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逃出生天
好在白星奕不是真的不幫忙,看著孟扶搖焦頭爛額地糾結半晌之後,他便說道:“先往那牆邊走三步,看到一個很小很小的法器,嵌在那假山的石頭裏,你把它取出來,再往乾位走十步,取下下一枚法器,再往坤位走兩步,取下法器……”
孟扶搖按著他說的,一共取下了十六枚法器,那法器很小,乍一看就像是一顆小小的瓜子片,一點都不起眼,如今聚在手中,也像是什麽小石頭似的。
等到法器取完了,兩個也算是逃出了院子了。
出了院子,耳邊可就熱鬧多了,前廳在舉行宴會,必然是賓客盈門,熱熱鬧鬧的。
孟扶搖站在月門外的小路上,艱難地扶著渾身是血的白星奕。
白星奕的傷勢很重,每一步都走得艱難,孟扶搖盡量地減輕他走路時的痛苦,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白星奕身上。
“我帶你離開這裏。”孟扶搖小聲說道。
帶著這麽明顯的一個人,要想直接離開,顯然是不能辦到的。
她雖有了修為,但小小的金丹修士,自然是不敢托大,便帶著白星奕盡力往最為偏僻的北邊院落裏走。
好在她先前在這裏住過一段日子,對這裏的陳設和位置還算是熟悉,一路上倒是沒有遇到太大的危險,遇上的幾個丫鬟,也都被她一一製服了。
“等他們醒來,定會尋來,我與你素昧平生,你又何必要為了我搭上一條性命呢?”
孟扶搖累得直喘氣,歪頭睨了白星奕一眼,沒好氣地說道:“我可不是為了你,我是為了……”她是為了自己的。
話到嘴邊,卻不知道該如何解釋是為了自己,總不能說眼前一切都是夢境吧。
孟扶搖便打住了,頓了一下之後,接道:“我是為了搖光。”
白星奕默了一下,收回那調笑的神色,認真地逼問道:“你認識搖光?”
本是不認識的,但無奈也算是有過一段交集,孟扶搖便扯謊說道:“她是我遠房姐姐。”
“哦?你叫什麽名字?”
“孟扶搖!”她答道。
那孟搖光也算是她祖上的一個親戚了,她這般說,但願自家祖宗不會氣得從地下鑽出來罵她。
白星奕若有所思,倒並沒有說什麽,隻是在那一瞬,孟扶搖忽然覺得他對她的態度有所轉變。
她也不知道這種轉變從何處而來,不過,在這一路上,白星奕再也沒有出言調侃,反而是認真的給了她幾點真誠的建議。
大抵是白府這一日的賓客實在是太多了,再加上白星奕好用的大腦,兩個人倒是較為順利地逃出了白府。
陽光明媚地落在兩人的臉上,白星奕半低著頭,半個身子都靠在孟扶搖的肩上,幽幽地盯著腳下的地板。
孟扶搖站在小巷子裏,左邊是望不到盡頭的房舍,右邊也是看不到盡頭的房舍,紅牆黛瓦陪著幾棵蒼翠的樹木,將她倆牢牢地困在這一片逼仄的巷子裏。
她正思索著,到底往何處走呢?
“喂,你跟搖兒熟麽?”白星奕突如其來的問題,叫孟扶搖怔了一下,隨後道:“還行吧。我們先不說這些了,趕緊找路要緊,待會兒杜老妖婆該追上來了。”
“搖兒小時候一定長得很可愛吧?”
“……”孟扶搖直皺眉,看他那甜美的陷入回憶的模樣,叫她想要上去打他一巴掌,她沉聲道:“你有在聽我說話嗎?”
“嗯!”
“那我們現在最重要的問題是找個落腳的地方。”
白星奕不以為然,隨意地指了一個方向。
“去那邊?你已經有了主意嗎?”孟扶搖疑惑地問道。
白星奕便沒有再答。
孟扶搖一臉無奈,順著白星奕說的方向走了下去,不一會兒,兩人便竄到了市集上。
兩個人著裝怪異,一時間引來很多人的側目,孟扶搖一驚,連忙架著白星奕躲進了一家成衣店。
“看你指的路,你現在身上滿是血,出現在大街上,不被人圍觀就怪了。”
某人非但不知錯,反而大言不慚道:“被圍觀又如何?”
