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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姐弟重逢

  餘下來的幾日,孟扶搖還是時常會想起白絡城說的那句,“我表妹回來了”。


  大概是她對杜靈兒這位昔日的情敵太過於敏感了。


  這些天,她也一直在想,這白震天和白族長到底是什麽關係?

  白震天不是杜流雲的幫手麽?難不成是良心發現了,準備轉投白家的陣營麽?

  可是,若是如此,他們又為什麽要把杜靈兒給放出來呢?

  難道就不怕杜靈兒在杜流雲的麵前說漏了嘴,泄露一些不該泄露的秘密嗎?

  白家私宅。


  白家的下人們正緊鑼密鼓地準備著家主與少主回鄴城的行裝。


  白絡城躲在屋裏喝著悶酒,已經不知道是幾杯酒下肚了,一邊喝著,一邊自嘲:“白絡城啊白絡城,枉你還自詡為風流才子,不過是一個長得有些姿色的女子,也值得你把驕傲和自尊給丟了?”


  他有些惱恨地把剛剛斟滿的酒一飲而盡。


  大門吱呀一聲打開,老管家提著端著醒酒湯走了進來。


  “少主,喝點醒酒湯吧,待會兒要是叫家主看見你這般,怕是又要打你了。”


  “打便打,我何時怕過毒打?”白絡城全然不在乎。


  老管家無奈地歎氣,“少主,您是家主唯一的兒子,老奴看得出來,家主還是很疼愛您的,您又何苦要故意去招惹家主呢?”


  白絡城本就是野慣了的人,談不上是故意招惹,頂多就是天生放蕩不羈。


  聽了老管家的話,把酒壺一丟,端起那醒酒湯,一飲而盡,隨即問道:“表妹她上車了?可是想起一些什麽來了?”


  “未曾。公主殿下失憶了,如今全然不記得事情,便隻黏著少主您一人,若是想成這門親事,少主您可得多……”


  “閉嘴。”白絡城惡狠狠地瞪了老管家一眼,想到自己的態度似乎有些不妥,又補充道:“她喜歡的人是元青門的珞淵,我若是現在趁虛而入,等她恢複記憶,我該如何自處?難不成叫我像父親一樣糊塗?”


  他理直氣壯地反駁,心底裏卻想的是另外一張臉。


  說來也奇怪,他在風月場上,也算是閱人無數,曾經也喜歡過很多女子,為很多紅粉佳人一擲千金,夜不歸宿,什麽瘋狂的事情都做過。


  但還是平生第一次為一個女子這般傷心難過。


  每次想到孟扶搖,他的心中一緊,就好像是心頭最柔軟的部分,被人用繩子狠狠地勒住了,疼得他喘不過氣來。


  “你們先走吧,我有事出去一下。”他驀地丟下了一切,往珍寶閣的方向而去。


  孟扶搖在珍寶閣滯留了多日,在何主事這邊學到了許多東西。


  莫星海出來的時間也長了,這一日,兩人便結伴同行,一個要回千窟山主持大局,一個輾轉去落霞山附近,碰碰運氣,看看能不能找到曉月司辰鏡的本體。


  長安來信說,古陣殘卷的破譯有了一些進展,孟扶搖便也順道先去了一趟星雲台。


  等到白絡城趕到珍寶閣時,孟扶搖的飛劍約莫是已經到了星雲台的山門口。


  在星雲台的山門大牌坊麵前遞上了拜帖文書,便有小弟子匆匆進去稟報。


  沒過多久,大師兄鄭源親自出來迎接,領著孟扶搖進了星雲台。


  “孟姑娘裏麵請。長安公子同家師一處,正在淩雲峰上的藏書樓中,幾位長老都在,正一同開會呢。這次古陣殘卷的破譯能有進展,多虧了長安公子的幫助。我先帶孟姑娘四處看看,你的住處我正叫人去打掃,待會兒,便一起用個便飯吧。”


  這個學癡鄭源,接待人時就像是完成什麽任務一般認真細致,每一個流程都走得絲毫不差,孟扶搖說自己還有事情,不願意留宿,他死活都不答應,就像是一頭怎麽也拉不回來的倔驢。


  孟扶搖沒有辦法,隻得答應了他。


  不過,他倒是沒有死板到帶著孟扶搖去吃星雲台食堂的午膳,而是領著她到了後山,一直走到了白雲繚繞的深處,裏麵有一座被桃花掩映的院子。


  一個粉衣女子,正在熟絡地殺魚宰雞,忙得不亦樂乎。


  “大師兄,你終於來了?孟家姐姐也來了嗎?你們再等等,我很快就做好飯了。”女子笑得爽朗。


  鄭源同孟扶搖介紹道:“這是我師妹丁凝。”


