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龍潭虎穴
孟扶搖不過是說了幾句,就把話頭全都引了出來。
衡雪閣的長老藍峰有些恨鐵不成鋼,大聲嗬斥道:“別在這裏糾纏,拿下她。”
孟扶搖一劍橫在身前,一道火龍從劍身上竄出來,有半人高,一下子把人的進程都給堵死了。
孟扶搖依舊笑著說道:“藍喬,你這樣幫慕容紅雨賣命,還能把自己的老爹牽扯進來,到底有什麽不可告人的交易?不會是為了承襲閣主之位吧。”
“閣主之位本就是我的,我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孟扶搖,你我之間的恩怨,是因為你用假劍害我丟了麵子,這麵子若是不找回來,我以後要怎麽做人?”藍喬氣衝衝說道。
他倒是長了點記性,沒有一下子就把心裏話給說出來。
孟扶搖隻顧著冷笑,隨手應付著衝過來的蝦兵蟹將,她真正憂慮的並不是這些排頭兵,而是隱藏在後麵的藍峰,金丹巔峰的實力,對付她顯然是十分容易的。
要在藍峰衝過來之前逃脫,她必須要做一些準備。
“哼,你別嘴硬了,我知道,你就是怕慕容清雪奪了你的繼承人位置,所以才會跟慕容紅雨合作的。”
“你……你胡說!”他氣得跳腳。
孟扶搖卻淡笑說道:“不過,你們兩個押錯了寶。慕容紅雨現在自己都快倒台了,怕是也顧不上你們兩個的死活了。”
“你……你說什麽?到底怎麽回事?”
藍喬的話,再一次驗證了孟扶搖心中的猜測。
她想,這麽多天過去了,莫星海的辦事能力應該不會太拉跨,那件事應該是已經辦成了才對的。
不過,她可不會平白透露給藍喬的。
藍喬盛怒之下,提劍衝了過來。
好,眼下就是一個時機。
長安教過她一些陣法的知識,又給了她一個防身的幻術法陣,眼前這些陣法,顯然並沒有太大的威力,以她的水平,也麵前能夠解開。
她一邊說話,一邊用神識衝撞生門,趁著藍喬直衝過來,她瞬間避開,而藍喬卻因為來不及收回劍勢,一頭撞到陣眼中去,孟扶搖一隻手揮動長劍,趁機移動其中的某一些布置,改動法陣,還不等藍喬回過頭,發現這法陣儼然已經發生了改變,麵前再也見不到孟扶搖的人了。
這是長安留下來的幻術法陣,應該能夠暫時留住裏麵的人。
因為幻術法陣的學習十分困難,孟扶搖並不會後續相應的變化應對,隻能按照長安留下來的辦法,把幻陣給啟動起來。
所以,必須在他們破陣之前離開此地。
孟扶搖當機立斷,禦劍而行,企圖逃脫此地。
但剛飛出幾百丈的位置,就被當頭一股強大的神識威壓給壓了下來。
她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金丹巔峰的修為果然是強大,她竟然毫無反手之力,就被直接打落了下來。
藍峰父子,此刻還被困在幻陣之中,隻能通過神識來搜尋,她一定要在這之前隱藏起來才行。
金丹修士有神識搜尋,再要往城外跑顯然是不可能了,她隻能拖著身子,在眾人找到她之前,翻牆回到了城中。
幸虧那日吃過那個大佬的虧,孟扶搖約莫還記得,當初神識暢遊之時,剛好是在城北遭遇了大佬的當頭一棒,有那位大佬坐鎮,藍峰顯然是不敢胡來,隻要他不用神識來搜尋她的行蹤,那她就還有躲藏的可能。
孟扶搖先是到了城西,然後向莫星海發了求救符,然後又迅速離開了城西,往城北的地界走。
為了不被人給認出來,她喬裝打扮,穿了一身乞丐的衣服,將臉弄得髒兮兮,佝僂著背,儼然成為一個沿街乞討的小乞丐。
她料想,這個時候藍喬父子應該已經衝破了幻陣的束縛,藍峰的神識應該能夠感應到她發的求救符,所以此刻一定是全部奔向了城西搜尋。