“被圍觀就意味著行蹤暴露啊,笨蛋。”孟扶搖恨不得瞧一瞧他的腦袋,看看裏麵到底裝著什麽草包。
“行蹤暴露又如何?”
“行蹤暴露就會被杜老妖婆發現,被她發現的話,你就會被帶回去,而我也會被她抓住。”
“那又如何?”白星奕那話一出口,孟扶搖忍無可忍,頓時便鬆了手,叫他一個人跌在一片,痛得整張臉都扭曲了。
孟扶搖心中出了一口惡氣。
白星奕摔在那一片紅紅綠綠的絲綢裏,帶著血跡的手弄髒了絲綢,惹得那老板氣衝衝地走過來,語氣十分不善地道:“二位怎麽一進店便弄髒了我的綢緞。”
孟扶搖從空間戒指中掏出一些錢丟給掌櫃,掌櫃這才眉開眼笑,也不再計較那些。
孟扶搖要了兩身衣裳,又把白星奕推進那雅間裏麵換裝。
白星奕半晌也沒動,懶懶地說道:“我沒有力氣。”
孟扶搖隻覺一陣無語。總不能替他去換衣服吧?
左右看了一下,那掌櫃一臉為難地看著,孟扶搖無奈,抱歉地看著那掌櫃,將他推進了換衣的雅間裏。
過了一會兒,那掌櫃一臉苦相地出來了。
十分無奈地看著孟扶搖,就像是被人欺負的小媳婦似的。
白星奕也出來了,換上一身黑衣的他看上去精神了許多,最重要的是,身上的血跡沒有那麽明顯了,看上去正常了許多。
“傷口簡單的包紮了一下,這位公子傷得很重,姑娘要好生照顧著。”
孟扶搖點了點頭。
兩人從店裏離開,繼續沿著白星奕指的路走。
走了大半天,總算是到了一個簡單的四合院前。
孟扶搖走上前去,伸手敲了敲木質大門上麵的銅環。
裏麵很快有了動靜,不一會兒,門被打開了,從裏麵走出來一個穿著灰色衣裳的中年人,見了白星奕之後有些激動,急忙將門打開,把白星奕給帶了進去。
“家主,您總算是來了。到底怎麽回事?您怎麽能將家主之位給讓出來呢?您說,是不是那老妖婆耍詐?”
那中年男人長得壯碩,說起話來,臉也是一抖一抖的,說話聲中,倒是充滿了關切。
白星奕並沒有忙著回答,而是說道:“福叔,去幫我辦件事吧。”
白福激動地道:“家主,您說,隻要是我能辦到的,我一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沒那麽嚴重,你幫我打探一下,搖兒現在在哪裏?”
孟扶搖一驚,心中想道:原來這家夥一開始就沒有相信她能夠帶他見孟搖光,之所以跟著出來,是想叫昔日的部下去給他找孟搖光。
這家夥,必定是打定好主意,準備出來的,路上還做出這樣無所謂的態度,真叫人不爽。
白福是個忠仆,見白星奕滿身都是傷,急得眼淚都出來了,一個兩百斤的大漢,滿臉是淚的樣子叫人哭笑不得。
白星奕卻很是無所謂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走進屋子裏療傷去了。
白福這才有心思注意到孟扶搖:“姑娘,您是家主的朋友吧。”
“啊?哦!”鬼才是他的朋友,她心裏有些不忿,竟就這樣自己走進去了,連個招呼都不打。
白福嗬嗬笑了笑,“家主為人清冷,姑娘不要放在心上,您現在此處稍作休息,我出去街上一趟,很快便回來。”
白福出了門,小心地把門關好,便安心地把白星奕丟給了孟扶搖。
孟扶搖坐在這院子裏,心裏也是焦急的,盤算著此時杜氏應該已經發現了白星奕離開的事實,她定然不敢明目張膽地找,但私底下的尋訪是必然的。
鄴城這般大,一時半會兒怕是也找不過來的,躲在這裏,約莫也能抵上一些日子,隻要等白星奕的修為恢複了,處境應該會好上很多。
她往那屋子裏看了一眼,白星奕此時已經開始打坐調息,微弱的靈力在他周身遊走,努力衝破封鎖。
