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6章 結局：人間有味是清歡

  這一年的九月里，弘昐再度大婚。


  新福晉博爾津氏性子極好，也溫柔漂亮。


  弘昐很是滿意，大婚後，日子過的還不錯。


  雖說弘昐還是比較寵愛楊氏，但是福晉也是好的。


  臘月里，宮裡安頓過年，可最大的事，還是三公主出閣。


  康寧公主是皇上的心頭肉，掌上珠，自然不能怠慢一點點。


  半夜起來，三格格就開始梳妝打扮。


  一身大紅嫁衣，比之四爺大婚時候娶嫡福晉那會子還要華麗。


  也是，那時候四爺只是個光頭阿哥，而三格格這一身嫁衣，是比照著太子妃做的。


  日後太子妃的，也就是她這樣了。


  就她這份出嫁的架勢，日後是能壓住後宮嬪妃的。


  她頭上的首飾也是極品的東珠作配，四爺一早就叫人預備著了。


  大公主，二公主，佑蘭，那日蘇等一種姑娘們陪著她。


  二公主從頭到尾都是笑著，她是打心裡替妹妹高興。


  大公主也笑，只是心裡頗多感慨。


  一樣的公主，三妹妹將她們兩個姐姐比過去了不是一點點。


  雅利奇過來的時候，三公主已經穿戴好了。


  她端坐著等時辰，姐妹們陪著說話。


  雅利奇是帶著後宮女眷與宗室里的嫡福晉們進來的。


  各自見禮之後，就該去奉先殿了。


  本來，公主出閣沒有這個規矩，是四爺要叫她去給太后磕頭。


  雅利奇叫人伺候公主去磕頭。


  終於到了乾清宮前拜別阿瑪額娘，四爺和雅利奇並肩站在那。


  四爺穿著明黃的龍袍，雅利奇也是一身的吉服。


  太子爺站在他們身側，也是一身的太子吉服。


  這一回，三額駙也沒只在外面等，他也跟著三格格站在這裡。


  他們是滿人，就不必全然計較漢人那些規矩了。


  所以，兩個人跪在了皇上和皇貴妃娘娘跟前。


  「皇阿瑪，額娘，女兒拜別皇阿瑪和額娘，這就要出宮去了。還請皇阿瑪和額娘不要傷感，女兒雖然出嫁，但是心是跟以前一樣的。」


  四爺親自扶著她：「你是出嫁，也不是出嫁。朕的女兒，要是額駙不好了，換一換就是了。」


  這話就叫眾人一陣窒息了。


  可轉念一想，沒什麼問題。


  溫憲都能換，何況是皇上寵愛至此的小女兒呢？


  「是，皇阿瑪的心，女兒懂得，女兒定然過的好，叫皇阿瑪和額娘看著欣慰。多謝皇阿瑪多年疼愛，女兒都知道，女兒還小，縱然是出嫁了也要皇阿瑪繼續寵愛呢。」


  三格格生的好看，樣貌隨四爺多，她此時一笑，更是叫四爺心裡不舍。


  「兒臣定然一生呵護公主，愛她，敬她，疼她。」布喇奇忙道。


  「今日的話，你要記住。」雅利奇道。


  「兒臣定然不敢忘記。」布喇奇心道，我不會負了她的。


  她那樣驕傲，我要是不真心了，她肯定不會要我了。


  「好了，時辰到了。太子，弘暉，你們親自送嫁。」四爺道。


  一早就是這樣安排的，皇上最寵愛的女兒，由皇長子和皇太子一道送嫁。


  三格格帶著笑意福身：「女兒謝過皇阿瑪和額娘多年疼愛，女兒祝願皇阿瑪和額娘萬福安康。」


  然後，她終究是沒有哭，被布喇奇牽著手走下了乾清宮的大殿。


  鼓樂響起，穿著大紅喜服的新人一步步走出了他們父母的視線。


  四爺沉默了許久，這一刻，他想到的是這孩子剛出生的時候。


  雅利奇嘴角始終帶著笑意，但是眼睛卻漸漸的濕了。


