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找到師妹
師弟進了那雕花木門之內,裏頭一片空蕩,他一皺眉,四處查看。
門窗緊鎖,大門倒是開著。
藍喬受了重傷,必定跑不遠,師弟以靈力查探,旋即便心有了然。
床幔簾子被一把掀開,露出一張蒼白而驚慌的臉。
藍喬被人給拖了出來,渾身隻穿了一身的中衣,縮在那裏,瑟瑟發抖。
師弟一開始還覺得驚慌,之後膽子便愈發大了,提著藍喬的脖子,一路到了前院,大喊一聲道:“你們都停下,藍喬在此。”
這時,程進和鄭源都停了下來,那個影衛也放慢了手腳,師弟提著人,迅速跑到了孟扶搖的身後,衝他們惡狠狠地說道:“不準輕舉妄動,不然我就一劍殺了他。”
藍喬滿臉的蒼白,目光呆滯,神色恍惚,他隻是沒有認出來眼前的孟扶搖,就是先前與他比試的雲逸,隻是驚慌地問道:“你怎麽在這裏?”
見到孟扶搖的刹那,藍喬的氣勢已然低了三分,低聲問道:“你怎麽會在這裏?”
孟扶搖先前展現出來的實力,讓藍喬有些擔憂起來。
孟扶搖抓著他退出了藍喬的院子,一行人此時都已經退了出來,三長老大手一揮,早已經暗中布下了禁錮法陣,裏麵的人一時半會兒沒法離開。
“說吧,丁凝在哪裏?”孟扶搖沉痛地看著藍喬。
藍喬滿臉的驚慌,目光微微低垂下去,沉默了一刹那,小聲道:“不……我不知道……”
“丁凝到底在哪裏?”孟扶搖提高了音量,嘶吼道。
此時,幾人的目光都像是冰冷的毒蛇一般注視這藍喬,周遭氣氛陰冷。
藍喬打了個寒顫,目光往很遠的山峰上麵瞟,又一次說道:“我真的不知道,丁凝是你們星雲台的人,怎麽全賴我身上了。我哪裏知道她去哪裏?或許是喜歡上了那個小情郎,私奔了也不一定。”
啪,藍喬的臉頰上出現了一個紅掌印。
鄭源再也聽不下去這樣的汙言穢語,忍無可忍地怒罵道:“藍喬,是你覬覦我師妹的才貌,你把她殺害了,現在竟然還在這裏汙蔑她,你真是……你真是禽獸都不如。”
藍喬瞟了他一眼,歪著頭,目光看著天空,一臉的痞氣,嘴硬道:“我不知道,別平白無故地誣賴我。你們有什麽事情,找我父親問去。”
話音一落,孟扶搖冷笑,一腳揣在藍喬的身上,低沉地說道:“藍喬,你父親此刻,沒空搭理你的事情,他自己都快自身難保了,你不肯照實回答,不過就是拖延時間,想等你父親發現,然後過來救你,可你就沒有想過麽?你的院子離你父親的院子這麽近,我們纏鬥了這麽久,難道他會不知道嗎?”
“你……”藍喬的一抹心慌,被很快地掩飾在眼底,他的眼珠子咕嚕咕嚕地轉著,不複先前的懵懂,像是在謀劃什麽。
看他那模樣,一時半會兒,根本不會招供。
西天的天色卻漸漸沉了下來,黑雲將半空之中的驕陽遮住,時不時便投下一片陰翳。
天色已晚,那兩間鋪子的事情,大概不能將藍峰的行程拖得太久,必須趕在藍峰回來之前離開。
“長老,不如我們兵分兩路,你們先將他給帶回星雲台去,有著陣法的阻攔,藍長老想必是打不到星雲台的主意的,我同鄭大哥,在這裏繼續找找,一定將丁凝師妹給找回來。”
三長老悲痛萬分,那幽冷而憤怒的目光,幾乎要將藍喬給生吞活剝了。
那藍喬也有些心虛,回答完孟扶搖的話之後,便盡量不說話。
三人帶著藍喬,先行離去。
孟扶搖與鄭源依舊站在原地。
鄭源沒有什麽主意,隻有一腔的孤勇,隻求殺敵,為師妹報仇。
原本多老實的一個人,被逼到了這樣一個地步,不可謂不惡劣。
孟扶搖拍了拍他的肩,“現在還不是悲傷的時候,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嗯!”他勉強控製自己,紅著眼睛問道:“我們接下去要怎麽辦?”
