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破局8
神月教的搬遷工作進行地如火如荼,神月教的家底並不算多,收拾一些生活用品,再將這裏的空城堡交給一個信得過的人來打理。
雲綺和長安則是率領著眾位教徒,浩浩湯湯地上了千窟山。
這條路卻並不好走,一到了山門牌坊,半日都沒有人應,等了足足有三四個時辰,才從裏麵走出來一個佝僂的坡腳老者,領著幾人進去。
但越走越不對勁,越走越覺得地方荒蕪不堪,甚至比不得他們的聖城。
孟扶搖察覺不對,這分明不是莫星海指給他們的那座山頭,正要質問,卻迎了一個笑臉人。
那人是個七尺身材的中年男人,穿著一身紅棕色的袍子,又黑又粗的胡子留了半張臉,笑嗬嗬地說道:“幾位便是魔主新收入門的弟子?”
“你是誰?”
“你們也許還不認得我,不過馬上便認得了,我是萬魔殿的三長老典樂,負責慎刑堂,以後你們若是犯了什麽教規,便都要在我這裏受罰。”
孟扶搖直皺眉頭道:“你們萬魔殿有你們萬魔殿的教規,我們神月教有神月教的教規,兩者並不能混為一談,何談去你慎刑堂受罰一說呢?”
“神月教?既然入了我千窟山,這樣荒唐的名號是萬萬不能再叫了,以後便收入我們千窟山,改一改名號,便叫月窟峰如何?”
孟扶搖算是知道了,這個典樂分明是來找茬的,想必並不真心站在莫星海這一邊。
就這一會兒工夫,她也仔細打量清楚了,這山頭確實是莫星海撥給他們的那一座,隻不過上麵的靈草卻是被剛剛挖走了,整座山,坑坑窪窪,幾乎值點錢的,全被一掃而空。
向來聽說萬魔殿的魔修都是一群瘋子,沒什麽事情是不敢做的,如今一看,確實是這樣。
典樂羞辱了一番眾人,心滿意足地離去了。
孟扶搖瞧著他的背影發呆,心中憤憤。
金誌成小聲抱怨道:“什麽破千窟山,我們神月教幹嘛受這份鳥氣。走了走了,不如回聖城去。”
陳月景也心有怨懟,麵色不愉,但畢竟站在孟扶搖這邊,便不再多說。
金長老小聲說著:“希望能有地方建丹房。”
雲綺、雲以澤自不必說,都是站在孟扶搖這頭的,沒有任何意見。
孟扶搖最心疼的還是長安,他的舊傷還未好全,麵色蒼白,讓人扶著走到這裏已經是難得了,還要委屈他今晚露宿荒野,身為姐姐,她又於心何忍呢。
“你們等著,我去找莫星海要個說法。”孟扶搖對此始終是有責任的,孤身一人要去找莫星海。
“我隨你一起。”雲綺隨即便跟上了。
莫星海居住在千窟山最高的那座山峰上,一般人是不能夠隨意上主峰的,索性剛好碰見莫星海的侍女小蘭,兩人才有機會讓小蘭帶著她們去見莫星海。
小蘭臉上並不情願,但卻是個明事理的,知道這些事情關乎到主子的大業,不管個人喜好,將人領到了莫星海的住處。
一道籬笆小院,矮矮的籬笆牆隻是用半人高的竹子給繞在一起。牆外有一道小門,小門後麵是蜿蜒的石頭小路,小路的兩旁種滿了彼岸花,此時正開成一片。
莫星海的住處便在彼岸花的盡頭,是一座三層的竹樓,並不算大,隻取了一些雅致的意思。
孟扶搖沒有想到,像莫星海這樣的魔頭,竟然會住在這般清雅的小院子裏,好像一下子就從高高在上的大魔頭,變成了一個隱世的高人。
她們走進院子,小蘭便讓她們止步,自己也侍立在一旁,不在前行。
兩人正納悶,想問小蘭怎麽不進門通報。
隻覺得眼前忽然紅光一閃,一道暗紅色的身影便已經立在麵前。
孟扶搖感覺自己好像是眼花了,她發現,這個背對著自己站著的人,好像是從一道虛影變成實體的。
那種變化隻是瞬息完成的,但卻極為震驚。
“萬化冥合功,果然是出神入化。”
孟扶搖不由得讚歎。
莫星海聽罷,嘴角微微揚起,問道:“有何事找我?”
