你師父的掌控之中。而將我們綁來的人,我也不確定是不是伯父。也許真的敵友不分,可是我不能置伊人不管。與冷豔成親,是唯一擺脫你師父的方法。等會我就會偷偷地出去找伊人,二哥也盡快趕回綏遠,萬一我出了什麽事情。二哥,天朝和小新就全交給你了。小新現在由伊琳照看,有冷豔在,應該不會有問題。”賀蘭雪又極快地向賀蘭欽交代了一句,然後回望著流逐風道:“這裏確實是天朝皇宮,你果然對了。看來這個人即便不是我伯父,也是一個高人。你們小心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