“那個劉明和白柳青是藍喬的心腹,但凡是有什麽事情,那兩人多半是知情的。”
劉明同程進一起,被困在三長老的禁錮法陣之中,一時半會兒是出不來的,還有一個白柳青,是個曲意逢迎,沒有什麽大本事的人,平日裏最好欺軟怕硬,今日剛好被外派出去,沒有在院子裏。
孟扶搖道:“我且去問問便知道他的去處了。”
孟扶搖從衡雪閣弟子那裏逼問出,原來這白柳青今早得了藍喬的命令,去了那掌刑堂。
孟扶搖一聽就明白了意思,藍喬必定是知道雲逸被關在掌刑堂,已然知道先前跟他比試的雲逸是人假冒的。
他想暗中尋訪這件事,最好是能夠把假冒的人給找出來,抓起來,問出銀月花的下落,那他便可以高枕無憂了。
她和鄭源果真就在掌刑堂外麵截胡了白柳青,兩個人一點兒也不含糊,一個悶棍下去,套上麻袋,背上人,便跑到了玉雪峰的後山上。
後山人跡罕至,最是適合審問犯人了。
孟扶搖將人給放了出來,一盆冷水下去,立馬便醒了過來。
白柳青睜開雙眼,本是迷惑不解的,看到鄭源,嚇了一大跳,連連往後摔了幾下,驚恐地說道:“別找我,別找我,我沒有殺人!”
孟扶搖見他不太清醒的樣子,疑惑地引誘道:“你殺了誰?”
“我,我沒有殺人!”白柳青激烈地反駁道,往後退了半步,撞到後麵的鬆針樹幹上,認出這一片鬆針樹林,他跳了起來,慌忙地躲避,也不知道在躲些什麽,好似隨便踩在地上都會被什麽東西給抓住似的。
孟扶搖一把領著他的後領,把他給拽了過來,“白柳青,丁凝師妹的命是不是你殺的?”
“不是,不是我殺的,她分明是……”
“分明是什麽?”鄭源雙目猩紅,按住白柳青的雙肩,怒衝衝地質問道。
白柳青的一係列反應,幾乎已經證實了這個簡單的結論。
鄭源卻好像是不願意相信一般,拉著那白柳青,硬是要打破砂鍋問到底。
“她在哪裏,她還沒有死對不對?”
“鄭大哥,你先休息一下,讓我來問吧。”這般的情形,孟扶搖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畢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師妹,這樣的痛苦,難以承受。
鄭源的發絲淩亂,一縷長發遮住了他的眼角,一抹黑色的陰影藏在他的眼底,如同壓抑了許久的怒火。
白柳青平日裏是欺軟怕硬的主,什麽扯皮的話沒有說過?
此時就像是漏氣的球,全然癟了下去,隻是一味地不認自己是殺人凶手。
孟扶搖四下一顧,隻覺得此地尤為熟悉,她想起那一日,自己重傷經過此處,不得已在此調息修行,那晚,似乎聽見了兩個人在這裏埋東西。
她皺起了眉頭,一眼掃過白柳青的腳,那雙黑色雲履總是十分不安地落在地上,焦急地翹起來,好似要逃離這裏。
孟扶搖的眼睛微微地眯起來,腦中閃過什麽,好似隻要努把力,就能抓住那條關鍵的信息。
她皺眉,觀察著白柳青的言行。
鄭源則是上了手,別看他平日裏老實巴交,好似除了修煉,什麽也不幹,但真的打起人來,倒也凶悍,一頓老拳打下去,白柳青的臉青紫了一大塊,就連牙齒,都被打下來好幾顆。
白柳青捂著嘴,嗚嗚地哭了起來,滿嘴都是被打出來的血跡。
他縮在那裏,雙手不知道放在哪裏,一會兒撐在地上,一會兒又不安地收了回來。
孟扶搖靈光一閃,忽地驚問道:“那天晚上是你跟劉明是不是?你跟劉明在這裏埋了什麽?”
經過孟扶搖的提醒,鄭源瞬間恍然大悟,即刻用腳踢掉了大量的鬆針枯葉,發了瘋一樣地四處尋找。
白柳青麵色慘白,雙目無神,從頭到尾都像是在夢遊一般,不曾真的清醒地找到自己的意識。
孟扶搖用劍指著白柳青,那雙眼睛,清冷地看著他,隻問他:“埋在了哪裏?”
