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對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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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大二開始不是有實踐課嗎?老師三天兩頭會帶東西過來, 讓我們現場判定真假,還要記平時分的。」


  「老師那個時候就說到采藍學姐了。據說啊, 她在課堂上判定的準確率,現在還高局咱們系的第一位呢!」孫菱說的時候眼裡都是憧憬。


  路小喬聽著嘖嘖稱奇。


  學姐這一手咋聽著比她還像有金手指呢?!


  ***

  另一邊。


  唐清寧跑出寢室之後,打電話約了男朋友吃飯。


  沒錯!


  唐清寧是有男朋友的。


  這一點, 她藏的太好了,孫菱和路小喬和她同寢室居然一點都沒有察覺到。


  這也解答了孫菱和路小喬一直以來的一個疑惑:以唐清寧的鑒定水平, 怎麼可能在鑒定系這樣一個有淘汰機制的系裡面讀到大二的?!

  關鍵就在於她的男朋友,鄭威。


  唐清寧的男朋友是鑒定系大三的學生,和傅岳川是一屆一個班的, 鑒定水平還不錯,在班裡夠得上前五。


  鄭威雖然鑒定水平不錯,但是他的長相不太盡如人意。人長的倒是挺高的一個,就是生了一對眯縫眼,偏偏長了一個大臉盤,加上以前長青春痘留下的滿臉的痘疤,整個看起來就像是月球表面似的!

  因此,有唐清寧這麼一個長得不錯的美女, 還是學妹主動示好, 鄭威幾乎連掙扎都沒有就直接淪陷了,兩人就成了男女朋友。


  唐清寧是有自知之明的。


  當初她高考成績不錯,進了鑒定系。


  她當初是高興的, 畢竟通過了解, 她已經清楚的知道了鑒定師是一個多麼有「錢途」的職業。


  但是很快她發現, 自己在鑒定上面似乎沒什麼天賦。


  唐清寧真的已經儘力了。


  她除了打工之外,幾乎用上了所有時間來學習。但是古玩鑒定這行,天賦真的挺重要的,她分辨了好久都弄不懂的東西,別人看幾眼輕輕鬆鬆就能分辨出來。


  可是她不想轉去其他專業!

  於是,她只好把眼光放到了別的方面,比如……找一個鑒定水平厲害的男朋友。


  唐清寧的目標一開始是放在傅岳川身上的,大三第一名,還有錢,雖然不修邊幅了一點,但是長相還是很不錯的。


  但是傅岳川個宅男,心思全用在學習鑒定上了,感情方面壓根還沒開竅!

  唐清寧有意無意在傅岳川身邊晃過幾回,還借口問過幾次問題,發現傅岳川不為所動,就迅速轉移了目標。


  鄭威對唐清寧這個女朋友可以算是盡心竭力了。


  教她鑒定、幫她找兼職的工作、給她買小禮物,甚至……幫她偷偷試探了期末考核的題目!

  總而言之,靠著找了個男朋友,唐清寧順利的混過了大一。


  但是,現在唐清寧這個被鄭威捧在手心的女朋友,正靠著鄭威的肩膀哭的傷心。


  他們約好了在學校附近小吃一條街的燒烤攤上見面。


  下午的時候,吃燒烤的人還不是很多。


  鄭威攬著唐清寧,看她哭的梨花帶雨,心裡也是不好受。


  「到底是怎麼了,你和我說啊?!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你別哭了……」


  唐清寧哭了一陣,這會兒聽到鄭威的詢問反而倒是堅強起來了,似模似樣的擦了擦眼淚,「沒什麼,就是心情有些不好。」


  那聲音,那叫一個欲說還休!

  鄭威也不是個傻的,上次唐清寧和路小喬她們鬧到輔導員那裡的事情他也是知道的。


  不過在鄭威心裡,他女朋友雖然小心眼兒了點,但事情又不是他女朋友做的,孫菱和路小喬這麼孤立他女朋友,有點太過分了!

  這會兒唐清寧一哭,鄭威就把原因歸結到孫菱和路小喬身上了,「你的室友們欺負你了,是不是?!」


  唐清寧還不肯說。


  直到鄭威追問了好久,還說要去找孫菱和路小喬,她才開了口。


  「我只是覺得自己太笨了。」


  唐清寧說道,「學了那麼久,對於古玩鑒定還是一知半解的。」


  「可是孫菱還有路小喬明明是轉系進來的,還沒學多久,居然都能撿漏賺錢了……」


  「她們現在都不和我說話了,平時的時候都躲著我,我、我之前真的不是故意的……」


  鄭威安慰著唐清寧,他的眼神閃爍著,「別擔心,不是你的問題,是她們做的太過分了。我一定……」會幫你教訓教訓她們!

