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破局10
孟扶搖在萬魔殿上的一番辯論,打動了十位長老,一時之間,名聲大動,回來的途中,有一些魔修同她打招呼,遠遠地看著她,低聲議論。
“那便是大王從外麵請回來的姑娘?”
“大概是的,聽說住進了倚蘭殿。”
“哦?難不成咱們大王要娶親了?”
“呸呸呸,我聽說她是來給咱們大王當小弟的。”
“女子也能當小弟?不對,肯定是咱們大王的紅粉知己。”
議論之聲從左耳進,右耳出,雲綺瞧著孟扶搖嘿嘿笑了兩聲,孟扶搖轉頭睨了她一眼,說道:“他們說的是你,不是我。”
“哼,分明是你,我到那大殿上什麽都沒說,全是你一個人說了。”
“那我下次把話語權都讓給我,我一句也不說。”
“不行,我的好扶搖,你別生氣,我開玩笑的。”
雲綺連連討饒,才把這樁事給揭了過去。
幾人回到倚蘭殿,孟扶搖與長安他們一合計,便決定招兵買馬,先在千窟山附近的大城赤城做個試驗,將神月教的第一家分部給開起來,然後將經營的模式複製到剩下的一百零八個分部之中。
說幹就幹,孟扶搖當日便帶著雲綺和雲以澤下了千窟山,直奔赤城打探情況。
赤城一直是個特殊的所在。
他與北邊的九霄天宮接壤,東邊有千窟山,南邊有元青門,如今這西邊又有了湮滅之地,是個著著實實的三不管地帶,每一股勢力在赤城都有一定的話語權,但都沒有絕對的話語權,所以成為了一處特殊的所在。
孟扶搖一行三人從西城門入,趕到赤城時,正是夕陽西下的時候。
西城門的門樓很高,一座巨大的牌匾正正方方地掛在上麵,那字聽說是千窟山的老魔主寫的,已經有幾百年的曆史了。西城門的守門官正好也是千窟山的人,孟扶搖提前要了莫星海的魔主令,在此地也算是暢通無阻。
不過,這西城門可真是冷清,分明還沒有到閉城的時候,城門口幾乎沒有什麽行人,進了西城門,一條平坦的大道,一直通向主城,直到大道的盡頭,也沒有看到什麽行人,恍如一座死城。
黃昏的陰影追逐著他們的腳步,明亮的餘暉在長街移動,頭頂有一聲清脆的鳥鳴聲,擦著人的內心深處劃過去。
孟扶搖抬頭去看,紅色的羽翼在她頭頂劃過,然後有個奇怪的黑點從天空中掉下來,一直快砸到了她的眼睛。
孟扶搖眼疾手快地一抓,是一個軟軟的布包,仔細一瞧,才是繡著喜鵲的香囊。
“今日又見孟姑娘,當真是喜上眉梢啊!”從紅色大鳥的羽翼間探出腦袋,黑色的發絲垂落下來,在孟扶搖的眼前晃動。
再看那人,不是白絡城,又是誰呢?
“孟姑娘,都說有緣千裏來相會,你見了我,怎麽是這幅臭臉色?莫非是怨我這麽多日沒有來找你嗎?”
“你想多了!”等看清了來人,幾個人便不欲搭理,繼續往前趕路。
天色快黑了,孟扶搖思索了一番,今日沒有打算直接住進千窟山的分舵,而是要自己找客棧住下。
這樣一來,便要在天色徹底黑下來之前,找到住的地方。
“誒,你們是不是找客棧住啊?”那個令人不悅的聲音又想起來了。“我剛好包了一個客棧,這樣吧,反正我是一個人,住不過那麽多房間,塞你們三個人剛好。”
“不必了。”孟扶搖並不想多生事端,委婉拒絕了。
“啊?那太可惜了,我實在是不忍看到美人露宿街頭,若是再遇上一些不知道憐香惜玉的家夥,那可真是糟蹋了。”
那聲音著實有些欠揍,“不必你擔心了。”西城區人煙如此稀少,孟扶搖不信自己找不到住的客棧。
不一會兒,前去問房間的雲以澤垂頭喪氣地回來了,“扶搖,這家客棧客滿了。”
“怎麽可能?”
“去下一家看看!”