  不約而同，她也想到了三格格出生的時候。


  小小的，皺巴巴的一團，但是活潑又健康。


  奶娘都常說，咱們三格格能吃能睡呢。


  那個能吃能睡的小娃娃，已經穿上了嫁衣，嫁給了她喜歡的男孩子。


  再有個一年兩年的，他們也有自己的小娃娃了。


  手上一暖，四爺拉住她：「別哭，別難過，朕看著呢，不會叫她受委屈的。」


  雅利奇一愣，這才發現自己的眼淚已經成串的落下來了。


  「啊……我不是難過，只是啊……」


  雅利奇也握住四爺的手：「只是覺得時間過的可真快啊。我心裡眼裡，她還是那個到處亂爬，沒人看著就要摔跤的小丫頭呢，怎麼轉眼，就出嫁了呢？」


  四爺想，是啊，在我心裡她也才是說話還不太利索，成日抱著他的腿喊阿瑪的孩子。轉眼就出嫁了。


  「總是要出嫁的，孩子大了。不過朕陪著你，你陪著朕。咱們還是與以前一樣的。」四爺道。


  不管這裡有多少人，四爺只牽著雅利奇的手，下了乾清宮的台階，往景仁宮去。


  「朕與你都要健健康康的，看著他們。咱們青雀兒還沒大婚呢。還有六阿哥，九阿哥。」


  「是啊，別說了，我沒那麼難過，你說的我尷尬了。」


  「尷尬什麼，你就是裝模作樣的，想哭還不哭一場？」


  「沒，我沒！你就是給我背鍋，年輕時候就這樣，你這腦洞修不好了。」


  「嘖，胡言亂語的，什麼話！」


  「剛還說你陪我，這會子就不讓著我一點，我都懷疑你是不是嫌我老了。」


  「好好好，你說的都對都對。可你說的什麼話……朕真是……」


  兩個人漸漸遠走，福身的人也都直起腰來。


  他們說話沒有壓低聲音，所以大家都聽見了。


  有的人習慣了，有的人第一次聽。


  可不管是習慣了還是第一次聽的都能感受到這平淡的話語里那種親昵和隨意。


  很多人都想，難過後宮裡其他年輕美貌的妃子們從來入不了皇上的眼睛呢。誰能這麼自在呢？

  年氏站在人群最後頭，恍恍惚惚的想，就算是她那個前世里，也沒有跟皇上這樣說過話啊，所以，這才叫寵愛嗎？


  齊妃忽然問：「寧妃啊，你說，皇上和娘娘一直都是這樣嗎？」這樣隨和，這樣……密不可分。


  「我不知道，我要是知道，當年也不會失寵了。」寧妃笑起來，倒是笑的心無掛礙：「不過也不要緊，什麼樣都好。皇上和娘娘有他們的日子，你我也有你我的日子。人啊，輸了就體面下台也挺好的。」


  所以，她選擇體面的下了台，就看齊妃還要站著多久了。


  而另一頭，四爺和雅利奇如同過去，更衣，梳頭，然後去乾清宮開宴。


  嫁女兒，也是要熱鬧的。


  宴席一如往昔，雅利奇看到四爺專門叫人給她端來的湯的時候，就忽然笑了出來。


  一言一行，一餐一飯，一暖一寒，笑一笑，嗔一嗔，怒一怒就是最快活的事。


  生命中，哪有那麼多跌宕起伏啊？


  年輕時候，但求轟轟烈烈在我心。


  到如今，求的是平淡從容過一生。


  女兒出嫁了，兒子也要成婚了，可是他們的路才走了一半呢。


  屬於他們的日子還多，前半生磕絆磨合都能恩愛纏綿，後半生說不定還有其他的樂趣呀。


  人嘛，十幾歲的時候，有十幾歲時候的要求。三十多歲的時候，也該有三十多歲時候的趣味。


  反正，雅利奇想，她也看山是山，看水是水，可她看這個陪她二十年的男人，就是人間有味是清歡。
——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