  鄭威的最後一句話沒有說出來,但是他的心裡已經有了打算。


  ***

  前不久還說起了高采藍學姐上課的時候徒手辯真假的水平,路小喬沒想到,這麼快就輪到她們了。


  這是在雜項鑒定課上,老師就是之前幫忙處理竹刻哨子的夏綺。


  這堂課現在還基本都是理論知識的學習,路小喬和孫菱她們是一起上課的。


  「經常聽理論性的課程,也挺無聊的吧?今天,我們來一場實踐課!」夏老師說道。


  夏老師拿出了五組錢幣,上面貼上了五組編號,分別是唐宋元明清五個朝代的錢幣。


  現場的同學每四個人分成一個小組,錢幣可以互相傳遞,需要所有小組判斷錢幣的真假,並寫出能夠想到的所有理論依據。


  特別注意到了路小喬,趁人不注意的時候,還朝她笑了笑,意思是特別關注著她呢!

  路小喬?

  路小喬沒有在怕的!


  不說和她一組的孫菱還有向柯在鑒定上都是很有水平的。


  對於各代的古錢幣,她太熟了!

  當初,她就是靠著這個完成了資金的原始積累的!


  周南映離路小喬的位置不遠,她看著路小喬,有些忍不住了。


  「路小喬,你敢不敢和我比一比?」


  被范教授下了面子,周南映低調了一陣子。


  但是憑藉著她爺爺大藏家的身份,加上她的鑒定水平其實還挺不錯的,很快就融入了幾個同學之中——當然,大部分是想要在周南映身邊學一些學校沒有的特殊鑒定竅門的。


  這會兒已經有了幾個跟班,自忖底氣足了,趁著夏老師的鑒定實踐課,這不就過來挑釁了。


  周南映跟路小喬說完,也不忘看相孫菱還有向柯,「你們也是,敢不敢比一比?」


  在周南映眼裡,這三個人是一夥的。路小喬讓她丟了人,孫菱帶著向柯嘲笑她,都是一夥的!


  說實在話,路小喬覺得周南映同學真的是勇、氣、可、嘉!


  她爺爺擅長的是雕件的鑒定,周南映也是。她是怎麼有勇氣,在考察古錢幣鑒定的時候,來找路小喬她們下戰書的?!


  不過路小喬還是答應了。


  賭注很簡單。誰輸了,一隊的四個人就要向另一隊的四個人當眾喊一聲「我服了!」


  夏老師發現了這邊的小騷動,不過卻笑眯眯的看著沒管。她覺得這種程度的競爭,在學習中能起到促進作用。


  賭約訂下了,兩隊的人就直接開始鑒定了。


  路小喬這一組,除了孫菱還有向柯,還有一個叫做郭騰飛的男生,和向柯玩的挺不錯的,路小喬和孫菱卻不熟。


  賭約波及到他,他之前也一直站在她們這邊。這會兒路小喬不免有些不好意思,覺得殃及池魚了。


  沒想到郭騰飛大氣的很,直接一揮手,「說這個幹啥!咱們贏了不就得了!」


  激動之下,口音都飆出來了。


  一下子,幾個人都笑出了聲,感覺更加親近了一些。


  為了提高準確性並且節省時間,他們組決定先每個人看一組錢幣,判斷真假而後寫下判斷依據然後遞給下一個人,下一個人根據自己的判斷進行補充。


  如果對於真假產生了疑義,再進行集中討論。


  事實證明,這樣的方法很順利,四個人都是認真在學的,老師提供的錢幣如果之前認真學過判斷真假絕對是不成問題的。


  判斷依據什麼的,經由四個人的補充,絕對是她們能想到的最完整的了。


  路小喬她們這一組,是第一組上交答案的成員。


  而另一邊。


  周南映她們小組的情況截然相反。


  要說這人啊,性格養成之後是很難改變的。周南映的性格就屬於……極端的自我。


  她對於自己判定好的古玩,如果不是非常明確的證據,是決計不肯接受的。


  加上前頭也說了,跟在她後面的那幾個都是為了她家傳的一些鑒定小竅門,對於周南映的答案,就更加不會反駁了。


  到頭來,其實這五組錢幣的判定,幾乎是周南映一個人的意見。


  周南映看著自己小組的成員這麼不爭氣,原本還想發火,可是正好看到路小喬她們組已經把答案交了上去。


  不甘落後,周南映一咬牙,也把答案交了上去。


  結果是可以預料的。


  周南映即使在這段時間學的很努力,還有她爺爺時不時的課外輔導,但是一個人的想法這麼可能有四個人想的全面呢?!


