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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一出好戲

  一日光景轉瞬即逝,杜流雲仍舊沉浸在杜靈兒失蹤的悲劇之中無法自拔,越發歇斯底裏地陷入一種被迫害的妄想之中。


  白季冬的斬首之日在即,她決議親自前往法場監斬殺。


  這一日,孟扶搖高高興興地同杜蓧一起用膳,蕭明沒有被抓的消息,讓她心情極好,這才有了坐山觀虎鬥的樂趣來。


  關於白季冬即將被斬首之事,孟扶搖也已經早有耳聞。


  這日,吃完早膳,又在外麵練了一會兒功,再同長安下了一局棋,以慘敗告終之後,死活都不願意開始第二局,長安憋著笑,看著孟扶搖那無奈的模樣。


  孟扶搖便道:“下棋有什麽意思,不如我們去看戲如何?”


  “阿姊說的可是兩虎相爭的大戲?”長安眼中含笑,已經猜了個大概。


  孟扶搖笑嗬嗬地道:“知我者,還是你這小壞蛋也。”


  “看什麽大戲?今日梨園又出了新本子嗎?”杜蓧從屋子裏匆匆出來,但思路顯然同他倆不在一條線上。


  孟扶搖直笑道:“長老真是好耳力。”


  “自然,我最愛看戲了,不如帶我一個?”


  三個人如約到了法場之外的一處茶樓上,孟扶搖要了一個靠窗的雅間,三個人品茶聽戲。


  今日茶樓裏的說書先生,說的是狸貓換太子的大戲,杜蓧聽著無聊,抱怨道:“不是說出了新本子嗎?怎麽還是這些老掉牙的橋段啊,我早就聽膩了。”


  孟扶搖笑道:“好戲還沒有開場呢,長老且先等一等。”


  “好吧,不過有一點,扶搖,你可別再叫我長老了,都把我叫老了,我也沒有比你大很多歲吧。”


  “那叫什麽?”孟扶搖反問。


  “可以叫我蓧兒姐姐啊!”杜蓧一臉理所當然。


  孟扶搖的內心早已經是個飽經風霜的大人了,這一聲姐姐叫不出口,思慮再三之後,喊了一聲蓧兒,才算是解了圍。


  這個時候,門外小二忽然驚慌地說了幾句:“對不起,對不起……”一路道歉著,推開雅間的門,正是來給她們三個人送茶點的,透過門縫,孟扶搖眼尖地瞧見一片熟悉的一角,微微一笑。


  小二走了進來,小心地把茶點放好了,正要退下,孟扶搖問道:“小哥,剛才你為何同那人道歉?”


  “我……我……”小哥紅了臉,支支吾吾地說道:“我實在是沒有見過長得這麽好看的公子,一時間看得有些失神,便不小心撞上了,實在是抱歉。不過幾位放心,我沒把茶點給撒了,您可以放心食用。”


  孟扶搖微微一笑,打趣兒道:“當真有這般好看的公子?”


  “當真,我這輩子都沒有見過那麽好看的公子,雖說鄴城之中的白家白絡城公子也是極品的好看,但與那位公子相比,仍舊是遜色很多。若是兩位姑娘見了,必定會芳心暗許的。”


  芳心暗許?孟扶搖心中思緒萬千,隻是微微笑了笑,不再說話。


  倒是杜蓧起了興致,一臉好奇地打聽道:“真的嗎?是誰家的公子,我倒是想要見識見識了。”


  孟扶搖拉住她的手腕道:“蓧兒,咱們矜持一些,可別叫人看扁了才好。”隨後又對那小二說道:“你先去忙吧,我們有事再叫你。”


  小二收拾盤子走了出去,杜蓧便伸手要來打孟扶搖,嘟著嘴道:“你叫我蓧兒,我總有一種我姑母再叫我的感覺。扶搖,講真話,你是不是在占我便宜?”


  “……”孟扶搖受了她那輕輕的一拍,笑著道:“原本我是從我家長安叫,你比我大一輩,叫你長老,但你說顯老,那我隻能按照平輩叫你,那自然是叫你名字,這算是什麽便宜?好了,大戲都要開始了,蓧兒何必糾結這些小事情?”


  杜蓧覺得好像也有一些道理,便懵懂說道:“大戲?大戲在哪裏?”


