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負重前行
「都兩天了,你為什麼現在才告訴我!」裴璃怒急咆哮。
「你以為我想嗎。」裴靖腥紅著眼白怒吼,憔悴的面容看得出,這幾天也身陷煎熬,並不好過,「媽昨天清醒的時候,千叮萬囑讓我千萬別告訴你,就怕影響你學習,今天早上,我托在公安做事的朋友去打聽,說爸那事,證據確鑿,可能回天乏術了,媽聽到我的電話,血壓上了一百八,再次搶救,我怕她熬不過去,只能通知你過來。」
裴璃雙手抵在玻璃窗上,看著裡頭帶著氧氣罩憔悴不堪的母親,不過短短個把月沒看到,人已經消瘦到形銷骨立,她抖著唇眼淚止不住刷刷而下。
「為什麼會這樣,爸那樣的老實人,就是給他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私藏毒品啊。」裴璃轉過身,激動地抓著裴靖的胳膊,「哥,你告訴我,不是爸爸做的對嗎?爸爸是被人陷害的對嗎?」
裴靖抹了把臉,無助的面孔上滿是苦澀,「爸是什麼樣的人,還用你說嘛?這件事明顯是被人陷害,可我想破腦子也想不出,爸他老實庸碌一生,認識的也就那麼幾個,都是鄰里鄰居,那些人也都是正經過日子的小農人家,別說爸平時和和氣氣,他就是和那些認識的人交惡,那些人也沒可能弄到那麼一大包要人命的毒品。」
裴靖用手比劃了一圈,「那包黑乎乎的東西拿出來的時候,足有三四個雞蛋裹在一起那麼圓,少說也有半斤。」
裴璃踉蹌了一步,要不是傅七夕及時攙住,差點跌在地上,她瞠大了眼,吶吶自語,「半斤……」
「阿璃,哥想過了,哥卡里還有二十萬積蓄,全部給你,爸現在連探視也不能,如果這罪名真的落定了,我們家還有麵館都會被查封,就連我和媽也可能牽連,我問過我朋友,他說可以最大程度保住你,你拿著錢,好好過日子,以後也別回家了。」
「你胡說八道什麼呢,爸他是被人陷害的,他是冤枉的,他一定會沒事的,我不走,我為什麼要走!」裴璃激動地拽著裴靖,又打又捶,哭的涕淚縱橫,「我是裴家的女兒,就算要坐牢,我也不怕,哥,別丟我一個人。」
喊到最後,兄妹兩撲在一起,哭的泣不成聲。
「是哥沒用,保護不了你,如今爸媽有事,我作為裴家長子,就該承擔起責任,阿璃,聽哥的話,拿著錢離開吧。」
「我不要,我不要……」
身後的傅七夕倚著牆,看著眼前痛徹心扉的一幕,小手緊緊擰著衣擺,心裡的痛楚一波波翻湧著。
她繞出走廊,來到僻靜的窗角,掏出手機撥了余臻的電話。
「傅小姐有事嗎?」
「余臻,有件事我想請你幫個忙,有點棘手。」
「您說。」
……
裴阿姨清醒之後,裴璃進病房陪了好一會兒,看著她忍著痛苦卻還要強顏歡笑不讓母親擔心的模樣,作為朋友的她心裡揪的一陣陣難受。
電話響了兩聲,她匆匆忙忙走出病房接了起來。
「傅小姐,這件事的確有蹊蹺,正規渠道往上走不通,是有人刻意壓著,想讓事情就此定局。」
果然,傅七夕恨的咬牙切齒,「到底什麼人,連那麼平凡普通的人家都不放過。」
「你先別急,我打點過,就算還不能脫罪,但拖上十天半個月才判刑也不是問題。」
「你的意思是,如果沒有確切證據,裴叔叔還是要被判刑?」
「是的。」
余臻的肯定讓傅七夕沉默了許久,「那,還有沒有別的辦法查嗎?」
「有,但毒品這種東西本來就已經觸到法律底線,別的辦法都比較冒險,能不能成還說不定,傅小姐,這件事你別管了,我來處理。」
「可……」
話還沒出口,電話那頭傳來嘈雜的呼喊聲。
「哪位是梁美華的家屬,患者大出血,需要馬上簽字輸血。」
「我是。」余臻急喊了一聲,隔著電話,都能聽到他驚到抽氣的聲音,「傅小姐,抱歉,我母親出了車禍,現在在醫院搶救,您別著急,這事我稍後就幫你處理。」
傅七夕撫著額,整顆心都像埋進泥沼,透不過氣來,「是我的錯,你媽媽出了這麼大的事我還拖著你幫我辦事,你照顧阿姨,告訴我辦法,我自己去查。」
電話那頭突然沉默了下來,久久不語。
「余臻,大老闆走的時候是不是交代你任何事都要幫我。」
「是。」
「裴璃是我最好的朋友,她爸是冤枉的,我想幫她!」
「我明白了。」
等了約莫十來秒,一條簡訊彈了出來,是個地址和一串電話。
「傅小姐,一會兒我會讓人送個東西給你,你去這個地方,找一個叫雷焱的人,給他看了東西他自然會明白,這件事只有他能幫忙。」
「好。」傅七夕捏緊了手機,沉沉吐了口氣,「余臻,如果裴叔叔被定罪,要坐多少年?」
「無期……或者死緩!」余臻低沉肅然的聲音吹進耳膜里,震的她嗡嗡作響,「搜出來的是海洛因,有一千克,不管能不能找到證據,都希望你有所心理準備。」
「我知道了!」額頭抵在窗上,她輕嘆一聲,「這件事,先不要告訴大老闆。」
「我明白。」
收了電話,她轉過身,瞬間就對上了不遠處的裴璃。
繃緊的面色,腥紅的眼底都表明她已經全都聽見了。
傅七夕僵持著,不知道該怎麼安慰。
「七夕,我跟你一起去。」裴璃開口,蒼白的臉上染著決絕。
「好。」傅七夕走了過去,緊緊抱著她僵硬到麻木的身體,「會沒事的,叔叔是好人,是被冤枉的,我們一定能找到證據。」
裴璃睜著眼,任由她抱著,眼淚從空洞決然的清眸里一滴滴掉下來,「我們先去找醫生,拆了我手上的石膏就出發。」
「你的手,確定能行嗎?」
「我媽躺下了,我哥的腿有舊疾,走不了遠,現在的我,不行也得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