她此刻,一定要將自己藏好,不能叫人給發現了。
眼下自己的計劃隻成功了一半,看樣子,慕容紅雨這個吝嗇的守財奴,是打死也不肯賠償五倍的交易額的,所以才拚了命要殺了她。
料到有這種可能,她已經把契約文書提前送回了萬魔殿,此刻契約握在莫星海的手中,慕容紅雨就算是想要毀約,也沒有辦法做到。
她隻需要安靜地隱藏在人群之中,躲過那藍喬父子的追殺,安安心心地等到莫星海過來收拾爛攤子就好了。
這樣想著,孟扶搖縮進了牆角之中,身邊是三四個渾身惡臭的小乞丐,見了她之後,都眼神不善地看著她。
她抿了抿唇,向更加偏僻的地方躲去,終於找到了一個小巷子的草垛子。
這地方,已經無限接近了她那日被大佬按在地上摩擦的地方,她往巷子裏的高牆內看了一眼,到底也沒有看出來什麽情況,縮回了草垛之中,隻盼著大佬不要注意她,隻將她當做是藏在這裏的阿貓阿狗才好啊。
孟扶搖在草垛裏麵一呆就是半日了,好在她已經能夠辟穀,不用為自己的肚子找生計,便可以在草垛之中待上一整日。
說來也是怪,她躲在這條巷子當中,半日來竟然是連一個過路的人都沒有,周遭一片安靜祥和,甚至是連狗叫聲都很難聽到。
她覺得甚是怪異,皺著眉頭四下裏觀察了一番,心中很是好奇,卻也不敢冒然往院子裏麵打探。
就在中午的時候,巷子裏突然有了動靜,有個穿著白衣,帶著帷帽的女子,在四個婢女的陪同之下,進了這個院子,然後呆了大約有半個時辰,又從後門離開了。
孟扶搖實在是有些好奇地緊,這就跟過去看看,結果,還沒有跟出兩步路,就被那人給發現了,五個人,將她圍困在了巷子裏麵。
孟扶搖驚慌失措地看著她們,伸出手中的破碗,咿咿呀呀地叫人給錢。
那個帶著帷帽的女子回頭看了她一眼,皺了一下眉頭,沒有動作。
孟扶搖心中一緊,細想自己是不是哪裏出了紕漏,正在此時,那人對著手底下的人揮了揮手。
四個人頓時間把她給圍住了。
四個女婢,竟然全都是築基巔峰的修為,孟扶搖不招架,那肯定是必死無疑,若是打起來,別說是驚動了裏麵的大人物,自己跑不掉,就是麵前那個戴著帷帽的女人,也夠她對付的了。
心念電轉,她實在沒有辦法,隻能有使了一個逃脫的辦法,用了長安留給她的第二個陣法,此陣乃是傳送陣法,應該能將她傳送到城外的距離。
但是她又斷不敢直接去城外的,便是一個驚慌失措,直接把自己傳送進了一個大宅院裏麵。
麵前是亭台樓閣,各色奇花異草,爭奇鬥豔,在梅花掩映之間,紅色的窗欞,紅色的雕花木門便出現在她的麵前。
她也是病急亂投醫,眼看著外麵的人要追進來,慌忙跑到了長廊上麵,推開了紅色雕花木門,便關上大門,重重地喘了一口氣。
“好險啊,今日真是不走運,到哪裏都是要殺我的人。”孟扶搖小聲嘀咕著。
正說著,隻覺得周身一冷,她覺得有些不對勁,猛地抬頭一看,一個高大的身影就站在她麵前。
就在那一刹那,孟扶搖嚇得幾乎要魂歸天外了,暗道此命休矣。
此時,她腦子嗡嗡嗡地叫著,其他什麽聲音也聽不進去了,直到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找回了神誌,聽到那人親切又熱情地喊著:“扶搖妹妹。”
孟扶搖這才有機會仔細打量眼前這人,這不就是好幾日未見的白絡城嗎?
“白洛城,你怎麽會在這裏?”她驚訝地問道。
“我都失蹤了那麽多天了,你也不來找我?”白絡城有些不滿地嘟嘴。
孟扶搖一頭霧水,直說道:“管家同我說,你有事要離開幾日,並沒有說你失蹤了啊。”
“他說我有事離開你就信啊,你沒有出來找我嗎?”