“這家也客滿了。”
“那家也是。”
三個人瞪大眼睛從這條街的最後一家客棧裏麵走出來,一齊將疑惑的目光看向天空中的那隻大鳥。
“阿綺,你的箭術最近也有修煉吧?準頭怎麽樣?”
“百發百中,無一例外。”
“我今晚想吃烤朱雀。”
“收到。”
嗖嗖嗖,三箭齊發,那隻招搖的朱雀鳥瞬間開始左右搖擺,躲避箭矢。
區區這點修為,自然是傷不了朱雀鳥的,不過是把他逼退罷了。
三人依舊沮喪,“偌大一個赤城,難道就沒有一處客棧可以住嗎?”
“一定是那個白絡城搞的鬼,想叫我們步入他的圈套。”
孟扶搖剛才不過是因為他太煩,給他一個教訓,但仔細看了一眼周遭,卻是搖頭道:“應該不是。這裏是西城區,是由千窟山掌管的地方,他白絡城就算再財大氣粗,也不可能把這裏所有的客棧都收買了。”
話音剛落,頭頂上又飛過一群的坐騎,又各種各樣叫不出名字的鳥類,也有長著翅膀的飛龍,不一會兒,便都落地了。
當然,也有人從四處冒出來。
原本冷冷清清的街道,好像一下子就有了人氣,很多人不知從何處鑽了出來,把這裏裝扮地熙熙攘攘。
他們各自聊著天,三五成群的,結伴走進了各家客棧,一下子就把客棧塞得滿滿當當。
原來,這些客棧是真的客滿了,裏麵的小二邁著輕快腳步,來來回回地吆喝著,端上豐富的食材,為剛剛歸來的人準備好晚餐。
“這是怎麽回事?怎麽突然間冒出來這麽多人?”
“一看你們三個就是外鄉人,難道不知道,這幾日正是九霄天宮的采珠節嗎?”那個討厭的大腦袋也不知道從哪裏冒了出來,手裏搖著一把折扇,嬉皮笑臉地湊了上來。
“剛才那一箭沒射到你真是可惜,阿綺,你的箭法退步了。”
這個白絡城,好像是黏上他們三個了,真是個陰魂不散的家夥。
“喂,我可是來幫你們的,孟姑娘總這麽說,我這顆心都快碎了。”他做出一副西子捧心狀,那把純白色扇麵的折扇被他折起,靠在胸口上。
孟扶搖掃了他一眼,不動聲色地說道:“既然你是來幫我們的,那不妨說說看,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這還不簡單。九霄天宮每三年會舉辦一次采珠大會。你們知道的,天珠花是用來煉器的必備材料,而修真界最大的天珠花海,便在赤城南城郊外的赤焰山腳。
天珠花三年開一次,結出來的天珠果每個人都能采,但成色好壞,便要取決於自己的運氣了。
我看孟姑娘還沒有自己的本命法器,不如也進去湊湊熱鬧,去采一個天珠果來?我可以給你找一個厲害的煉器大師,給你打一把獨一無二的法器。”
天珠花,孟扶搖這才想起了一些久遠的記憶,上輩子,她過得太順遂了,原本每個修煉者都會來這赤城采天珠,練法器,但她直接傳承了父親的一對情侶劍,一把是青霜,一把是紫霄,她把紫霄送給了珞淵,自己也將青霜作為一生的法器,便沒有來過這裏采天珠。
也難怪,客棧會被擠滿,幾乎所有對自己法器不太滿意的人,都會來這裏采天珠去煉器的。
“這是采珠大會的第幾天了?”
“第二天。”白絡城笑著說道:“不過天珠花海裏的太一天珠還沒有出世,你們可以去碰碰運氣!”