  “我是丁凝,孟家姐姐叫我阿凝就好了。裏麵做吧。我們星雲台的食堂夥食粗鄙,姐姐不嫌棄的話,我今日便親自下廚了。”


  孟扶搖笑著應道:“求之不得,怎麽會嫌棄呢。”


  丁凝憨憨地笑了起來。


  星雲台雖是小門小派,看上去倒比很多的宗門親切不少。


  丁凝和鄭源這對師兄妹,遠不像是別的宗門那般為了資源,為了法器真的不可開交,倒是親近地像親兄妹一般。


  丁凝一邊熟練地處理著幾條鮮活的大黑魚,一邊熱情地同孟扶搖攀談,“長安公子小小年紀便這般厲害,想必孟家姐姐也是個高手吧。雲綺姐姐說,你已經是金丹修士了,是真的嗎?我還從沒有見過像姐姐這般年輕的金丹修士呢。”


  “阿凝,雲綺姑娘怕是也快要突破金丹了吧。”


  “啊,對哦。孟家姐姐,雲綺姐姐最近閉關了,所以今日你是見不到了。”丁凝有些遺憾地說道。


  孟扶搖心中也有些遺憾,不過也為雲綺感到高興,雲綺的努力,和她的天賦,孟扶搖一直以來都是知曉的,得知她終於要邁入了金丹行列,自然是高興的。


  “無礙,日後見麵的機會多呢。”


  “嗯嗯,孟家姐姐真好。跟長安公子一樣是個好說話的人。對了,我師父說,想要收長安公子做首席弟子,長安公子不敢應下,說要問過姐姐的意見,孟家姐姐不會不答應吧。”


  “啊?”孟扶搖一愣,隨即道:“我自然是榮幸之至。”長安一向是個有主意的人,若是說不想要,當場便會拒絕了,既然說要問孟扶搖的意見,必定是他自己願意的,但還要告知她一聲,她哪裏還有不答應的呢。


  這些年,長安跟著她也是吃盡了苦頭,少有享受過什麽朋友的關愛,親人的嗬護,看到星雲台的兩個弟子這般有愛,孟扶搖心中對這裏的好感便不斷攀升。


  約莫過了幾盞茶的時間,叮嚀已經把魚處理好,醃好,又將雞肉一一切塊放好,開始起鍋做菜。


  把那魚煎到兩麵金黃,撈出。重新放油,將薑蒜辣椒炒香,又燒了好大一鍋湯,將魚放在裏麵煮上,撒上蔥薑蒜末,各色調料,一會兒之後,便滿是美味的香氣,叫孟扶搖不由得食指大動,肚子饑餓了幾分。


  鄭源說:“孟姑娘,阿凝的手藝還是很好的。若不是你來,她的菜,一年也吃不上幾回。”


  丁凝朝鄭源吐舌頭,嬌嗔道:“師兄又在變著法子說我懶嗎?我可不懶,我勤快著呢。”


  正說著,瞧見一抹藍色身影從桃花深處輕快地走來。


  許是看見了孟扶搖,他加快了腳步,如同一片輕盈的小舟,一下子飄到了麵前。


  “阿姊……”長安麵露笑容,原本還繃著的臉上露出了幾分孩子氣。


  丁凝哈哈大笑道:“長安公子原來也是會笑得這麽好看的。”


  長安沒有搭話,靦腆得笑了笑。


  孟扶搖解圍道:“這些日子,我家長安給你們添麻煩了。”


  “哪裏的話,扶搖姐姐你太客氣了。長安公子他人那麽好,天賦又高,我師父脾氣那麽臭的人都經常誇他,笑的合不攏嘴呢。”


  孟扶搖淺笑應著。


  長安被說得臉色微紅,目光刻意地避開眾人,轉向不遠處的桃花深處。


  丁凝的手藝極佳,不一會兒,飯菜的甜香撲鼻而來,惹得人肚子都咕咕叫了。


  “阿凝,你這做飯的手藝倒是一絕。


  ”


  “那是,一般人可沒有這樣的待遇。”丁凝十分自豪地說道:“不過,隻要姐姐喜歡,我隨時可以給姐姐下廚的。”