  孟扶搖含笑看著窗外,此時,一輛囚車正被押送而來。


  那囚犯穿著白色的囚衣,頭發淩亂,若非是孟扶搖提前得到了消息,怕是也認不出來這便是白季冬。


  押送的全是朝雲宗的人,孟扶搖粗粗看過去,大多數人的修為都有築基以上,再加上現場有杜流雲親自監斬,可見今日的法場必定是鐵板一塊,隻等著那獵物自動落網了。


  白星奕此刻便在隔壁的雅間裏麵喝茶,想來,待會兒會是一場好戲開場。


  “你這麽一說,我倒是想起來了,姑母說,今日要親自監斬這白家的餘孽,想來剛才過去的就是那個被抓的白家餘孽了。”杜蓧這才後知後覺地道:“原來扶搖妹妹說的好戲就是這個啊,殺人有什麽好看的?”


  孟扶搖淡笑:“是沒有什麽好看的。帶蓧兒來聽戲才是今日的目的,不過這裏的水準太差了,不如我們換一家?”


  “那還是不用了,我剛剛走得挺累的。”杜蓧一臉不情願,目光盯著外麵,又說道:“雖說殺人是不大好看,但我對隔壁的那位美人兒還是好奇地緊,不如我們過去瞧瞧?”


  孟扶搖有些無語,心裏也是敲鑼打鼓的。


  以白星奕的耳力,杜蓧此時的這些蠢話怕是早就聽在耳朵了,也不知道會作何反應?

  事實上,也正如孟扶搖所想的那樣,此刻,隔壁的雅間之中,白星奕同白族長兩人正悠閑的品著茶。


  白震天也充當了這次的監斬官子一,沒有過來觀禮,屋中便隻有兩人,為了避免惹人注目,白孟春都沒有帶上。


  白星奕悠閑地品著茶,似乎並不為今日的處境擔憂,那看戲的態勢,倒是比孟扶搖還要來得足一些。


  一旁的白族長抿著唇,小聲又恭敬地說道:“公子,您下次出門前,還是做些改變比較穩妥,您的容貌,太過於高調了。”


  白族長說完,一臉的忐忑,白星奕似乎天生帶有一種喜怒無常的特性,叫人摸不清脾性,即使是白族長,在這位神秘的家主麵前,也顯得十分地渺小。


  “無妨!”白星奕的回答隻有兩個字,從這兩個字之中也無從看出他的喜怒。


  白族長尷尬地把話收了回去,又轉了話題道:“公子,您今日可有什麽安排?”


  “靜觀其變便好。”白星奕不鹹不淡地說道。


  白族長滿臉無奈,又硬著頭皮道:“無論如何,公子您還是不要露麵地好,季冬的位置雖然重要,但也不是非他不可,我們……”


  “戲台子搭好了,我們這些看客,能不說話,便把嘴巴閉上吧。”白星奕一句話把白族長的嘮嘮叨叨全都給堵了回去。


  白族長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尷尬極了。


  孟扶搖的耳力不夠,也實在不敢在白星奕的麵前班門弄斧,索性便不聽這個牆角,自在地看著遠處的廣場上麵。


  正午的日頭已經高掛在半空之中,隨著一陣歡呼之聲,杜流雲在眾人的簇擁之中,緩緩地走向了高台之上的主位。


  那裏早已經架好了陰涼的亭角,將軟和的貴妃榻穩妥地放置,隻等著杜流雲安穩地坐上去。


  杜流雲坐在那位置上,有很多人對她恭敬朝拜。


  隻有那穿著白衣囚服的白季冬,一點兒也沒有下跪的意思,隻是斜視著杜流雲,發出一聲冷笑。


  “大膽!竟然對陛下不敬!”


  白季冬依舊冷笑,“對她尊敬,我今日得死在這裏,對她不敬,我今日也得死在這裏,對我而言,又有何區別?杜流雲,你們杜家對我們白家族人所犯之惡行,罄竹難書,就算是我死了,也會有千千萬的人站起來反抗於你。”


  “哼,白家族長便在此處,你大可問問他,朕到底有沒有對你們白家犯下惡行。”杜流雲指著白震天說道。


  白震天斜了那白季冬一眼,嚴肅地說道:“我們白家能有今日,多仰仗著杜家的提攜,何來惡行之說?”