那麽重的傷勢,對於肉體凡胎而言,確實是重傷,養上一些日子是必然的,除非他能夠衝破封鎖,恢複修為,那樣身體的恢複能力會有所增強,或許養個幾日便也好了。
孟扶搖又看了看白星奕,他臉上冒著冷汗,表情痛苦猙獰,想來那封鎖並不是這麽容易突破的。
孟扶搖見此,絞盡腦汁地從空間之中找出一些藥材來,若是能煉得幾枚補氣的丹藥,應該能夠幫上一些忙。
隻是翻遍這空間,還缺上了關鍵的半邊蓮和黃芪草兩味藥。
本是想著這平凡到兩味藥隨處可買,沒有留意,此時卻成了她不得不出門去尋的東西。
想來白星奕在此處也並無危險,她也輕輕地關門離去,直奔鄴城的藥館而去。
她走得極快,尋著記憶,找最近的一家藥館,便是在這座巷子出去,再沿著大街往東行個半裏路。
街上依舊熙熙攘攘,白府抓人的緊張氣氛尚且沒有傳達到此處。
孟扶搖走得小心,低著頭走進那藥鋪之中。
這家藥鋪倒是不大,裏麵放了一張小床,是供病人們躺的,再是大夫的問診桌案,最後是三大排的藥材貴,那大夫便在那藥材櫃前,同兩個穿著藍色衣服的小哥說話。
那藍色的衣著,恰巧便是白家下人穿的統一服飾,孟扶搖因此靠近了幾分,聽兩人的談話。
她耳朵本就靈敏,將兩人談話聽了個一字不差。
“小爺,您今日怎麽有空得來?我記得你們白府不一向都是在寶記藥行抓的藥嗎?”
“我這次不是來抓藥的,上麵囑咐了,這兩日一律不能賣治傷的藥出去,但凡是有人來問診傷病,一律要上報。”
“啊?可是出了什麽事情?”
“上麵的事兒,你別管,隻管照著這意思去做便是了。若是把人找到了,少不了你的好處。”
“那是那是,還得多謝小爺您一路來的扶持呢。”
“少拍些馬屁,隻管去把事情做好便是了。”
匆匆交代一番,那藍衣人便離開了。
孟扶搖低著頭,左右看了看。
那掌櫃的立馬招呼上來道:“姑娘,是給自己看,還是幫家人拿藥?”
“給自己看!”孟扶搖說道。
“姑娘得了什麽病?”
“不過是做飯的時候,不小心燙傷了手罷了。”孟扶搖適時將自己的手臂露了出來,上麵果真有被大火灼傷的傷口,正泛著一個大大的水泡呢。
大夫看了一眼,便立馬露出同情的眼神,“姑娘也太不小心了,這若是留了疤痕,可怎麽好?”
孟扶搖附和道:“是啊,大夫務必要想想法子幫我去掉這疤痕,不然我日後恐怕是連嫁人也難了。”
大夫忙點頭稱是,轉頭進去,悶聲寫起藥方來。
這裏頭便開了一味半生蓮,乃是清熱去火的,可以緩解傷口炎症。
等終於拿到了這藥之後,孟扶搖如法炮製,又在另外一家藥店裏麵買到了黃芪草,小心地回道了白福家的院子。
一來二去,孟扶搖耽擱地有些久,回到院子的時候,白福已經回來了,白星奕也修整好了,坐在院子裏麵,正同白福說話。
“家主,白家的人真到處找您,我這裏也不大安全,我不如先送您出城去吧。”
白星奕沒有反駁,點了點頭。
白府。
一場喧鬧的宴會落下了帷幕。
宴會的主角白星辰,此時喝得酩酊大醉,在下人的攙扶之下,醉醺醺地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整個白府都籠罩在一種洋洋喜氣之中,他們似乎已經遺忘了還有白星奕的存在,心安理得地慶祝著自己將獲得無比的權力。
杜氏的院中,早已經有人將白星奕逃走的消息傳了過來,為了不叫來往的賓客看出些許端倪,她才一直隱忍沒有發作。
整場宴會下來,她都提心吊膽,深怕白星奕突然出現。
等到賓客散去,她總算是鬆了一口氣,然後便從擔憂的神色轉變為憤恨,低聲道:“不是叫你們看好他嗎?被鐵鏈鎖了琵琶骨,又設了困龍陣,怎麽還困不住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