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遭人算計
話說,這幾日,杜流雲的日子屬實難熬。
幾日前,也不知道從哪裏找到了一封戰書,她打開一瞧,竟是白家人送來的,落款之處,明目張膽地寫著“白星奕”三個大字。
杜流雲整個身子打起了哆嗦,本就蒼白孱弱的臉頰看上去更加的虛弱,叫人見了便心疼萬分。
杜晚晚一直陪伴在她身側,安慰道:“陛下,何時如此憂心?您盡管放寬心一些,萬事都有我在呢。再不濟,您還有杜家這個後盾呢。”
杜流雲隻是搖搖頭,“杜家雖也能算的上是大家了,但這些年的子孫後代卻一代不如一代,我時常想到那個傳言,便憂心得睡不著覺。”
“陛下,傳言不可信,您該放輕鬆一些。”
“不,不,那傳言太過於真切了。那是白家人對我們的詛咒,早晚有一日,我們如今所得到的都要悉數還回去的。”
杜流雲已經有些魔怔了,拿著那戰書,目光茫然害怕得看著“白星奕”三個字。
杜晚晚便在她身邊陪著,主仆兩人一直枯坐到了天明,而後傳來了珞淵越獄的消息。
相較於朝雲宗的頹敗,孟扶搖這頭也沒有閑著。
白星奕最終是給她留了一條性命,沒有在地牢裏麵便直接殺人滅口。
但從那地牢出來之後,孟扶搖便覺得這事情越來越蹊蹺,心中有種不大好的預感。
蕭明在一處餛飩攤位前貪嘴要吃一碗餛飩,孟扶搖心思不在此處,隻是乏味地應了一聲。
“丫頭,你怎麽無精打采的?”
孟扶搖心事重重地道:“我早該猜到的,珞淵那個人,這麽愛惜羽毛,無緣無故為了要替白家去救那白季冬,他們兩人並沒有什麽交集。原來,是白星奕用的傀儡術,可是,既然天牢中的白星奕是傀儡,真正的白星奕此時會在哪裏呢?”
蕭明則沒有這麽多擔憂,說道:“自然是被昨晚那黑衣人給抓了,他布了這樣一場局,自然是要把當事人給控製住的,不然不是穿幫了?”
孟扶搖也深知這個道理,“可是,他又去地牢取走了傀儡!”
“傀儡就算做的再逼真,也會露餡的。”
“可是,這樣一來,杜流雲會認為人已經跑了,接下去又會怎麽辦呢?”
“丫頭,你想那麽多幹嘛?餛飩上了,先吃一碗,待會兒,我們一起回元青門去。”蕭明輕鬆地說道。
孟扶搖順勢坐下,將混沌碗推到麵前,不安地吃了一口。
“不對,元青門!”孟扶搖忽然站了起來。
蕭明道:“別一驚一乍的,趕緊坐下。她沒那麽快。你放寬心吧。丫頭,很久沒有回元青門了吧,這次回去,我就把你的身份公布,你師父和你師伯們一定是很高興的。”
孟扶搖說道:“現在就回去,我們現在就回元青門去。杜流雲認為珞淵逃獄,第一個便會拿我們元青門出氣,這個時候,一定已經去往元青門的路上了。”
蕭明扒了幾口餛飩,見孟扶搖這般著急,無奈地歎了一口氣,將筷子放下,沉眸說道:“既然如此,我們便出發吧。”
兩人皆是禦劍而行,路上避開朝雲宗的崗哨,一路上,倒是有驚無險。
元青門一切如舊,山門口的大青石依舊是孟扶搖離開時的模樣,她收了長劍,伸手在那冰涼的石頭上碰了碰,冰涼的觸感順著她的手指蔓延到四肢百骸之中,叫她打了個激靈。
蕭明也在石頭上碰了一下:“你離開後,門中一切如常。絡淵雖為掌門,但資曆不高,又沒有家族支撐,終究是不能服眾的,不及你父親在時那般輝煌。丫頭,你回來便好了,我們修真界一向是不講男尊女卑的,由你來繼承掌門之位也算是名正言順。”
孟扶搖覺得物是人非,很多事情終究是回不到以前的。
她惆悵道:“多謝四師伯關愛,隻是我終究已經不是以前的我了。今日所來,隻是為了解決珞淵之事,至於元青門的掌門,師伯們之中多的是優秀的,又何必叫我一個小輩來當,即使是寧澤師弟抑或是金瑤師妹,都比現在的我更為合適一些。”
孟扶搖心中苦澀,她畢竟已經成為了萬魔窟的一份子,突然出現在這裏,又稱為了已故的孟扶搖,這樣的事情,可信度並不高,多少會引起世人的猜忌,她不願意如此。