白柳青捂著臉,不住地搖頭,目光之中滿是無辜,像隻不知情的小白兔。
耳畔是烏鴉的叫聲,一下下地盤旋著,在白柳青說完那句之後,兩隻烏鴉忽的振翅飛了起來,撲簌簌地,驚起了一陣樹底的微風。
鄭源大聲喊道:“這裏,這裏的地被新翻開過。”
他的表情,既激動又害怕,小心翼翼地蹲下來,用手去一點點地撥開上麵覆蓋的鬆針枯葉,小心翼翼地一點點扒開那新挖過的泥土。
鄭源把那一抔泥土捧在手心裏麵,不忍地看著地上的新土,又是低聲地抽泣起來,他如同看向神明一般看向那土地,敬畏地下不去手。
孟扶搖早已經飛奔過來,半蹲下來,用手指挑了一點兒泥土,放在鼻端聞了聞,然後拍了拍鄭源的肩膀安慰道:“鄭大哥,不一定是你想的那樣,先不必太過於傷心了。”
她的表情卻並沒有因為這句話而輕鬆起來,孟扶搖依舊是緊緊地皺著眉頭,心情十分地凝重。
泥土裏確實沾了一些血腥氣,盡管很不願意相信裏麵會是丁凝師妹的屍體,但幾乎已經可以確定。
“鄭大哥,你先把白柳青帶回星雲台吧,剩下的事情交給我。”孟扶搖輕聲說道。
她以一種趕人的姿態,想把鄭源給調開,但鄭源堅持不讓,“孟姑娘,我知道你的意思,我能承受得住,如果真的是師妹,她也希望是我陪她一起走這最後一程的。”
說著,不由得喉嚨又是一梗,眼淚便嘩嘩地落下來。
孟扶搖她並不是什麽多愁善感的人,隻是聽著那一句,心裏卻莫名地糟心,酸酸地,十分難受。
分明是那樣好的女孩,陽光明媚地長到了最好的年紀,燒得一手好菜,俏皮可愛,是大家的團寵,最後卻要以這樣黯然的姿態埋在這人跡罕至的地方。
若非是他們過來尋找,若非是孟扶搖恰巧聽過一耳朵,或許誰也不會發現,曾經那麽可愛的一個人,會如此慘淡地草草埋在這裏。
人總是那麽脆弱的,充滿了意外。
孟扶搖感同身受,若是把丁凝此刻的遭遇換成是她的前世,金瑤的處境便如同此刻的鄭源,金瑤師妹必定是為她哭幹了眼淚的。
情至深處,不能自已。
他倆合力,將這層新土小心地挖開。
白柳青在埋人的時候,多半也是深怕被人發現,所以將人埋得很深,挖了許久,才隱約露出一隻細嫩的手來。
鄭源再不許人碰,獨自一個人,小心翼翼地,像對待一向最精細的工作一般,一直挖了兩個時辰,才將人徹底從裏麵給挖了出來。
一條鮮活的生命,此時卻是一具冰冷的屍體。
鄭源沉默著不說話,小心的把丁凝抱在懷中,絲毫也不顧及丁凝此刻滿身的塵土。
孟扶搖在前麵開路。
一挖便挖了這麽久,微弱的陽光早已經湮沒在山巒的盡頭,黑夜沉寂,如同一盆墨色的水流將世界籠罩其中。
涼風陣陣,灌入衣袖之中,冷得叫人縮起了脖子,時不時要打幾個寒顫。
孟扶搖在前麵走,鄭源在後麵默默地跟著,兩個人不願意說話,一片比安靜更加安靜的死寂氛圍將人給團團圍住,直教人覺得陰風陣陣,那夜色的冷更多了幾分刺骨。
出了林子,情況才好一些。
再下了這座山坡,就能用禦劍術,很快地回到星雲台了。
不過,孟扶搖並沒有選擇走那條路。
白柳青那個臭崽子,看著又慫又傻,實則是個鬼靈精,趁著孟扶搖和鄭源一時沒有看顧地上,就已經一溜煙地跑了,追都追不上。
他回去之後,必然是要將這些事情一一報給那藍峰,隻怕藍峰此時此刻正帶著一堆的人馬堵在下麵。
孟扶搖反其道而行之,先將鄭源給安置好,自己前去探路。
除了沿著這條鋪好的青石板路,筆直下山去,自然也還有別的路,隻是山路顛簸,比較難走罷了。
“從這邊過去,有一條鳥道,隻容一人通過,鄭大哥,可願意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