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真的是賀蘭無雙
最初聽到賀蘭無雙尚在人世的消息,獨孤息也是將信將疑的。奇怪的是,在他死後,對他隻有恨。可一旦知道他仍然活著,反而平靜了,就好像得到一個不相幹的人的消息。
沒有真實感。
他的重現對她而言,顯得太不真實,以至於可以去忽略對此事的感受。即便那種悲喜如絲如綿,在每次呼吸每晚夢囈裏,深入骨髓。
還有這個陣法,天上地下,唯有他倆知道的陣法
難道,他真的還活著?
難道阿奴效忠的主上,真的是賀蘭無雙?
獨孤息踩著熟悉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到了陣法的正中心。
這裏果然有一條地道。
她獨自從地道走了進去,甬道暗長,她沒有點燈,隻是隨著記憶,走向縱深的黑暗。
裏麵突然傳出聲響,她頓住了腳步,然後,再次舉步,朝聲音的來處走去。
她終於看見了光亮。
遠遠的,一個人正坐在燈下,背對著她,高大挺直的背影,似熟悉又似陌生。
獨孤息突然又不想靠近了。
如果那個人是賀蘭無雙……
如何那個人不是賀蘭無雙……
她忽而發現,無論結局如何,對她而言,都是不可承受的事。
前塵往事,原以為經過這麽多年的沉澱,隻成為了一縷執念。可是,它依舊是存在的,在封存了那麽久後,被這個真假難辨的賀蘭無雙從淤泥裏攪出來,依舊鮮活而複雜。
“無雙。”她終於開口,聲音輕飄飄的,好像隨時都要被這黑暗吞噬,“是不是你?”
“無雙,是不是你?”她輕聲問。
眼前的人影怔了怔,並未轉身。
“你真的還活著?”她緩緩地走近他,卻不妨那個背影也站了起來,負手而立,極是淡定。
獨孤息卻已經察覺不同。
在離他幾步遠的地方,她頓住了腳步,“不對,你不是無雙!你是誰!”
那個人,已經深入骨髓,又豈是任何其它人,都能偽裝的?
炎寒皺了皺眉,他並沒有親眼見過賀蘭無雙,自然不會在息夫人麵前班門弄斧。
唯有一言不發。
“你是誰!為什麽也會這種陣法!”獨孤息聲色俱厲,再次叱問道。
炎寒知瞞不過,唯有轉身,麵向著她。
獨孤息愣了愣,“子昊?”
她本已將真氣聚於掌心,見狀,又生生地收了回去。
“子昊是家父,而這個陣法,是當年無雙帝親自教授給家父的。”炎寒耐著性子答道:“無雙帝在臨死前叮囑,這個陣是擋不住夫人,卻希望夫人念在舊情,不要與他的後輩為難。”
“臨死前?”獨孤息怔了怔,隨即複雜地一笑,“他終究是死了。”
分明是慶幸的語氣,隻是笑容裏,蕭瑟莫名。
“偽裝成無雙帝,還望夫人原諒。”炎寒拱手微微行了一禮,不卑不亢。
獨孤息並沒有將他一掌斃命,隻是凝視著他雕刻般的眉眼,歎聲道:“子昊的兒子,竟也有這般大了……世事無常,人世變遷,卻是這般無情。”
炎寒沒有接話。
“你為什麽幫他們?”獨孤息又問。
“正如父王當年幫夫人一樣。”炎寒努力保持鎮靜,屏聲靜氣地回答。
“你中意伊人?那你可知,伊人心裏隻有賀蘭雪。”獨孤息提醒道:“若不是念在子昊當年的情分上,你此刻已經成為了我掌下亡魂。”
“當年夫人心中亦隻有無雙帝,父王也一樣盡心盡力對夫人。也許炎家的人,注定隻能這樣。”炎寒如此回答。
獨孤息的眸光卻斂了起來,神色乍變,“不要太過聰明,縱然你父親與我有舊交。我卻最痛恨騙我的人!”
話音剛落,幾乎是電閃雷擊之間,她手中驟然聚集的真氣,已經毫不留情地擊了出去。
炎寒反應神速,早在息夫人翻臉之時,他便知道不好,掌力未到,他已經側身閃過了通道的另一頭。
隻是掌風所至,傷及肺腑,還是吐了一口血。
“我不殺你,你回炎國吧,不要再插手這裏的事情。”獨孤息並沒有加一掌,她已經收起攻勢,望著正撫胸彎腰的炎寒,冷冷地說。
“我必須管,除非你現在殺了我。不然,我會動用炎國所有的力量,將夫人的探子全部清除。我會揮兵流園,剿滅夫人所有的勢力和基地。”炎寒氣血翻湧,說話幾乎斷斷續續,卻堅定異常,不見遲疑。
“死不悔改,和你父親一樣!”獨孤息再次舉掌,卻久久沒有拍下,末了,隻是甩下水袖,憤而轉身,背對著他問:“如果拿你的命和賀蘭雪的命給伊人選,你猜她會選誰?”
“我不會讓她做這個選擇。”炎寒幾乎想也未想,很自然地回答,“我幫她,隻是我的事情。”
“我偏要讓她選。我要讓你知道,你現在所做的事情,有多麽不值得!”獨孤息身形微閃,突然抓住炎寒的手,將他從地道裏帶了出來。
在離開陣眼的時候,她轉身一劍劈出。
宮中陣分崩離析。
空氣中散著孜孜的火光。暗沉沉的光重新被太陽普照。
賀蘭無雙,你以為這樣做會喚起我的舊情與憐惜?卻忘記了,當年研究這個陣法,是為你轉戰千裏,為你殺敵疆場,最後的結局呢?
這個舊陣,隻提醒我,我曾經是多麽蠢的白癡!
被獨孤息封住氣脈,半空中的炎寒絲毫使不出力來。
可是心裏卻很平靜。
賀蘭雪,這個時候,你應該已經帶著伊人擺脫那些人的盯梢,出了京城吧?
伊人被白老爺帶著在京城的大街小巷裏東拐西轉,都要轉暈頭了。
再後來,他又突然奇想,要去置辦什麽衣服,領著伊人進了一家裁縫店。
一番折騰,兩人重新換了一身衣服,然後大搖大擺地出了店。
再後來,說要拜神,可是剛一進廟裏,白老爺說突然身體不適,跟她一道從後門走了。
到了傍晚時分,伊人有點七葷八素了。
好像做了很多事情,又好像什麽事情都沒做,隻是不停地在不同的場合裏鑽進鑽出。
好容易挨到晚上,伊人想著:總可以回客棧休息了吧。
哪知白老爺竟然神神秘秘地叫了一輛馬車,說要出城辦貨。
“幾天就回。”他如是說。
伊人自然沒有拒絕的理由,誰叫他現在是老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