“還請四師伯待會兒千萬不要同他們提起我的身份才好,隻說我是從湮滅之地而來的便好。”
湮滅之地的孟家與這裏的孟家本就是一家,這樣說也算是有些可信度。
蕭明無奈,隻得答應下來。
兩人這才入了元青門。
此時,元青門之內,一片寂靜。
往日裏,演武場上,必定是熱鬧非凡,總有一些好鬥的弟子,約了人,在那裏搏鬥,有其他宗門的,也有本宗門的師兄弟,在演武場外,通常都設有賭桌,台下的看客,拿出自己的一些靈石押寶,押中了勝利的一番,便可以獲得獎勵。
如此一來,宗門之中的爭名便成了一樁為人津津樂道之事。
像今日這般安靜的演武場,是很少見的。
“長安比我們先出發,想來是早就應該到了的。”
孟扶搖這便拿出了傳訊符聯絡長安。
傳訊符還未被喚醒,一道明亮的水光便奇襲而來,孟扶搖一時躲閃不及,被強烈的靈力震傷,避開在一旁。
蕭明也覺得那水光厲害,傾力去抵擋。
此時,四處的陣法方才顯現出來。
孟扶搖與蕭明被隔絕開來,此時此刻,出現在孟扶搖麵前的,正是珞淵。
珞淵見了孟扶搖,冷笑了一聲,“師妹,你著實不應該還活著,即使還活著,也不該衝破湮滅之地的封印,重新回到這裏。”
孟扶搖冷冷地看著他,“珞淵,我偏不想叫你如願,你又當如何?當年我對你傾心相待,卻換來你的一劍斃命,如今,也該輪到我回來找你索命了。”
珞淵絲毫不懼,嘲諷道:“當年的你尚且不是我的對手,更何況如今才從湮滅之地歸來的你而已。”
孟扶搖心中氣憤,冷笑道:“既然如此,我們便比劃比劃!”
一時之間,兩個人已經打了起來,孟扶搖主火,珞淵主水,一時間,冰火兩重天。
孟扶搖的神火訣此時已經練到了第六重,施展之時,八條火龍從八個方位竄出,靈活湧動,與珞淵纏鬥。
但珞淵的修為畢竟要比孟扶搖更高一些,手下控製的水流,一會兒是滔天巨浪,一會兒是粗壯堅冰,絲毫不留情麵地朝著孟扶搖撲來。
孟扶搖左右躲閃,兩人之間實力畢竟有所差距,孟扶搖的一擊對上珞淵的一擊,頓時胸口靈力激蕩,受傷不小,可她多少有些不甘心,難道重活一世,便是為了讓她再一次被珞淵所殺?
珞淵冷冷地嘲笑她:“話說得這麽滿,原以為你能有些長進,沒想到便隻有這麽一點兒修為,孟扶搖,終究是我高看了你。”
“我呸。”孟扶搖敗於他的手下,但心中大有不服。
珞淵並沒有要殺了她的意思,而是步步逼近她,邊走邊說道:“師妹,有件事你倒是說對了,自從把你殺了之後,我日夜都在後悔之中。杜靈兒雖然位高權重,是未來儲君,可討好她太難了,我不僅僅要討好她,還要討好她們杜家的每一個人,甚至是連她身邊的侍女都要好好地照看。我太累了,同樣是入贅,你們孟家可比杜家要簡單容易多了。”
“我呸,我爹當年真是瞎了眼,才會給你我定下婚約。”
珞淵卻是大笑:“不,師父當年絕對沒有瞎了眼,若非是他妙筆一揮,我如今隻是個平庸的販夫走卒,哪裏能成為宗門領袖,有如今這般的成就。”
他甚是不滿地道:“師父說要將衣缽傳承給我,那是我經過辛辛苦苦的努力得到的師父的認可。可憑什麽,憑什麽全天下的人都看不起我?宗門之中,雖說人人尊稱我一聲掌門,可四師叔、五師叔,他們沒有一個人是聽我的號令,都擺著一副長老的臭架子,明裏暗裏同我作對。”
孟扶搖隻拿眼睛斜著看他。
他洋洋得意:“我早就知道他們有異心,所以早就在他們修煉的靈石之中下了一些東西,如今,他們的生死盡數掌握在我的手中。孟扶搖,你便放棄掙紮吧,你終究是我掌中的獵物罷了。”
迷霧散去,陣法消散,孟扶搖的眼前又變得清晰可見。
珞淵披著一副醜惡的嘴臉,勾唇看著她,她身側倒下的正是陪她一起來的四師伯蕭明。
珞淵在元青門經營多年,大手一揮,有許多他的擁躉一擁而上,將孟扶搖同蕭明押送前往地牢。
孟扶搖目眥欲裂,憤怒地喊道:“珞淵,你欺師滅祖,必定不得好死。朝雲宗的人馬上便到,你又有什麽好下場?”