  即使周南映對於真假的判定都是正確的,在判斷依據上還是失了分。


  路小喬她們小組,獲得了第一名。


  周南映知道這個結果之後,氣的臉都青了,扔下一句幾乎聽不清的「我服了」,就匆匆跑出了教室。


  但是留下的幾個周南映的跟班卻很滿意。


  以他們的水平,本來混個中等就差不多了。但是因為跟著周南映,既然一下子得了個小組第二名!讓他們更加確定了抱周南映大腿的決心。


  不過……路小喬她們小組的人也不好得罪,畢竟人家是第一名。所以三個人也按照賭約,跟著說了句「我服了」。


  從中,路小喬也認識了一家舊書店的老闆,老闆姓趙,路小喬還曾經賣給他一本1966年北京外文出版社發行的《□□語錄》——買來三百,轉手一千。


  路小喬看趙老闆給的價格還算實誠,之後就又賣了幾回舊書給他。這回掏老宅子的這批書,路小喬一樣準備賣給他。


  一番討價還價之後,不成套的金庸全集以三千六百塊錢成交,永憲錄則以一千八百塊錢成交。


  趙老闆翻著不成套的金庸全集還不滿足,「可惜啊!這幾本書不成套,想要集齊得花上一段時間了。」


  路小喬低頭確認著收款信息,「這要是成套我還會這個價賣給你?一萬塊連打折都不打!」


  趙老闆聞言嘿嘿一笑,「那是!多謝小喬姑娘你照顧我生意了!」


  交易完成,路小喬也沒有多留,寒暄幾句就回了寢室。


  她手裡的哨子還沒有清理。


  路小喬仔細看過,這是一個竹哨,上面黑黑的也不知道是什麼東西她不敢隨意清理,只是簡單的抹了抹灰。


  這麼一隻黑乎乎的哨子,如果不是左眼異能看見上面淡黃色的光暈還比較濃厚,路小喬是絕對不敢相信這是一個有價值的古玩!


  不敢隨意處理,路小喬想了想,還是決定找范教授幫忙。


  想要不著痕迹的找教授幫忙,機會嘛還是很多的。


  就比如……她去還書的時候。


  范教授顯然對於路小喬請他幫忙看的東西很感興趣。


  拿在手裡把玩了一下,又用放大鏡仔細觀察了一會兒,范教授指著一個稍微沒那麼黑的地方,「看!這裡隱約可以看見,哨子上是有花紋的。」


  路小喬不由的感到佩服,這花紋是她擦洗過一遍再仔細找了好久才發現有一點點痕迹,沒想到教授那麼快找到了。


  看的差不多了,范教授把哨子放下,問道,「這東西有點意思,哪裡來的?」


  「嘿嘿!學長學姐帶著去淘老宅子了。就是陸亮學長、高采藍學姐還有傅岳川學長。」路小喬選擇實話實說。


  這幾個名字顯然都是被范教授記在心裡的。


  「哦!他們呀!水平都是不錯的,不過脾氣也比較傲,能把你帶去,看起來是挺看好你的。」


  范教授邊說邊笑,顯然是對學長學姐帶學弟學妹的舉動很滿意的。


  路小喬跟著誇了幾句,簡單的說了一下他們撿漏買的東西。


  對於哨子的處理,范教授道,「我雖然主要涉及瓷器鑒定,其他方面的鑒定也多多少少會一點,但是竹刻品的恢復,我想還是找更專業的人來。」


  范教授打了一個電話,說了幾句。


  不一會兒,家裡的門鈴就響了。


  走進來的人,路小喬也認識,是他們雜項鑒定課的老師,一位三十多歲的女性,叫做夏綺。


  夏綺顯然對於處理這類竹刻品很有一手,她看了看哨子,感慨了一句,「幸好你沒動手自己洗。」


  原來,對待竹刻器物表面的陳年積垢,是不可以用肥皂、肥皂粉和清潔劑之類的化學品洗刷的。


  夏老師接了范教授的電話過來,手上就帶了工具。


  只見夏老師先拿出一個棕色的小瓶子,對著路小喬說道,「這裡面裝的,是桐油。取適量桐油或者黃酒來擦拭竹刻品的表面,不僅可以除去漬垢,也可起到保護表面的作用。」


  說著,便拿出一塊絨布,在上面倒了桐油之後,拿起竹哨一點一點小心的擦拭起來。


  哨子上的黑漆漆的東西一點點的開始變淡,路小喬可以看見,上面的花紋已經變得明顯了起來,看著似乎是一副畫作一樣,有著山川起伏,潺潺流水……


  真是驚喜!


