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林風的妥協
換做開元大陸的任何一名懂得修行意味著什麼的人來說，天生廢脈這四個字是難以承受的。
修行意味著什麼？
在世俗國家，能修行意味著權勢、錢財、美色。
在各大宗門，能修行意味著能夠追求長生與大道。
所以天生廢脈這四個字，幾乎是對想要修行的人宣判了死刑。就算是老者所說的，有辦法能夠讓天生廢脈的人重開奇經八脈，但是這種方法所耗費的人力物力，是難以想象的。
但是林風是個例外，他對這幾乎能宣判凡人一生的四個字沒有太大的感觸。
因為他不喜歡著世界，抵觸這個世界。
或者說自始至終，他都沒有辦法接受自己成為了這個陌生世界的一員。
這裡沒有高樓大廈，飛機坦克。
有的是林風從未見過的飛禽走獸，小說中的仙人御風而行，山海經裡面的珍禽異獸。
林風一直覺得自己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他是一個外來者，他對這裡沒有羈絆。每天除了劈柴跳水做飯之外，更多的時間是坐在庭院的樹墩子上發獃。
想的最多的事情是今天吃什麼，明天吃什麼，山裡放的弄的陷阱夾子有沒有哪個不長眼的野味入了坑。
他從未想過更久遠的事情，所以理所當然，修行這種事情他也從未考慮。
甚至有點抵觸。
……
…..
林風從斷劍峰走出的時候，天色已經漸晚，萬劍宗內弟子一般很少選擇這個時間段出行，夜晚的大青山，相比白天會更恐怖，猙獰。
「這麼晚了，你還要出去幹嘛？你一介凡俗，大青山裡的惡獸可不會因為憐憫而放過你的。」山門通行出的兩名執劍弟子在看過林風的通行令牌之後，其中一人好奇的對林風問道。
林風小心鄭重的把通行令牌收好，這東西雖然說不上多珍貴，但是是進出大青山萬劍宗的唯一憑證，據孫老頭說，當初他可是花費很大的力氣才給林風弄到這個令牌。
不過到底是為了方便林風進出還是為了經常能嘗到大青山的野外，這就不得而知了。
當然，斷劍峰山間野外肯定也是有的，但兔子還不吃窩邊草，本著斷劍峰是我家的原則，林風倒是很少禍害山中的飛禽走獸，其他幾峰又有護山大陣守護，所以林風只能把眼光放到了大青山。
「其幾天在外面弄了幾個夾子，琢磨著如果有不開眼的野兔裝進去了，今天應該去收了，就在外面不遠處，應該沒什麼危險。如果不開眼的兔子要是多兩隻，到時候送點給師兄們打打牙祭。」
「不用了。」聽到林風的話，執劍弟子的神色放的緩和了些，林風的來歷他們多少知道一些，但是說到底他們二人除了能修行之外，又比林風好多少呢。如果真有什麼能耐背景，也不至於在這裡看護山門。所以在林風的主動示好下，兩人肯定不會刁難什麼。
「我們二人早已經辟穀，修行之人不能再逞口舌之欲，好意心領了。大青山夜間諸多險惡，你自己多多小心吧，盡量別在外面過夜。」
林風點了點頭，謝過二人後徑自下了山。
「哎，這人雖然只是斷劍峰的一個雜役，但是為人似乎還不錯，這麼多年來也沒見他跟任何人起過爭執，不過剛才聽到消息，聽說他要參加三個月後的試劍大會，可他現在連氣都不曾聚……難，難，難啊。」
另一人冷笑一聲，說道：「我承認斷劍峰曾出過那麼一個怪物….天才，但是像那般人物，幾百年都難出一個，三個月時間從聚氣到抱元，無異於痴人說夢，我看斷劍峰是真的要完了，四大峰主與掌門…..」
「禁聲！」
……
……
從萬劍宗出來后，林風大約在山間行走了約一個時辰，此時圓日已經西沉，夜色籠罩了整個大青山，還好林風已經到底了此行的目的地。
這個是一個小瀑布，瀑布後面隱約有一個山洞，林風熟門熟路的摸到了爬上山洞的藤條，扯著藤條熟練的爬進了山洞。
山洞裡只有一張簡陋的石床，上面鋪著一些甘草，除了洞頂掛著幾塊熏肉意外，再無他物，可以說得上是極其簡陋了。