孟扶搖心中暗自翻白眼,白絡城在這樣一個瀟灑的公子哥,哪裏需要她費盡心機去找,朱雀鳥一乘,想去哪裏就去哪裏,她這哪裏能追的上。
白絡城說了一會兒,隻覺得也沒什麽意思,就長歎了一口氣,踱步回去,坐在床沿上,碎碎念般地說道:“我被我父親關在這裏已經有好多日了,剛才見你進來,我還以為是哪個仙女從天而降,要救我於危難呢。抬頭一看,便看到了你。扶搖,你說,這算不算是我倆的緣分。”
孟扶搖沒有搭腔,在圓桌邊上的凳子上坐下,“你父親把你關在這裏的?這也是你家的產業?”
白絡城點了點頭,“我家產業很多,就是十個你也養得起,怎麽樣,考不考慮一下來做我的姨娘?”
“……”
孟扶搖隻覺得無語,不再理會,暗中想,如此說來的話,在這座院子裏的大佬,就應該是白絡城的父親,也就是如今白家的家主白震天才是了。
白震天天賦異稟,據說已經到了出竅期的修為,遠遠要高出她,這也難怪那日自己會被白震天給震傷了。
那前來找白震天的那個白衣女子又是誰呢?
說曹操,曹操就到,院子裏傳來了腳步聲。
但那腳步聲到了庭院前麵,就停了下來,並沒有進來。
孟扶搖急忙四下裏看一看,沒有可躲的地方,便瞄準了白絡城的床,她淡定地走到床前,掀開被子,躲了進去。
白絡城笑了笑,並沒有拆穿他,而是往外喊道:“是晚姑姑嗎?我聽下人說你來了,你幫我求求我父親,我再呆下去,都快悶死了。表妹的事情我真的不知道啊,那日我追了出去,原本是尋了一個由頭想去萬魔殿的地盤裏看看漂亮的魔修女子的。壓根就沒有跟表妹同路啊。”
白絡城說得真切,聽上去可信度很高。
孟扶搖又翻了一個白眼,暗道這個人可真會裝,他分明是眼睜睜地看著白族長一行人把杜靈兒給綁走了的,眼下竟能這般扯謊。
外麵的杜晚晚聽了聲音,直皺眉頭,又不得不應付道:“小城,姑姑自然是相信你的,隻是陛下愛女心切,公主失蹤多日,難免著急,你若是有什麽知道的消息,可千萬不要瞞著不報才是。”
“那是自然的,那怎麽說也是我的親表妹啊,我怎麽能眼睜睜地看著她受苦呢?我巴不得表妹現在就出現在我眼前呢。”
“好了,這件事我們便不提了,我隻會同你父親求情的,但到底放不放你,還得由你父親說了算。小城,我且問你,剛剛可是有人進了這個院子?”
“有人進了這個院子嗎?是男的是女的?大人還是小孩啊。好不好玩,我真的是悶壞了,晚姑姑,不然你找個漂亮姑娘來陪我吧。”
杜晚晚眉頭皺得更深了,暗自為公主惋惜,竟要嫁給這樣的男子,陛下這個決策,可真是有失妥當啊。
左右也不是什麽重要的人,她不過是怕人把她的行蹤傳出去,這才想要殺了那小乞丐滅口,誰知竟叫她跑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還是趕緊回去同女帝陛下複命才好。
外麵又傳來腳步聲,人顯然已經走了。
白絡城這才笑著調侃道:“你這麽急不可耐地鑽進我的被窩,我就當你是答應我了。”
“無賴。”孟扶搖打開了他的手,徑直去門口推門而出。
眼前投射下來的陰影,叫她頓時間失了呼吸。
先前被白絡城嚇了一次,顯然是有驚無險,但眼前又被白震天嚇了一次,她的魂算是真交代在這裏了。
白絡城立馬收了玩世不恭的姿態,走到近前來跪下說道:“父親,這是我認識的一個朋友,求您不要責罰。”
白震天一臉嚴肅,兩撇胡子將他襯托地十分威嚴。
強大的威壓,叫孟扶搖不敢直視她,低著頭,一時間也不知道要說些什麽了。
那樣玩世不恭的白絡城,見了他爹,就乖順地像隻小綿羊似的,一個勁地扯她的袖子,想叫她跪下認錯。
孟扶搖沒有跪,倔強地站在那裏。
過了許久,白震天問道:“朋友?”
“是,是我朋友,很好的朋友,父親,我已經長大了,也該有一兩個屬於自己的朋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