  誰能想到,去掉了黑漆漆的外表,裡面居然是如此精緻的竹刻品。


  夏老師沒有停下,換了一塊絨布繼續擦拭著,「這種竹刻品,保存不易,最好隔一段時間就用桐油刷一次,再用細棉布擦拭乾凈,以防受燥損裂。平時的時候放在密封的匣子里,天氣太干太濕都不適合拿出來玩……」


  夏老師教的認真,路小喬也聽的仔細。


  仔仔細細擦拭了兩遍時候,夏老師手裡的哨子完全變了個模樣。


  顏色從黑漆漆變成了黃色,還泛著光澤,上面刻著一副山水人家圖,精細得很。


  夏老師玩賞了一下說道,「這上面應該是留青竹刻,大約是清代晚期的東西,刀工技巧不錯,挺適合收藏的。」


  說完就把東西遞給了路小喬。


  留青,指的是留用竹子表面的一層青筠,作為雕刻圖紋,然後鏟去圖紋以外的竹青,露出下面的竹肌作地,故名「留青竹刻」。這種雕刻方式也被稱之為「皮雕」。


  路小喬開心的接了過來。


  女孩子嘛,總歸是對這類精巧的小物件比較喜歡的。


  ***

  路小喬把玩著哨子歡歡喜喜回寢室。


  回到寢室,卻發現孫菱不在,唐清寧倒是在。


  下意識的,路小喬第一時間就把哨子鎖進了抽屜里。


  做完之後,後知後覺的覺得,自己做的是不是……有點太明顯了?

  這段時間,路小喬和孫菱一直沒有和唐清寧有過任何交流。


  唐清寧也知道,她和兩個室友已經撕破臉了,留在寢室的時間更少了,基本不到晚上睡覺的時候不會回來。


  今天下午的時候就留在寢室,很少見。


  唐清寧也看到了路小喬鎖抽屜的一幕,忍不住咬住嘴唇,很疼,但是心裡的不舒服更甚!

  她討厭她!


  路小喬和孫菱,她都討厭!

  一個整天和自己的青梅竹馬親親熱熱的不知愁滋味。


  一個三天兩頭早老師說什麼借書看,就知道拍馬屁!


  說白了就是嫉妒。


  唐清寧覺得自己過的辛苦,她那麼努力的打工、學習,憑什麼比不上孫菱還有路小喬?!


  路小喬如果知道唐清寧認為自己是在拍老師馬屁,一定相當的無語。


  她也不想想,任何老師都是喜歡認真好學的學生的。只不過她自己一直悶頭看書看不懂又不肯去問罷了。


  老師看到學生過來求教,或者說借書看,老師會不教她嗎?!


  兩人相顧無言。


  不一會兒,孫菱回來了。


  回來的時候,孫菱手上拿了個東西,臉上是顯而易見的興奮。


  「小喬!快看快看!」


  孫菱把東西遞給路小喬,「這是我剛買的,好看嗎?」


  路小喬看了看,確實被手裡的東西驚艷了。


  這是一個巴掌大的胭脂盒,上面描繪著鬥彩蓮花紋,清雅又好看。看著這樣的胭脂盒,彷彿都能想象出古代女子對鏡塗抹的場景了。


  再看看上面的包漿,顯然這還是一件古董!

  孫菱在一旁說道,「這是清代的鬥彩蓮花紋胭脂盒,今天真是巧了!我和木頭逛了一家古玩店買到的,花了我三萬塊錢呢!」


  路小喬知道這是個漏。


  按照這個胭脂盒的品相,如果是清代真品,那價值絕對要超過十萬塊錢的。


  只不過……孫菱的聲音未免太大了一些。


  路小喬扯了扯孫菱的衣角,示意她唐清寧今天在。


  孫菱這才發現唐清寧居然在寢室。


  兩人對視一眼之後,開始壓低了聲音說話。


  但是之前孫菱的話還是被唐清寧聽了去——憑什麼憑什麼憑什麼?!她辛辛苦苦打工一天掙不到一百塊錢,她孫菱買個東西花了三萬眼睛都不眨一下。


  她們又不缺錢!憑什麼能頻頻撿漏發財?!

  而她唐清寧,一心想要撿漏賺點錢,不用多,能賺到大學的學費就夠了,卻反而損失了一筆關鍵的生活費。


  唐清寧越想火氣越大,最後忍不住摔門而去。


  「菱姐,你剛剛不該說這麼大聲的,寧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


  路小喬嘆了一口氣,「你這胭脂盒可得放好了,最好還是帶回家裡去,不然放在寢室,恐怕不太安全。」


  孫菱雖然性格大大咧咧,這時候也明白過來,有些訕訕的說了一句,「應該不會吧?」


  嘴上這麼說,行動上還是把胭脂盒小心的收起來鎖好了。


  路小喬只是提醒一句,看她明白了,也就扯開話題,「菱姐,你給我看了這麼一樣好東西,我也給你看看我新收的東西。」


  說著,路小喬把抽屜里的哨子拿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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