孟扶搖便把典樂之事一並說了,怒斥莫星海沒有契約精神。
莫星海神色不明,對身邊侍女小蘭耳語了幾句,這才拱手道歉:“實在對不住孟姑娘,下麵的人不懂事,我替他們道歉。不如這樣,我這萬魔殿的後山仍舊閑置,不如近日就委屈諸位先住在後山倚蘭殿如何?”
孟扶搖看不透莫星海的心思,自己是無所謂,隻是如今長安舊傷未愈,不能委屈,便隻有先這樣。
“你們放心,我會立馬讓人將住處建好,一定比先前更加妥帖周到。諸位遠道而來,便先去歇息吧。”
孟扶搖一肚子的氣,便叫莫星海輕描淡寫地給懟了回來,心中想著長安的傷勢,這才回頭,趕去安置。
這一回,莫星海便走到了許多,派了身邊的親信劍奴跟著,直到把他們順順利利地安置在倚蘭殿之中。
這千窟山,如同千座山峰簇擁著最中間的那座信源峰,信源峰上便矗立著巍峨的萬魔殿,萬魔殿平日裏空懸著,隻有到緊急之時,才會在此召開會議。
魔修都是散漫之人,開會的次數屈指可數,籠統算下來,也便隻有十來次,自打莫星海上位之後,統共便隻有繼位的那一次。
萬魔殿後是魔主居住之處,有兩處大殿,一處叫做流風殿,一處叫做倚蘭殿,其中流風殿是魔主的起居之處,而倚蘭殿是魔主後妃的居住之所。
如今的魔主莫星海,不愛這巍峨宮殿,卻喜歡後山的竹林雅舍,遍植彼岸花,取名忘川小築。
“難怪這邊的宮殿如此奢華,原來是魔後的居所。”
“大王如今還尚未娶親,此處也閑置了許久。小蘭姑娘已經在為幾位貴客收拾了。”
“如此,便是有勞了。”
居住之處極大,也極盡奢華,推開紅色雕花門,裏麵剛剛點了熏香,一陣清雅的味道撲麵而來,迎麵正對著,掛著一幅巨大的美人圖,有真人般大小。
那畫中美人,身穿一襲黑色長裙,長發飄逸,結成美麗的發髻,一個暗紅色的彼岸花冠帶在頭上,她立於一片彼岸花海之中,手中摘了一朵花,正細細地聞著。
美……極美……
“這是大王的母親嗎?”
“正是,大王感念母親,此處還是維持了以前的樣子沒變,幾位貴客是第一批住進此處的。”
“替我謝過大王的一番美意。”
“諸位不必客氣,若是諸位能為大王解憂,此等小事,何足掛齒。”
“必定不辱使命。”
劍奴帶著他們參觀了整個倚蘭殿,把幾百名弟子安排進了後罩房,雲綺住在正殿之中,孟扶搖住在耳房,雲以澤和長安住在西廂房,金長老與金誌成便分到了東廂房。
院牆很高,白色的牆麵,黑色的瓦,有墨色的飛簷像鳥翼般張開,牆上的影窗雕刻的是竹子的樣式,正對牆外的一株白梅花。
雲綺說:“魔主對我們倒還算禮遇,扶搖下一步有什麽打算?”
“也算不得什麽打算,修仙之人,唯有實力才是資本。勤做功課罷了。”
“嗯,結界破了之後,確實不一樣,那日天降甘霖,教中弟子,多半都提升了一個小境界,也是不小的收獲了。”
“嗯嗯~”孟扶搖在院子裏坐下,問道:“阿綺的進步也很大啊。”
“再大也不及你,你才是我們這裏的領頭羊。”
“你別折煞我了,我不過是運氣好罷了。”這一身的修為,多半都是靠著聖耀火蓮得來的。
“對了,可有找到白星奕的下落?”
說道此處,雲綺黯然:“未曾,或許……已經死了呢。”
孟扶搖也黯然了,院子裏掌燈了,廊下是雲以澤親自在點燈,笨拙地取下燈罩,把燭火小心地點上去。
孟扶搖把大手一揮,院子裏的燈此起彼伏地亮了起來,像天上的星星,一閃一閃的,把院子都照亮了,有幾棵零星的彼岸花,長在燈下,紅彤彤地映著光亮。
隻恐夜深花睡去,故燒高燭照紅妝。
院子裏的美人,一個站著,一個坐著,互相低頭不說話,也不知在想些什麽。
提著燈的少年健步如飛,折了一朵花來獻殷情,嘴裏隻道:“扶搖,阿綺,我看那畫上的美人兒戴的花冠尤為好看,你說等我學會了煉器,給你們一人做一頂花冠樣式的法器如何?”