  那肌肉嫩滑可口,配著香菇、青椒、土豆,用砂鍋整整燜煮了半個時辰,肉質入口即化,回味無窮。


  孟扶搖還真是第一次吃到這樣美味的食品,不由得又夾了一塊。


  “扶搖姐姐,你多吃一些。”


  孟扶搖連聲應著。


  “長安,你也多吃一些,可別辜負了阿凝姑娘的一番美意。”


  “她是請你的,阿姊才該要多吃一些。”


  “都要多吃一些呀,不要客氣。”


  三人莞爾一笑。


  孟扶搖看了一眼,四處山清水秀,粉色桃花燦爛地綻放於枝頭,一叢叢,夾雜著春日氣息,嫩綠的葉芽也有破土而出的勢頭。


  此行去落霞山還有一個多時辰的路途,若是順利能找到曉月司辰鏡,過幾日可以回來這裏停一下,隨後要抓緊趕回赤城,把這東西交給白孟春。


  隻是不知道過了那麽久,曉月司辰鏡還會不會停留在原處了。


  “阿姊,你此行要去哪裏?”


  孟扶搖笑道:“此行便是專程來看看你如何的,看到你一切都好,我就放心了。”


  “嗯!”孟長安低下頭去。


  他那麽聰明,自然知道扶搖是在說謊。


  但是也沒有點破,知道她這麽說一定是有自己的理由。


  幾個人吃飯吃到一半,有個弟子匆匆跑過來拉那鄭源,輕聲說道:“大師兄,不好了,衡雪閣的藍大師兄來了,他要見丁凝師妹。”


  “他來做什麽?”鄭源一臉的憨厚,但自從與長安交好之後,他對藍喬的觀感也就有了一些瑕疵,本能地並不想去見藍喬。


  丁凝皺眉說道:“師兄,我不要見他,你幫我打發了吧。”


  丁凝急得臉都紅了。


  鄭源有些為難,“師妹,你且在這裏,我去同藍師兄說一說,叫他還是早點會衡雪閣去吧。”


  丁凝嘟著嘴,一臉的委屈,“不管怎麽樣才好,反正我不要見他。”


  “師妹,不然你還是去見見他吧。”前來的那個弟子說道,“他帶了好些東西過來,看樣子是要去找三長老提親的。”


  丁凝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眼淚汪汪的。


  鄭源也急了,“師妹,他上次是不是欺負你了,若是他欺負了你,師兄一定給你討個公道。”


  丁凝掩麵,嗚嗚地哭了起來,霎時轉過身去,跑進了小屋裏麵。


  孟扶搖和長安看著鄭源,一頭霧水地問道:“可是那個藍喬又來惹事了?”


  鄭源急得額頭上都是汗珠,手足無措,“我實在是不知道啊。藍師兄以前跟師妹的關係是不錯的,隻是前些日子見了之後,突然師妹就不能聽得他的名字了。”


  “大師兄,你一心鑽研學術,自然是沒有注意到。那藍師兄一直在追求丁凝師妹,但是師妹心裏想的卻是你,一直沒有答應啊。”那個弟子急得滿臉通紅,恨自家師兄是個木頭腦袋,連忙幫著解釋。


  這下,鄭源的臉漲得通紅,驚詫地說道:‘怎麽會?師妹從沒有同我說過。’


  “大師兄,這種事情,怎麽能叫女孩子開口呢?你也太遲鈍了一些,這些年,你可見過她為別人下廚?”


  鄭源細細一思索,看向了孟扶搖和孟長安兩個人。


  孟扶搖自是不知道其中的細節,一臉茫然地回望過去。


  長安卻是在這裏已經有些時間了,一本正經地開口說道:“丁凝師妹知道你喜歡陣法,私下裏求我多與你探討交流,這才與我親近一些。”


  長安一向是少言的,突然解釋了那麽多,可見這件事確實是真的。


  鄭源當即成了一座雕像,啞口無言,目瞪口呆。


  “師兄,丁凝師妹對你的心,我們星雲台的眾位弟子都是有目共睹的,隻是那藍喬有衡雪閣做後盾,向來囂張跋扈,對師妹又是誌在必得,你若是不想叫師妹嫁去衡雪閣,可要做些什麽才好啊。”


  鄭源看上去真像塊木頭,可能是信息量太大,一時之間還沒有消化,任憑他師弟已經說了這麽多的利害關係,他也一言不發,呆呆地站著。


  扶搖站了起來,拍了拍鄭源的肩,“若是需要幫助,我和長安責無旁貸。”


  長安也點了點頭道:“我可以布陣,他絕對進不了這個山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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