只是山洞四壁上那些劍痕，顯得格外起眼。
但是對林風來說，斷劍峰破敗的庭院都算不上是他的家，只有這個山洞，才是。
每隔一段時間，林風都會來這裡住幾天，遠離人群，倒沒有別的原因，他只是想一個人安靜的待在這裡，安靜的想想自己曾經的生活，他怕如果時間隔得再久，自己就忘了自己以前的生活是怎麼樣的了。
孫老頭與曉曉開始還苦口婆心的勸說林風大青山有多麼多麼危險之類的，但是林風依舊我行我素，似乎又某些倚障一般，次數一多，兩人也就聽之任之懶得管他了。反正每次林風消失幾天後都會生龍活虎的回來，還會帶回來一些野味野果給兩人享用。
林風在山洞中生起一堆篝火照亮四周，又從石床的某個縫隙中抽出一把鐵劍，鐵劍上銹跡斑斑，肯定算不上什麼好劍，但是某些脫落的銹跡證明著這把劍依舊是有人在使用的。
用劍的當然只會是林風。
林風握著鐵劍，熟練的挽了一個劍花，閉上眼睛像是在發獃，又像是在思考著什麼。
片刻過後，林風開始舞劍。
之所以說是在舞劍而不是在練劍，是因為林風的劍法看起來柔弱無力，只有一個花架子，換做萬劍宗任何一名弟子看到，都會嗅之以鼻，然後大肆批判一番，這是作為一名以劍修聞名於世的萬劍宗弟子的最基本的底氣。
或許是因為身子本身就瘦弱的原因，林風練了一會兒之後就開始氣喘吁吁，額頭上的汗珠清洗可見，甚至衣服上都有了很明顯的汗漬。可林風依舊沒有停下，繼續「舞」完了這一套有些花哨的劍法。
林風依舊沒有休息，只是略微的深呼吸了幾次后，他又開握著鐵劍刺向石壁，劍身傳來的反震之力震的他手臂與虎口有些發麻，畢竟他未曾修行，而且身子說得上是很瘦弱，雖然在斷劍峰的伙食不曾差過，但是不知道為何林風始終看起來有些病怏怏的。
一下，兩下，三下….
原來石壁上的那些劍痕，是林風留下的。
不知道為何，抵觸修行的林風，練習劍法卻如此認真。
而他的劍法，又是誰教的呢？
不懂自然就要問。
於是林風的腦海之中響起了一道聲音：「真不知道你不願修行，但是卻拚命的練習這些不入流的劍法到底是為何。」
林風擦了擦額頭的汗水，把鐵劍插回石縫中，坐在石床上小憩，說道：「以前總是在那些小說中看到，什麼御劍飛行，什麼千里之外取人首級，何等的快意恩仇，讓我羨慕的不行。所以哪怕只是花花架子，我也想動一下。」
「可是你說的那些，明明只要你點頭同意，你就可以做到的。」那個聲音繼續說道。
林風搖了搖頭，說道：「我討厭麻煩，你說的那些事情，以後肯定會很麻煩很麻煩，我是個很懶的人，麻煩太多，我會很不開心。而且修行這種事情，肯定很累啊。」
「動不動就閉關數十載啊，想想都很累很無聊。」
「每天劈柴燒水做飯收拾庭院，你一個人干著幾個保姆的活兒，不像是喜歡偷懶或者怕麻煩的人。」
「我能怎麼辦，我也很絕望啊。」林風繼續在自己的腦海中與那個說道：「寄人籬下，總得做點事情當付房租對不對。嗯…房租你知道是什麼不？」
「我當然知道…我又不是….」
「你又不是啥？」
林風腦海中的聲音不再回答林風的話。
「你到底是誰？」林風追問。
「我是劍修輔助系統，你可以叫我小二。」林風腦海中的聲音回道。
「還真是…每次都是一樣的回答呢。」林風嘲諷道。
林風不再說話，他閉著眼睛似乎在思考什麼，腦海中的聲音自然也停止了與林風的交流。
「是不是我答應你那件事情，我就能修行了？」林風突然問道。
「是的。」
「天生廢脈，是不是你弄的？」
「是的，那是一道禁制，只要你同意簽了契約，禁制就會解除。」
「雖然，總是有些被利用的感覺….但是，我突然想修行了呢。雖然，我真的討厭麻煩，但是麻煩找上門來了，總得解決是不是。」
「所以，我答應哪件事情了，契約可以簽了，從現在起，我要開始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