“師妹,你不必激動,我會留著你的性命,叫你睜著眼睛看看,我是如何掌控大局的。”
孟扶搖心中大怒,卻也無可奈何,一番動怒之後,牽動傷口,嘴中吐出大口鮮血,昏昏沉沉地被人押送到地牢關押。
原來,自從那日孟扶搖在街上看到珞淵,他便已經看出了孟扶搖同蕭明之間的眼神交流,他最為擔憂的,孟扶搖回道元青門,聯合這些昔日掌門反抗於他的事情終究還是要發生了。
珞淵為此憂心不已,甚至連杜靈兒的婚禮也來不及參加,便自己做了一個傀儡,真身暗自回到元青門之中,暗中想要除掉這些反對勢力,對元青門實施一場真正的大清洗。
事實證明,他的察覺力過於敏銳,竟然真的防患於未然,將孟扶搖連同著蕭明等人一網打盡。
都說智者千慮,必有一失。
如今勝券在握的珞淵坐在元青門的大殿上,看著自己的手下的江山,卻是一臉愁容。
剛剛手下前來稟報,朝雲宗竟然集結了三四百位修仙高手,此時正雄赳赳氣昂昂地開赴元青門。
朝雲宗來勢洶洶,大有對他滅門之事,他暗想,難不成是白落落他們做了什麽開罪女帝陛下的事情?
多方打探之後,方才知曉個大概,他的傀儡,竟然替他坐下了那麽多惹怒杜流雲的事情,人贓並獲,看來此時並不好化解。
他思索一番之後,命人加固護山法陣,然後又派人去同朝雲宗談判,最後是命人將地牢裏麵的人一一提出來,大有想殺人而後快的勢頭。
地牢之中,孟扶搖幽幽地轉醒,身邊的人也一一醒了,此刻,一大堆的往日親朋,各個麵色蒼白,被困於這暗無天日的地牢之中。
那珞淵仍舊不滿足,還在地牢之中放了大水,將人泡在裏麵。
蕭明已經醒了,重重地咳了咳,身邊有徒弟寧澤小心照顧著,寧澤關心道:“師父,你可還好?”
“我沒事,叫你三師伯給丫……給那位孟姑娘看看,她好像傷得比較重。”
孟扶搖心中感動,忙道:“多謝關心,我沒事的,不過是小傷罷了。”
寧澤與孟扶搖有過幾麵之緣,倒是頗為投緣,笑著對孟扶搖說道:“此番叫孟姑娘無辜受難,在下實在是過意不去,若是以後還有機會,必定向孟姑娘好好賠罪才是。”
孟扶搖心下戚戚然,環顧一圈,二師伯司寇英,三師伯金在辰,四師伯蕭明,五師伯陸青,以及自己的師父慕容炎,並著金瑤,寧澤,一眾同自己朝夕相處長大的親人們盡數都在此處了。
她對珞淵恨之入骨,心中暗想:他莫不是要叫元青門的精英盡數都斬殺殆盡嗎?
朝雲宗的大軍將至,有這些德高望重的長老在,尚且還有一博的希望,沒有了他們,便隻有死路一條。
珞淵這樣做,便是死路一條罷了。
不一會兒,有咚咚咚的腳步聲傳來。
幾個穿著藍衣的弟子,麵色不善地打開了地牢大門,粗暴地喊道:“都給我出來,掌門要你們。”
那些弟子都是生麵孔,孟扶搖一個也不認識,想來是後來才入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