“太一天珠?今年是百年祭。”天珠花海三百年才出一顆太一天珠,誰能拿到,絕對是響徹修真界的新人物。
“你包的客棧在哪裏?帶我們去?多少房錢,我們來付。”
“你看不起我嗎?我白少請姑娘住客棧,哪有叫姑娘付錢的道理?要走就趕早吧!”白絡城搖著那一把什麽也沒有的純白折扇騷氣地邁開了步子。
真沒想到無意間來赤城,竟然能遇上這樣百年難得一遇的盛事,孟扶搖略一思索,決定先住下來,明日便回千窟山,把長安、金誌成等人給帶過來,有一個算一個,都去天珠花海碰碰運氣。
白絡城所定下了的客棧,在赤城的主城區,正中央的一座六層高塔外麵,客棧的隔壁是一家寺院,這個時辰,是客棧和尚敲晚鍾的時候,在一聲聲鍾鼓之中,一座玲瓏閣般精致的雅苑便出現在了幾人麵前。
說是客棧,這裏全然不似客棧的樣子,門口一塊大匾,上麵寫著幾個大字——“流光小築”。
走過一道垂花門,裏麵完全是亭台樓閣的江南園林建築,白絡城把孟扶搖他們領到一座湖庭雅苑,笑盈盈說道:“這間不錯,適合兩位姑娘,這位小友,就跟我一起住隔壁吧。”
迎麵走上來兩個丫鬟,對著白絡城福禮喊道:“見過公子。”
“這是你的院子?”孟扶搖瞪大眼睛。
白絡城無奈地攤手,“不好意思,忘記說了,這是我家祖上傳下來的宅子,很多年沒住了。這裏是赤城,我就是再神通廣大,也不能在百年祭的采珠節包下一間客棧來啊。你去外麵瞧瞧。有大半的人是睡大街的,我哪裏忍心跟他們搶客棧呐。不過姑娘放心,我家肯定是不缺錢的,你若是有興趣做我的妾室,我必定不會委屈了你。”
“你……”孟扶搖正想扭頭就走,這人當真是個討厭的家夥。
要不是為了天珠,為了……反正小不忍則亂大謀,姑且忍上一忍吧。
白絡城占了便宜便不再說話,笑嗬嗬地退了下去。
這一晚,孟扶搖睡得有些忐忑,躺在床上,一直想著之後的行動,直到半夜才迷迷糊糊地睡下了。
翌日清早,便一個人禦劍返回千窟山,接了長安,駕著馬車,趕了兩日的路,才重新回到了赤城。
依舊是從西城門入,一路搖搖晃晃地直奔著流光小築,總算是在日落之前趕到了流光小築,與雲綺和雲以澤會合了。
幾人一見麵,孟扶搖打量著雲綺,皺眉問道:“你們兩個沒有去天珠花海嗎?”
“我已經有了幽冥玄弓,便不去了。本來是叫哥哥去的,哥哥說我們都不去,他一個人可沒有意思,就非要等你們回來。
扶搖,路上可還順利?”
“嗯,一路順風,好著呢。”
“都怪長安這身體,拖累了阿姊。”長安麵色蒼白,輕飄飄地走到了孟扶搖身後。
雲綺關切問道:“小長安的身體可好一些了?若非萬不得已,真不想叫你舟車勞頓。”
“都好了,阿姊路上一直照顧著,長安覺得好多了。”
孟扶搖沒說話,發了一會兒呆,目光一直停留在長安身上。
她心裏有些慌,長安這傷勢已經很多日了,照理來說應該好了,但她探長安的靈台,卻仍舊是一絲一毫的靈力也沒有,身子虛得很,沒有一日的臉色是好看的,這樣子下去,她怎麽能不擔心呢。
隻是苦於沒有合適的靈醫可以看。
要是真的沒有起色,哪怕是拚上性命,也隻能走那一條路了。
孟扶搖在心底打定了主意,轉頭笑著麵向眾人道:“大家都累了,早點回去休息吧,一切等明日再說吧。”
“嗯,都自己去安置吧。”
“阿綺,可有人拿到了太一天珠?”孟扶搖轉頭問道。
雲綺搖頭,這幾日一直都有在打探消息,太一天珠一直被人提起,已經成了全城人最關心的事情了。“今日倒是出了一個八級的木屬性天珠,好像是讓一個姓白的姑娘給拿到了。”
“姓白的姑娘?”難不成是白家人?
八級的天珠屬性實在是難得了,除了白家人有這樣傲人的天賦,其他可真是鳳毛麟角啊。
雲綺不知道是不是白家人,隻是認真的描述道:“名字倒是不記得了,我也看了一回熱鬧,遠遠地看到過那個姑娘,穿白色衣服,紮了兩個馬尾辮,身邊還跟了個少年,好像是她的弟弟。”
“不過……”雲綺猶疑了一會兒,眉頭緊皺,也不知道該不該說。
孟扶搖看她欲言又止,便知道她有事瞞著自己,於是板起臉來,沉聲道:“阿綺,你我執念,難道還有什麽不可以說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