  “哈哈哈哈,想不到,千年時光,竟讓你們都變成了杜家的哈巴狗,隻知道向主人搖尾乞憐。白震天,你可真叫人覺得悲哀。”白季冬瘋狂地嘲笑著。


  白震天冷著臉說道:“不必同他廢話,午時已到,還是行刑吧。”


  杜流雲主持此事,抬頭望了一眼天色,見太陽逐漸升到頭頂正中間,法場中央的日晷也慢慢地指向了正中間的午時處,杜流雲發了一根寫著斬立決字樣的竹簽,那簽子落地,劊子手便做好了準備,眼看著那大刀便要落下。


  電光火石之際,有一白色身影,奇襲而至,一掌擊斃了那行刑的劊子手,抓起白季冬便要離開。


  杜流雲等的便是這一刻,早前布置好的天羅地網,這個時候一一登場。


  白震天一馬當先,朝那白衣人衝了過去,雙方交手,來了幾個回合,那白衣人不敵,拉著白季冬轉身便走,白震天帶人追趕。


  茶樓之中,杜蓧見變故發生,便要衝出去幫忙。


  孟扶搖知道她陣法厲害,怕是要去困住劫法場的人,想要攔著,但根本就攔不住,杜蓧早已經風風火火地衝了出去。


  孟扶搖一臉無奈地歎息了一聲,隻能緊跟而上,長安自然也跟著孟扶搖一起行動。


  此時此刻,他們隔壁的雅間還是安安靜靜的,白星奕悠閑地品著茶,白族長擔憂地臉上全是細密的汗珠子,就差出去找找,到底是誰不顧著他的命令,非要來劫法場的,同時,他也在暗自揣度著白星奕的想法。


  孟扶搖跟著杜蓧來到法場之中,隻見那杜蓧淩空跳起,往那白衣人逃走的方向丟了一個法器,迅速起了一個陣法,又在東南西北的方位各自設下法器,四個法器,以她為中心連成一處,便有那封鎖的奇效。


  長安同孟扶搖解釋道:“這是困龍陣的變式,雖然效果比不上以前傳下來的困龍陣,但是勝在成陣很快,那白衣人多半是逃脫不了的。”


  有杜蓧的陣法,加上白震天的追擊,那人大概率是跑不了的。


  孟扶搖猜不到今日來劫法場的到底是誰,反正不是神鬼莫測的白星奕,剩下的白家人,修為應該都不會太高,不能抱有太大的希望。


  正想著,忽然瞧見杜蓧表情十分痛苦,似乎遇到了什麽勁敵。


  孟扶搖不解地看向長安,長安解釋道:“困龍陣的變式,因為成陣快,所以有一個巨大的缺陷,那便是會被別的陣修修改影響,長老可能是遇到陣修高手了,正用對法器的控製,企圖修改陣法,長老這是在同人鬥法呢,而且看上去是要鬥輸了的樣子。”


  孟扶搖心中便已經猜到了七八分,打趣長安道:“知道你家長老有危險,你不去幫忙?”


  長安道:“阿姊並不希望我幫忙,阿姊的想法便代表著我的想法。”


  孟扶搖偷偷笑著,她家長安可真是生了一顆七巧玲瓏心,真是把周圍的人都看得透透的。


  杜蓧在空中布陣,不但沒有困住白衣人,反而是把白震天給控製住了,杜流雲眼看著人便要從她眼皮子底下溜走,當即騰空而起,一掌對著杜蓧下去。


  杜蓧身為布陣者,被一掌下去,頓時口吐鮮血,墜落在地。


  孟扶搖一驚,急忙去接住了杜蓧,懷中的人顯然已經昏迷不醒。


  孟扶搖看著杜流雲的方向,恨得牙癢,低聲道:“這便是你急不可耐衝出來要幫助的人,蓧兒,你一番赤子之心,換來的不過是這無情一掌罷了。”


  “布陣者撤下,那暗中之人便不能再操縱陣法,來幫助那白衣人了,女帝這一招釜底抽薪也算是大義滅親了。”


  孟扶搖仍舊衝杜流雲的方向望過去,她已經追上了那劫法場之人,一掌過去,那人受了一些小傷,同時也揭掉了蒙麵的白布,頓時露出一張清雋的臉龐出來。


  杜流雲一驚,眸中的怒火更甚,頓時又出了全力一掌,正要朝那人重重地打下去,說是遲,那時快,一個人影忽而從巷子裏跳了出來,長開雙臂,擋在了那人麵前。


  杜流雲看清了攔路之人,又是嚇得一驚,連忙要撤回施法,但那一掌與那人挨得太近太近了,無論如何也是來不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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