“哥,那是人家新娘子成親戴的鳳冠,你還是想找到媳婦再說吧。”
雲以澤的目光看向孟扶搖,羞中帶怯,孟扶搖低頭,避開目光。
“瞧我說什麽鬼話,哥,我這倒是有一個任務交給你。”她在口袋裏翻了翻,拿出一顆黯淡無光的小珠子來,“喏,給你,紫雲珠壞了,你既然那麽厲害,不如修一修吧。”
“這……這都壞了,我還怎麽修?”
雲綺指了指長安的房間道:“你就把他做成一枚棋子就行,冷星主走了,長安可傷心了,這也算是一件舊物,你就給他留個念想吧。”
雲以澤半信半疑地把東西給收下了,把燈丟下,回頭去找長安商量了起來。
光影重重,映著孟扶搖低垂的臉。
“你別裝了,我哥已經走了。你也別太擔心,等我物色物色幾個美人兒,我哥還能真娶不上媳婦?你老是躲個什麽勁?”
孟扶搖沒說話,低著頭,尷尬地快把地板都給扣了出來。
雲綺隻覺得她沒出息,“你也別裝了,我還不了解你嘛,扶搖,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喜歡那個白星奕?”
“我……”孟扶搖左右看了幾眼,眼球在眼眶裏麵轉了幾轉,心裏煩悶地很,說不上是什麽感覺,就是好像空落落的。
這個問題,她想了很久,不知道該怎麽去回答。
於是,她直起身,沿著甬道走了兩步,回頭看了雲綺一眼道:“我先睡了。”
迤邐身影消失在廊下的樹影之間,搖曳的裙擺與夜色融為一處。
雲綺暗搓搓地翻了個白眼,小聲嘟囔:“你也就是看著強勢罷了,遇上感情問題,連我都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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鄴城的萬家燈火繁華依舊,湮滅之地的結界破滅,並不有損此處的半點繁華景象,隻是在宮闈的一角,有幾盞熬紅的燭台,映照著無眠的人。
杜晚晚細心地給主子撤去了茶水,在爐子裏點上了安神香。
“別忙活了,點什麽香,我也睡不安穩。”
“陛下不要過分憂心了,公主殿下吉人自有天相,不會有大事的。”
杜流雲揉了揉太陽穴,杜晚晚趕忙過去給她揉肩捏背。
“我擔心的哪裏隻是靈兒啊。”先祖曾有預言,結界破碎之期,便是白家重掌大權之期。她如今手握大權,朝雲宗的勢力更是遍布整個修真大陸,而白家,不過是從湮滅之地走出來的落魄之人,並不該對她造成過大的影響才是。
可是,先祖的預言鄭重其事,她也不能夠太過於掉以輕心啊。
白家想要翻盤,如今的實力鐵定是不行的,那唯一的優勢便是……
她側頭問道:“小城回來沒有?”
杜晚晚搖頭:“城少爺跟著靈兒公主一起走的,想來是在一處的。”
那這條路也行不通了,可真是急死人了。
“這樣,你明日即刻派出一隊人馬,去把城少爺和公主殿下帶回來。另外,還得派出一隊人,一定要把白家餘孽全部找出來。”
“陛下,您別慌,不過是一群小賊罷了,奴婢會替您辦妥的。”
杜流雲依舊覺得心有不安,“找殿下的事情,叫我那哥哥去做吧,我要你親自負責尋找白家人,一旦發現,殺無赦。”
“奴婢領命。”
杜流雲依舊是無法入眠,便叫人準備了鑾駕,今晚準備親自去探訪一番鄴城的大族——白氏一族。
這一支白氏族人,乃是當年白家與杜家姨娘生下的後裔,一直繁衍到了如今。
杜家為了全當年那位姨娘奪位有功,沒有下死手,但卻將人家一族都豢養在鄴城之中,斷絕交際,不予資源,但白氏族人爭氣,即使沒有那些,後代子弟的修為也都異於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